7、Part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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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ese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右手支起下巴，稍稍倾斜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Finch，长腿舒展伸直交叠在一处。自从听到Finch说出那句话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Finch不得不承认这种坐姿的Reese具有非常的魅力，可以称得上赏心悦目，但是Reese盯着他的眼光就不那么让人舒心了。平日里春水般温柔的目光转化成冰冷锐利的尖刀，带着怀疑与探究，仿佛可以穿透人心。Finch回忆起上次Reese以这样的眼神审视自己，还是在他们合作的第一个年头，Sarah Jenning那个案子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房间内一片静寂，只有两人微微的呼吸声几不可闻。沉重而压抑的气氛让Finch几乎透不过气，他正了正眼镜，喉部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努力平稳住呼吸。没办法，的确是自己有错在先，Finch暗暗给自己打气，况且他现在其实相当需要Reese的协助，原本还得琢磨怎么向Reese提起此事，如今这个步骤倒是可以省略了。
＂John，我首先得向你道歉，＂Finch小心斟酌着言辞，＂我不该向你隐瞒我在调查Grace的未婚夫这事。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只是觉得这是我的私事，我必须独自处理，不该因此干扰到你以及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私事？干扰？两个单词如同针尖扎入Reese的心脏，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低沉的声音却愈发平缓，＂Harold，我能理解Grace对你的重要性，但你该知道，对我来说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满怀心事的Finch仍能敏锐地感知到Reese话语中夹杂的那股怒气，＂这点我也应该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John，我明白我对你的重要性，就像你对我的重要性一样。＂他握住Reese放在大腿上的左手，轻轻抚摸着，＂之前那几次我和你失去联络时，我也是......＂
Finch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停下话语长吁了口气，故作轻松地朝Reese笑笑，＂我还得向Bear道歉，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抛下它单独行动了。＂
Finch的话语令Reese的态度有了稍许软化，他回握住Finch的手，并将右手覆盖其上，＂Harold......＂
Reese实在有太多疑惑想从Finch那得到答案，而那些问题归根到底却汇总成一个无法说出口的疑问。他沉下头，端详着所握住的Finch的手掌，悲哀慢慢郁结于心头，是不能问还是不敢问？
Reese态度的缓和让Finch很是振奋，这几天的单独调查已然令他焦头烂额，突然被Reese揭穿秘密时的震惊开始逐渐被对Grace的担心所替代，于是Finch完全忽略了Reese眼中残留的酸楚，错误地认为已经获得了对方的谅解。
＂John，我这两天都是在调查Grace的那名未婚夫，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而且现在调查陷入了瓶颈，正需要你的帮助。＂Finch拿过桌上的笔电放在膝上，示意Reese坐到他身边。
笔电显示屏上跳出一个个资料窗口，Reese认出有几个依稀是昨天凌晨自己在小书房外偷窥时见过的。Finch开始讲述他的调查成果，显示屏上的影像倒映在Reese的眼眸中，泛着五彩却晦暗难明。
Grace是三天前回到纽约的，她的到来重新激活了Finch当年设置的警示程序，使得他在第一时间获悉了这个消息。Finch对此颇感意外，因为他为Grace在意大利提供的是份长期职位，据他所知Grace在那里工作、生活均相当愉快，加上Grace有始有终的个性，中途离职的可能实在微乎其微。
如果说Grace的归国对Finch来说仅仅是个意外，那接下来的几件事情让意外演变成为震惊。
Grace抵达纽约机场后，有一名显然带有意大利血统的男子在抵达出口迎接她，并开车将Grace送回她的住处。根据车牌号码，Finch很容易就查出了那名男子的身份：海军罪案调查处（NCIS）高级现场探员Anthony DiNozzo Jr. 。
起初Finch误会Grace卷入某个案子而被当成调查对象或证人，急忙把NCIS的数据库查了个遍，然而一无所获，可见他的猜测并不确实。
说到这儿，Finch忍不住夸奖了几句NCIS数据库的防火墙，虽然远远及不上五角大楼的复杂完备，但胜在精准慎密，设计者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Finch谈起自家最擅长领域不免有些滔滔不绝，旁边的Reese只得干咳了几声提醒他回归正题。
既然Grace没有涉案，DiNozzo探员来接机应该只是源于私人交情。出于对Grace的尊重，Finch原本准备放弃进一步的追查。＂Grace有交友的自由，就算当初我和她交往时我也从不干涉她的私人交际，除非会有危险威胁到她的安全。＂Finch认真地向Reese解释道。Reese张了张嘴，意含讽刺的话语终究没有说出口。
让Finch改变主意的，是Grace左手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机场的监控清晰度不够，因此Finch没有立即注意到这点，但Grace家门口的摄像头当年Finch曾在市政系统中做了手脚，覆盖角度与分辨率都是市面上最为先进的，路灯照耀下钻石的反光不容错认。
Finch移动身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Reese的表情，尝试着为自己辩解说：＂虽然我已经不可能和她再在一起，但我总觉得我对她还有责任。她能寻觅到新的幸福，我很高兴，只是我有义务确保她的另一半真正适合她、呵护她。John，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对吧？＂
Reese沉默着，Finch的话让他想起了Jessica，同样的迫不得已离开，同样的佳人另投怀抱。如果自己当年能像Finch这般尽心尽力，是否Jesscia不至于落得惨死早逝的结局？
Finch见Reese神色放缓，愈发地放宽了心，继续讲述后续的发展。
Grace戴着戒指而DiNozzo探员的无名指上光秃秃的，可见Grace的订婚对象未必这位深受上司赞誉的年轻干探。＂年轻＂自然是相对于Finch自己的年龄而言，至于那个溢美的评价则是Finch搜索NCIS数据库时＂顺道＂查看DiNozzo个人资料看来的。
Grace回国的当晚正是Reese救援Ms.Todd的同一天，Finch一边给Reese提供后援支持，一边还要查找Grace这边的相关线索，忙得不亦乐乎。直到第二天凌晨Reese解救了Ms.Todd，把罪犯交给Fusco后，Finch才安心把全部精力投入＂查找Grace未婚夫＂的行动。
＂所以我那时的呼叫你没有反应？＂Reese也回想起来，自己当时还因此焦急万分。
＂是的，我当时正在对比移民局里DiNozzo探员来往意大利的相关记录，以及他作为NCIS探员的办案纪录，有些出神。＂Finch讪讪回答。＂DiNozzo探员所在的队伍三年内有四次去那不勒斯海军基地的记载，但DiNozzo探员只有一次随队前往，还是在一年前，可见他和Grace交往相恋基本没有可能。＂
＂那你前天上午趁我睡着跑出去，也是为了查这事吧？＂Reese语调淡然，内容却步步紧逼。
＂那是因为，我发现Grace真正的未婚夫是谁了。＂Finch将一个资料页面展示给Reese，自己摘下眼镜搓揉着眉心。
这是NCIS的内部人员数据库页面，标准的官方格式，大头照、姓名、个人信息、简历及奖惩记录。照片上的男人年纪已不轻，花白的短发英俊的面容，双眼炯炯，即使是这么一张证件照片依旧散发出稳重干练的气息。
＂Leroy Jethro Gibbs，DiNozzo探员的上司，NCIS最功勋卓著的高级特工。＂Finch慢慢说道，＂前天上午，他接Grace去了Preston珠宝店，你或许听说过这家，规模不大却极富盛名，由Preston家族经营了近百年的老店。它家名为珠宝店，事实上只销售一种商品，那就是结婚对戒。＂
＂你跟踪他们，亲眼所见？＂Reese学着Finch的样子食指顶在眉间不住揉动。
＂不是，我是通过沿途的交通摄像头一路追踪他们的车辆，发现他们去了那里。＂Finch调出Preston珠宝店正对面的监控画面，Grace和Gibbs正步入店内。
＂人进了这家店，也不一定是他们两人购买戒指，或许是Gibbs请Grace帮忙挑选，或许是相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Finch没有搭理Reese看似有理的分析，手指轻点键盘，又调出珠宝店内部的监控。画面中殷勤的店员取出样品给两人试戴，Grace与Gibbs试戴了几款，还低头互相交谈了几句，似乎是在评论尺寸和款式。
＂可惜没有音频采集，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Finch很是遗憾。
Reese心底仍然保持原先的看法，但并不愿因此与Finch争执，只能提出新的建议，＂你可以查阅店里的预订纪录，尺寸、刻字，确认是否的确是他们两人自用。＂
＂Preston的订购纪录还是延续开店以来的传统，手工登记在顾客资料本上，没有电子数据。我前天已经开始委托代理人收购这家店，但Preston家族成员对此非常抵触，两天来进展很不顺利。＂
＂Harold，我不明白，Gibbs显然是个不错的丈夫人选，NCIS内部都给予他这么高的评价，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是因为他的工作，Grace认识他时就该知道，她都不在意......＂
＂好探员并不意味着是好丈夫！＂Finch嗓门突然提高，一贯儒雅的他几乎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Reese说话。
望着异常激动的Finch，Reese抿住嘴唇久久地沉默，最终却叹息着说道：＂Finch，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art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