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古希臘》夏舞心

19、◎混亂◎ ◎混亂◎

　　不知羅巧妍睡了多久，當她醒來時，卻意外看到好友坐在自己的床邊，陪伴自己。
　　「嗯？韻棻？」羅巧妍揉揉眼睛，看著眼前那張看了多年的秀麗嬌顏。
　　「妳醒了阿？」顏韻棻淡淡地笑問。
　　「嗯，唔……我的脖子好痛……」她按著隱隱作痛的後頸哀號著，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麼一樣，眼睛瞪地碩大大嚷道：「吼～～一定是那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奧狄里斯做的！」
　　「小妍。」
　　「幹麻？」她沒好氣的斜睨她一眼。
　　「妳知道妳是怎麼躺在床上的嗎？」顏韻棻輕輕掩嘴，笑得一臉曖昧。
　　頓時，羅巧妍的表情變得有點不自然、怪異，而白皙的臉頰也不自覺泛起淡淡的潮紅，語氣有點結巴的道：「我、我不想知道。」她尷尬地別過頭去，不敢看她。
　　〝噗───〞顏韻棻一時忍不住而笑了出來，「我看妳自己心裡有底吧！而且還是公主式的橫抱唷！」最後又給她送上一句。
　　倏地，羅巧妍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一想到方才躺在他懷中的那種感覺，心中不免甜茲茲的，但事實上他所以喜歡的人事韻棻而不是自己，而那個溫暖的胸膛終究是不會屬於自己的，想到這……眼底不禁流露出一股失落、幽悵的神情。「那又怎樣……反正他又不喜歡我……」
　　顏韻棻曾幾何時聽過她說過如此喪志的話？她記得印象中她所認識的羅巧妍是一個樂觀的人，無論什麼事情對她來說都是懷著自信與樂觀的態度面對。
　　「小妍……妳……」她擔憂的瞅著好友，欲對她好聲勸言。
　　「妳不必勸我了，反正這也是事實……」羅巧妍無奈地露出一抹苦笑。
　　「唉……好吧！既然妳不愛聽，那我也不說了……」
　　此時門邊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羅巧妍出聲問。
　　「小妍小姐，是我蒙德斯。」門外的人不疾不徐的道。
　　嗯？蒙德斯？他來找我做啥？
　　羅巧妍與顏韻棻兩人狐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後，羅巧妍才起身前去應門。
　　「蒙德斯，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她瞅著他訝異地問道。
　　猛然，蒙德斯從衣內拿出一瓶大約手掌大的小瓷罐，笑著遞給她說：「這是二殿下要蒙德斯拿來給您的。」
　　羅巧妍直瞪著他手中的瓷罐遲遲未接過，狐疑的問。「這是什麼？」
　　「這是清涼膏，用來擦抹在身體酸痛的地方，用不著幾天就會好了。」他笑著解釋。
　　聞言，羅巧妍明顯一愣。擦身體酸痛的是嗎……？然後神志漸漸的飄開了……
　　「怎麼了？」顏韻棻好奇地從她身後探出頭來關心。
　　「韻棻小姐。」蒙德斯恭敬地道。
　　「哦！那瓷罐是什麼呀？」
　　不等蒙德斯回答，羅巧妍逕自回答道：「奧狄里斯給的。」聳聳肩，面容上看不出有什麼奇怪的表情。
　　「哦！是唷！可見他還蠻有心的嘛！」顏韻棻曖昧地跟她擠眉弄眼。
　　囧！她無言地接過他手中的瓷罐。「謝謝。」
　　見她將瓷罐收下後，蒙德斯鬆了一口氣，淡淡一笑道：「小姐該謝的不是我，而是二殿下……」
　　她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看自己的任務達成後，蒙德斯也不多留，禮貌地向兩人告別後便轉身離去。

　　關上門後，顏韻棻拍拍她安慰道：「既然他會讓蒙德斯給妳送藥來，代表說他也蠻關心妳的……妳就別想這麼多了……」
　　她神情複雜地瞅著手上的瓷罐，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關心嗎？
　　「小妍，我們一起去洗澡吧！有好一陣子也沒一起洗了！」顏韻棻見她若有所思，便出聲打斷了她的亂想，勾起好友的手臂笑著提議。
　　羅巧妍怔了怔，隨即她甩甩頭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給逐出腦袋。「嗯？好啊！那就現在去吧！」反手勾住好友的手開開心心地走出房間。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羅巧妍她們各自回到各自的房裡。
　　「小姐，您回來的正好，剛才史約分醫生才派人送藥過來……既然您回來了，就趁熱喝吧！」絲菈手上端著一碗烏黑不見底的藥，笑著朝她走來道。
　　羅巧妍接過碗，但她才將碗放到嘴邊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苦藥味，這股苦味讓她下意識蹙了眉頭將碗拿開，捏著鼻子厭惡地瞪著那碗深不見底的藥。「這藥怎麼這麼苦啊！我不要喝！」
　　聞言，絲菈臉色一變，急忙勸道：「小姐，人家說良藥苦口，所以您一定要喝，畢竟這藥是能讓您的身體好起來的藥呀！」
　　見狀，在她擔憂的視線盯迫之下，羅巧妍只好捏住鼻子，一仰首一口氣把藥全灌光，下一刻，羅巧妍便將空碗地給她，不文雅地吐出舌頭用手直朝嘴巴猛搧。「好、好難喝……好苦……」整個小臉因為苦藥而皺在一起。
　　絲菈滿臉欣喜的接過空碗，但在看到她皺在一起的臉，一時忍不住笑了出來。「噗……」
　　「有什麼好笑的！明天開始叫史約分不要再送藥來了！」羅巧妍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瞪著她道。
　　「小姐！」她那一句不要再送藥來了，讓絲菈臉上出現了驚慌的神情。
　　羅巧妍擺了擺手，皺眉道：「就這樣，別勸我，我心意已決！」接著她走向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水漱漱口，想要藉此減少口中的那股苦味。
　　但無論她漱口漱了幾次，嘴中那股苦味還是尚未淡去。
　　「小姐，可是這藥是二殿下那邊吩咐的，奴婢不知道……」
　　「吼～～又是他！他到底要幹麻啦！我去找他說個清楚！」再次聽到他的名字，羅巧妍煩躁的將頭髮給用的一頭亂，像瘋了似的衝出房間。
　　「小姐───」絲菈驚恐地追在後頭，不斷地開口喚道。
　　奧狄里斯，不要對我好……你對我好，只會讓我更難抽身而已……
　　羅巧妍緊咬著牙，對於身後的叫喚置若未聞，逕自跑開。

　　「咦……那不是〝妍使〞嗎？怎麼看到本王轉頭就跑呢？」
　　原本要去找奧狄里斯說個明白的羅巧妍，誰知當她才跑離艾爾菲特的宮殿沒多久，就看到歐希克與他的妃子坐在宮苑內聊天，原本想要偷偷繞路而行的她，卻被眼尖的歐希克出聲叫住，害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問安。
　　「陛下，您可真會開玩笑……我哪有可能看到您就轉頭就跑呢？呵呵……」羅巧妍耐著性子，臉上堆出虛假的笑容對他乾笑著，但實際上可是在內心抱怨連連直喊：衰呀！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是走什麼衰日，一下是奧狄里斯的事情，一下又是遇到她在宮中最不想見的人……
　　「是嗎？真是如此就好了，哼！」歐希克冷哼一聲，擺明不信她的話。
　　本來就沒打算他會相信自己話的羅巧妍，只是不在意地聳聳肩，當她欲轉身離去之時，卻不料他竟然出聲喝止她，不讓她離去。「若陛下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
　　「等一下！誰說我沒事情，過來！替本王倒一杯酒……」
　　聞言，羅巧妍眉頭一蹙。心想：好你個歐希克！敢情你是把我當成侍女嗎？竟然要我幫你倒酒！哼！
　　縱使她內心有千萬般的不願意，但礙於自己身居在他的皇宮內，只能強壓下怒火，走上前去接過面帶惶恐的侍女手中的酒瓶，將他遞來的酒杯給填滿。
　　見她如此聽話，歐希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快的就將杯中的紅酒一仰而盡。「再倒。」
　　羅巧妍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憤怒，但還是乖巧的再為他倒一杯。
　　「王……」坐在他腳上面容姣好，身材火艷的女子像是感覺到羅巧妍強壓抑的怒氣，忍不住出聲喚了歐希克，輕輕推了他的胸口一下。
　　「嗯？妳是捨不得嗎？」歐希克感覺懷中人兒的騷動，頓時不悅地瞇起眼睛瞪著她，在別人耳中像是情人之間的寵溺，但那女子卻臉色一變，嘴唇顫抖不已。「王……」
　　「罷了！妳先回吧！」歐希克神情冷漠瞥了她惶恐的臉，雙手一鬆放開了她。
　　聞言，頓時那女子臉上沒了血色，但還是靜靜地向他伏身後才快步離開。
　　女子一走，羅巧妍也不再裝柔順，一古腦兒直接將酒瓶丟給身後的侍女，「陛下，酒喝多傷身……」手抱雙臂擺明不想再做倒酒的事情。
　　侍女見她如此放肆的態度，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歐希克臉色一變，但很快地不悅的面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表情，他道：「累了吧！過來坐下。」大方的邀她入座。
　　豈料，羅巧妍竟然不賣他面子，毫不猶豫地直接回絕他的美意。「多謝陛下好意，但巧妍還有事情恕不奉陪！」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放肆！」歐希克將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憤怒地抓住她的手腕，死瞪著她。
　　手腕一痛，羅巧妍吃疼地倒抽了口氣，不滿地怒瞪著他，「放手！」別以為只有他會生氣，難道她就不會嗎？剛剛她不發飆是因為給他面子，結果他竟然還得寸進尺！竟然有給他面子還不要面子的人！
　　「過來乖乖坐下！妍使……還是您覺得一個人太無聊，要我派人去請〝韻使〞來也可以……」歐希克冷冷地望進她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眸，拿出顏韻棻威脅她。
　　接著放開她的手，坐回原本的位子態度自然的舉杯飲酒。
　　「你……」
　　他竟然拿韻棻威脅她？！該死的！
　　最終羅巧妍臭著臉，找了個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了下來。無論如何，她絕不能讓韻棻捲進這場風暴裡頭。
　　像是意料中的事，歐希克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冷冷地瞥了身後的女奴一眼。「還不快上酒……」
　　女奴一接受到他嚴厲的視線，嚇得連忙拿了副新的酒杯過來，倒了一杯紅酒恭敬地遞給羅巧妍。
　　原本她不想接過侍女手中的酒杯，但當她看到侍女眼中的懇求，才吁了一口氣把酒杯接了過來。
　　見她接過手中的酒杯，原本面容緊張的侍女才鬆了口氣，丟了個感激的眼神給她，速速退回原本站立的位置。
　　羅巧妍將酒杯放在桌上，卻不去碰它，只是靜靜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為何不喝？難道這酒不合妳味口？」見她久久未動酒杯，歐希克忍不住挑眉問道。
　　「巧妍方才才喝了藥，不宜飲酒。」羅巧顏面無表情的回答。
　　「什麼？妳病了？！」歐希克握著酒杯的手一顫，少許的紅酒溢出落在他的手上，眼睛竟然閃過一絲驚慌與擔憂，頓時讓羅巧妍看傻了眼。
　　驚慌？擔憂？是她眼花了嗎？還是她看錯了？
　　她怎麼可能在他的眼中在到這些東西……哈！
　　羅巧妍自嘲地嘴角一勾，冷笑。
　　「既然病了那就別喝了吧！」歐希克將她手中的那杯酒拿起，當著她的面將酒杯內的紅酒倒個精光。
　　見狀，羅巧妍傻眼了，她不可置信地瞪著他手中的酒杯。「你……」
　　「既然身體不舒服就回去吧！」歐希克將酒杯往後一丟，擺擺手。
　　「咦？」羅巧妍一愣，瞠目結舌的看著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有沒有聽錯？他要讓我走？
　　「怎麼？現在讓妳走妳又不走了？」歐希克見她還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出聲調侃。
　　倏地，羅巧妍臉上一紅，連忙站起身，「謝陛下。」飛也似地迅速逃離現場。

　　「小姐！」就在羅巧妍快回到艾爾菲特的宮殿時，原本追在她後頭而丟的絲菈，一見著她，開心的向她奔來。
　　「做什麼？」見她跑的氣喘吁吁，眉頭忍不住一蹙。
　　「您……您真的跑去找二殿下了嗎？」
　　「沒有，要不是遇到陛下，被陛下攔了下來，我早就已經找着了奧狄里斯。」羅巧妍搖頭。
　　「陛下？小姐，您遇到陛下了？！」絲菈一詫，驚呼。
　　「嗯。」一想到方才她看到歐希克眼中所漏出的情緒，羅巧妍的心緒就紛亂不已。
　　「那……陛下有沒有……」因為明白歐希克對主子存有別心，因此她擔憂的問。
　　「絲菈，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今天晚飯我不吃了。」羅巧妍打斷了她的話，面露疲憊的神情，朝她揮揮手，逕自走回房間。
　　晚間，顏韻棻獨自一人來到用餐廳。
　　當她見到餐桌邊上只坐著艾爾菲特和奧狄里斯兩人，臉上不禁一愣。
　　咦？小妍怎麼沒來？
　　正當她想悄悄退離用餐廳時，卻不料眼尖的奧狄里斯卻已出聲叫住了她。「韻棻……」
　　顏韻棻不得不縮回後退的腳，堆著笑容朝他們的走去。「這麼早，你們就都已經到了呀！」
　　艾爾菲特笑著看她，但卻沒看到另一位熟悉的倩影，疑惑地問：「小妍呢？怎麼沒跟妳一起來？」
　　聞言，顏韻棻露了抹苦笑道：「我也不清楚……還是我回去找她……」
　　就在這時，用餐廳的門又被打開了。
　　但來者卻不是羅巧妍，而是服侍羅巧妍的女奴絲菈。
　　「絲菈，妳怎麼來了？小妍呢？」顏韻棻不禁一愣，驚愕道。
　　「韻棻小姐，小妍小姐今個兒吩咐說她不過來用餐了，請奴婢來此向您們道一聲……」絲菈朝他們行禮恭敬地說。
　　「嗯？為什麼不來？她又人不舒服了嗎？」顏韻棻擔心的問。
　　「奴婢也不知，但……」絲菈搖搖頭，欲言又止。
　　奧狄里斯聽她說話吞吞吐吐，眉頭一蹙斥道：「妳這女奴！怎麼說個話吞吞吐吐的！」站起身來瞪著她。
　　砰！
　　絲菈嚇得兩腿發軟，砰一聲跪在地上，身子還不斷地微微顫抖著。「二殿下息怒！」
　　「有話還不快說！」
　　「奴婢也不知道小妍小姐為何不吃飯，但下午時小姐曾為了找二殿下而跑出宮殿……」
　　「嗯？她找我？」奧狄里斯臉上閃過詫異的神情。「可是我怎麼沒看到她？」
　　「那是因為小妍小姐說她在路上遇到了陛下，所以才又折返了回來。」
　　「父王？」聽到此，本來一直未開口的艾爾菲特倒是出聲了。
　　「小姐就是從那時回來，就怪怪的……問她什麼她也不說，只是叫奴婢別問……」絲菈點頭，想起方才羅巧妍回來時的怪異表情，不知該如何形容。
　　艾爾菲特與奧狄里斯兩人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隨後艾爾菲特的視線才又再度停留在跪在地上的絲菈身上。
　　「起來吧！既然小妍今天不來那就算了，不過妳還是帶點東西回去給她吃吧！」艾爾菲特朝她點了個頭，好聲吩咐道。
　　「是……」絲菈點了頭，才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