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仲秋 师兄弟惬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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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仲秋
永历三年，八月十五仲秋夜晚，明月金黄映得天幕墨蓝。山东行省东华山上，东华剑派的大殿前，月光如水般流在大理石路面。
石阶上围坐着几个少年，为首的少年大约二十岁年纪，显然是大师兄的模样。这人名叫陈玄，是东华派的大弟子。他身穿箭袖青衫，眉宇清明沉稳，两眼看着周围的师弟，向众人缓缓讲述：
“师祖在少年做弟子的时候，江湖上气象恢宏，俊杰辈出。剑仙‘山灵子’就是当时神仙般的人物。此人剑法造化之高犹如天授，为当时世人惊异。山灵子晚年收徒传授必生所学，其中四人得其真传。这四位造化极高的剑师，到后来分踞东华、西荣、南清、北宁四山开宗立派，建立了中原四大剑宗，历经百年直到今日。
传至师祖这一代，武林争霸之风盛行，群雄争当武林之首。四大剑派也听了江湖上的各种传言，什么南清派剑师败于北宁新收弟子之手云云。四派也皆认为，必是其他剑派为务虚名刻意所传，因此几派间互生嫌隙。为真正得知哪派为首，中原四派剑宗，加上刑山、屹山、武清山几派，还有零零碎碎的小门派，决定在西荣山比武论剑。
当时中原四派剑法皆传自山灵子正宗，好些剑法绝学还未失传。再加上武林奇人众多，各派技艺也都令人瞠目。这次论剑必然精彩万分，可惜我辈却因生得晚，无缘一见。”说到此处，大师兄陈玄眼帘低垂，闭口不言，神色中中颇有失落之感。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急切问道：“后来却怎样了？”这少年名叫陆梓清，是东华派入门最晚的小师弟，对于这些未听过的武林旧事，早就听得痴了。
陈玄笑笑，接着说道：“到最后，西荣山成为剑派之首。比武便有成败之分，这件事也不足为奇。但令人费解的是，师祖等众人从西荣山论剑归来后，也不知为何，师祖与众弟子对论剑之事全都闭口不言，据说还有一位我派的前辈进入后山石室中，至死未曾踏出后山一步。”
小师弟陆梓清接口道：“一定是因为师祖因东华派未夺得剑派之首的位置而闷闷不乐，不让众弟子多提此事。至于那位前辈，自然也是因为技不如人而在后山苦练，寻求破解之法。”
陈玄摇摇头：“我也曾以为是此事，但在几次武林集会上，我有意问其他几个剑派弟子西荣山论剑之事，却发现各派的前辈都闭口不谈此事，有些弟子甚至根本不知有此事的发生。”
陆梓清若有所思，又问：“那咱们东华派终生在后山未出的前辈却是谁？”
陈玄道：“这位前辈我连是男是女也不清楚，从未听师父提过。但却听说师祖死前，将掌门之位传于我们师父，又立下规矩，所有弟子皆不得入石室一步。据说师祖仙逝后，命一个侍童将其骨灰交与那位前辈。再往后，据说发生过一次山崩，石室竟被巨大的山石掩埋。至此再无消息。”
陆梓清听到这里，郑重点头道：“这位前辈一定是位女子，必然也是师祖爱慕之人。也正因此，师祖死后才会将骨灰交于这位前辈，与其生死与共。师父一定是觉得这位前辈与师祖之事令人动容，但因为师祖是一代宗师，不该过分传言其情事，再加上那位前辈是女子，又怎么好对众弟子言说，因此也就闭口不提。”
这时，只见陈玄旁边一个少年张嘴打了一个呵欠。这少年神情慵懒，眉眼如丹青笔墨描画过一般。这少年名叫江雨峰，是东华派四大弟子中的排行老二。
他一边揉揉睡眼，一边淡淡地对着小师弟陆梓清说：“尽听些老掉牙的旧事，有这些闲工夫，用在练剑上早把师父教的君子剑法十三式学会了，前几个月下山也不会被那几个山原帮的小毛贼欺负。”
原来他与江雨峰三个月前奉师命下山前往河南，去拜见师父的旧交好友林汉雄，送去五十大寿贺帖与寿礼。途中遇到专门劫的山原帮，众人定要向他师兄弟二人要买路钱，眼看就要起一场打斗。陆梓清入门最晚，武功了了，又是初次下山，见到这种场面只是瑟瑟发抖。但还没回过神来就只看见一群山原帮的响马倒在地上，江雨峰正在拍身上的尘土，好像只刹那间就将山原帮众人打倒。
陆梓清听江雨峰又提此事，微微脸红，才要辩驳，只见大师兄陈玄双目注视着江雨峰，微微笑道：“梓清才入门两年时间，哪能像你一样剑法如神。再说师父下山同其他三个剑派的掌门商议要事还未回来，今天又是中秋，更不能让师弟们觉得冷清，大伙好好乐一天就是了。”
江雨峰听见师兄这么说，眉眼淡淡地说：“你也不用夸我，咱们东华派弟子中自然还是你剑法最高，不用油腔滑调。本来我是要拿出做师兄的样子，好好教导这些师弟们。但看在你今天做的老厨白菜不错，我吃得很开心的份上，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说完伸了个懒腰，在大理石阶上叉手侧躺，将头靠在陈玄腿上，表情甚是舒心。
几个师弟听见他这么说，又看见他没事一般地枕在大师兄腿上，都面含笑意。陈梓清笑着说：“师兄的厨艺可比他的剑法还厉害。说到教训，我们自然都是以大师兄和二师兄为楷模。”说完都笑闹起来，争着往旁边人腿上倒去。
陈玄看到江雨峰这样，却也不制止，只有点无奈地对江雨峰道：“守着师弟们呢。”江雨峰只一味闭目养神，也不答他的话。
江雨峰与陈玄入师门最早，二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胜兄弟。陈玄少年老成，稳重可靠，深得师父器重。江雨峰虽然口舌不饶人，但剑法却也着实了得。但此人天性散漫，没大没小，师弟们虽然敬他剑法高明，却也不十分畏惧。
这时只听见弟子中排行第四的李维达笑着对江雨峰说：“师兄你只一味散漫，到时候大师兄做了掌门人，你给弟子们当师叔的时候却怎么办？”
江雨峰听见了，假装正经地说：“谁说要让这个木瓜当掌门了，我实话跟你们说，师父早早就有立我当掌门之意，暗中已经将本门独门绝技东华剑法，还有内功心法紫气周天运导之法传给我，只等着时机一到立我当掌门。到时候我当了掌门，就让你们大师兄每年秋天打扫这东华山一万三千级台阶，做个扫地师伯。你们这群呆子打错了算盘，还只一味讨好你们大师兄，认真服侍我才是正经。”说得众人哈哈大笑。江雨峰本人并不在乎什么掌门之位，心中磊落才敢如是说。众师弟早就听出江雨峰在说胡话，也不说破，都一边大笑一边连连称是。
陈玄听了，也忍不住笑着对江雨峰说：“到时候求掌门师弟手下留情，看在我厨艺尚可的份上，让我平时做个炒菜师傅，少打扫几回台阶。”
江雨峰道：“这样也可，如果你这些年好好表现，安分守己。到时我自然顾念同门情义。”
陈玄这时俯下身，在江雨峰耳边轻声说：“你起来坐会儿吧，我腿麻了。”
江雨峰“嗯”了一声，刚坐直身子，只听见山下守山弟子敲得钟声大作。本门习俗，大钟只有有要事发生时方才敲响。
陈玄听见钟声，立即起身对四师弟李维达说：“你速速召集师弟到大殿前，再召集众人好好把守各条山路。”正说着，只见一个守山弟子匆匆赶上来说：“山下来了好些人，说有要紧事求见，以手上拿的师父亲笔书信为证。”说完就急忙跑下山去准备再传信息。
陈玄整理好服饰，师弟为其取来长剑别在腰间。江雨峰也站起身来赶上陈玄，一同站在大殿之前，只等守山弟子上山传信。
师父不在山上，他们师兄弟二人就是众师弟的领导者。陈玄双目沉稳看着上山道路，江雨峰双手交叉站定，从容说一句：“这中秋节，是谁给东华派送月饼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仲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