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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世恨,共谁语。 天下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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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蓝一着了一身青色僧衣束了男发,倒也顺利的购置了男装。天朝大地对女子着男装处罚极严,欺君,欺师背祖之大逆不道之罪!
只可惜孤身一人,毫无自保之力在这茫然不知何处的天地,男子终究比女子要多一分安全。
一身青衫像个修行的俗家子弟,只是那张过分灵秀的脸会让旁人多打量几眼,好俊俏的小生!
大师圆寂的事触动了蓝一,既然兜里有兰贵妃的财宝,又懂些医理何不去漫水一带看看?
挑了匹马,备了必用的物品,策马朝漫水方向去。打听来的消息让蓝一的神色凝重了起来,瘟疫,瘟疫?不知道她浅显的医理能做的有多少,她不是胸怀天下,只是,只是上智大师她,哎。天下苍生,天下苍生!这样重的胆子,她担不起,只是若能救一个人,就救一个吧,希望这瘟疫没有想象中严重。
策马奔驰了一会,来到一个小镇,好歹因为喜欢跟着逸去俱乐部骑骑马,却也只能勉强应付这马上的颠簸,眼见着模糊的石碑上刻着古风镇几个大字,也算行了一站路了,翻身下马,走路都有些踉跄了。
“杂种,抓住那个小杂种。”一阵阵孩子的哄笑摄住了蓝一的耳朵。却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追着一个年龄甚小的幼童,那幼童只尽量躲避,黑黑的手指紧紧拽着半个有些发霉的馒头,一双眼却有着与孩童不相符的光芒。
“住手!”蓝一快走几步紧跟了过去,冲那帮小鬼喝了一句,见有人来了,那帮孩子哄笑着散了。那幼童见蓝一过来,仍警惕的盯着,蓝一有些酸涩的轻轻一笑,好小的孩子啊。
“不要怕,家里人呢?”蓝一缓缓蹲下,双上抚上幼童微微颤抖的肩。那幼童的脸备黑乎乎的泥也好,脏东西也好挡住了,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却异常的闪亮,眸子里是受伤和戒备的神情。
“不怕了,饿了吗?我带你吃东西去。”蓝一想要他丢掉那个有些发霉的馒头。那幼童仍旧拽着,拽着。
“走。”蓝一有些吃力的抱起他来,那幼童终于松开手,环住蓝一的脖子,这一刻蓝一有些狼狈的想掩饰眼眶里滑下的泪珠。他们是何其相似的人,无家可归。
“上房一间,备些热水,菜都传到房间里来。”蓝一挑了间最近的客栈走了进去,看到掌柜眼里一抹嫌恶的神色,心里一阵反感,摸出一锭银子,甩在柜上,“再准备两套孩子的衣裳,把本公子的马也好好伺候着。”
小伙计屁颠屁颠的引路上去,趁着上菜的空隙,蓝一仔细给这孩子洗了个澡,小小的身子上居然到处是青的红的印子,洗干净了换过衣裳的孩子,像极了广告里的男童,长大了还了得。
换了两次水,又吩咐伙计拿了些外伤伤药,仔细给幼童擦好了。
“以后再不让人欺负你了。”看着身上的印子,蓝一心里有些发堵,那幼童却抿紧嘴忍着,不喊出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不?”幼童在桌子面前开始用餐了,尽管饿得慌了 ,却仍旧吃的不紧不慢,看来不是一般出身。蓝一自问,自己饿惨了是绝没形象可言的。
“沐僮。”总算听到孩子开口了。
“尹蓝一。”蓝一兴奋的捏了捏他的脸,真可爱,一个小屁孩却是一幅像大人的神情。
蓝一起身,想托掌柜的准备一些草药,此去漫水多少得作些准备。却听到呼啦一声,沐僮几乎是从凳子上滚下来得,一把拽住蓝一的衣角。
“傻孩子,”蓝一弯腰把他抱起,孩子又伸手抱住蓝一的脖子,“以后我们俩相依为命,谁也不丢下谁,好不好?”蓝一用鼻尖噌了噌沐童白皙的脸。
“嗯。”沐童认真的点了点头。
“僮儿,你从哪里来呢?还有家里人么?”收拾妥当,两人又上了马车,多了一个小屁孩又要带点东西,雇了个车夫朝漫水方向赶去,车夫福伯本就是漫水上游柳镇的人,出来讨生活几年了,尽管一人寡居如今家乡遭了难,能回去看看,能帮得上忙,也算是一片心意。
“从苏寒城过来,家里应该还有些人吧。”沐童斜躺在蓝一脚上,他确实没有骗他。
“苏寒城?漫水一带有名的大城,不知道在洪水里有没有遭殃。”蓝一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当这孩子也是遭洪灾逃难来了。
还有五六天里就能到达上游的桩子镇,柳镇了。路上蓝一拦住几个流民,细细问了问情况,洪水已经退了,如今家园被毁,粮食没了,更可怕的是还瘟疫横行。发热,腹痛,腹泻,大便浓血。蓝一吸了一口气,痢疾。在现代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大病,隔离起来,服用抗生素,基本上就无大碍,可在这里,得不到救治,就会无限蔓延!
蓝一在临近的几个镇尽可能的让村民们就近采些蓖麻叶,桃叶、核桃叶、艾蒿、皂荚、辣椒等这些容易寻到的植物,都在家里熏着,多少有些预防的作用。时质秋季,正是藿香结果实的时节,应该好找。
如何让村民们相信,蓝一只得扮成大祈皇城里的大夫,好歹减轻了几个患者的症状,这才传出名去,越往漫水方向靠近,行事越是方便,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仿着这些法子做,毕竟,百姓们能见到有人来救他们,宁可信了。
蓝一让福伯在桩子镇柳镇学着前面的法子,给村民们寻些药,安顿了车马,就准备只身策马往苏寒城去,她需要官府的力量来帮她,不管情形怎么样,总要试一试的,他们的力量太薄弱了。
“我和你一起去。”沐童跟着蓝一出门。
“僮儿乖,我要去办事,你呆在福伯这里安全些。”蓝一摸摸他的头发,这孩子少见的沉稳和聪慧,蓝一压根不信他是个五岁的孩子。
“苏寒是我老家,我或许能帮上忙。”你听听这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口气吗?
“那好。”蓝一知道他倔,只好抱他上马,两人一骑往苏寒方向赶去。
赶到城门,蓝一心凉了,5两银子一人,方可入城!蓝一再不济,也知道五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够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吃穿了。
一路上到处都是骨瘦如柴的灾民,面色凄苦,衣衫褴褛,更是有一具具的尸体就在路边随意的掩了埋了,惨不忍睹!如今看到城门口绝望的灾民,蓝一的拳紧紧的捏了起来指甲陷到了掌心,是愤怒是绝望她已经分不清了,可怜她也只不过是个衣食无忧新社会的长大的19岁孩子。
“这帮狗官,”蓝一几乎浑身发抖,句不成章。
交了10两银子,蓝一探好地形,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不出所料,偌大的苏寒城内,井然有序,生机一片和城外完全是两番风景。粮仓有米,尽管价格高了点,却也不太离谱。
“朝廷都不管的事,你管得了么?”沐僮第一次质疑。
“尽力吧,那些百姓是无辜的。”蓝一无奈的笑了笑。
用过晚膳,安顿了童儿,蓝一一个人信步走在了街上,若不刻意提醒的话,城内居然没多少灾后的痕迹,若不是封死的城门,蓝一会觉得这苏寒城内的官员还真是治理有方。
“敢问公子可是皇城过来的尹大夫?”蓝一刚在酒馆坐定,准备探探行情,就有一个官差模样的男子上来。
“正是在下。”蓝一也不回避,看来跟着她有一阵子了,且并无恶意。
“请公子随在下走一趟,柳大人有请。”那男子恭敬有礼。
“可是柳之源,柳大人?”蓝一打听过这一块最大的官,就是这么个名字。
“正是。”
“快请。”蓝一起身,两人急急的往柳府赶去。
出乎意料的是,柳之源柳大人居然亲自候在门口!这柳大人究竟有何用意?!
“在下尹蓝一见过柳大人。”蓝一按规矩行了礼。
“尹公子请勿多礼,还请恕柳某冒昧。”那柳大人又一本正经的行了礼,四十岁左右,按蓝一的评判标准,不像贪官,因为一身布衫穿在他身上轻飘飘的,骨瘦如材。
“不知柳大人有何赐教。”蓝一性子急,刚一坐定,还没上茶,就直奔主题。
“尹公子一路的善行,柳某如雷贯耳,相必今日到苏寒城来,正是打算找上老夫?”看来这个柳之源也不像吃干饭的人么。
“蓝一却想恳请大人搭救这漫水一带的灾民。”
“哈哈哈,”那柳之源毫不避讳的大笑出声,“老夫何德何能能救漫水灾民.”
“柳大人能保一城平安,定能保这上上下下的平安。”
“朝廷的赈灾银子至今分文未见,粮食也迟迟未见下来。这一城的人还能得上吃几口饭,老夫心里没有底啊。”年近四十的一方父母官居然神色凄凉,蓝一不知作何言语!
“柳大人,告诉在下一句实话,苏寒的粮食,还有多少?”蓝一切入主题。
“官舱的还能维持一个月。”柳之源知无不言。
“那城里的粮号呢?”蓝一的算盘打到商人的碗里。
“若尹公子有这份能耐,那漫水的人民就真的有救了。老夫能把粮价限到今日,已经竭尽所能了。苏寒城内有两家大的粮行,一为玄字号下面的玄苏粮行,一为冰字号下面的为民粮行。他们二家均是大祈有名的商家,若他们肯相助,那就真的有救了.”柳大人起身对蓝一施了一礼。
“会有办法的,烦大人细细的准备些两家粮行的资料如何?”
“柳虎,刚刚尹公子的话可听清楚了,马上去办。”柳之源一点头,马上唤人办了起来。
“敢问大人,那些患上瘟疫的灾民,大人是怎么处理的?”蓝一提到另一个敏感的话题。
“见一个收监一个。”蓝一手里的茶杯哐啷一声,从手里滑落。却是半句也不能言语,前所未见的瘟疫,大夫们寻不出病因,找不出药来医治,柳大人为了控制传染,不这样做,又能如何?
“想必大人对在下一路上的所做有些耳闻,不知那些药草,这附近可有?”
“柳某已经着人出去访了,只是怕他们识不得。”
“柳大人着人将城里识得药理的大夫寻一部分来,蓝一教他们认。”
“好!柳文,马上带人去找。”
“这样吧,大人,我写封信,烦请遣个家将,捎给我如风客栈的弟弟,他会带些备好的药草过来,应该用得着。”
蓝一着了笔墨,草画了几笔交给家将,和柳之源大人忙了起来。
几乎忙到天亮,一匹匹快马奔出了城门,他们或四处寻药草去了,或持着柳大人的拜帖去漫水一带各受灾城镇传药方去了,能控制疫情是第一步吧。
两边城头各架起了几口大锅,有的熬着稀饭,有的熬着草药。城头的灾民口口相传,不可喝生水,不可吃生食,不可随地出恭。
一时间漫水上下弥漫着药草的清香,总算有些许生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