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劫》顷尘

5、 佛说，不可说。 “天下是你

　　到达山顶时，正是日出破晓十分，蓝一却被面前的大庙震撼住了！穷尽想象力也无法描述一二，好歹她也是在二十一世纪混过的，什么没见过，可在这天朝大地第一寺庙面前傻了，从未想过一座寺庙能这般恢宏！看来，这大祈曾经的繁华是这样的真实。
　　抬脚跨进了庙门，香火缭绕，佛音阵阵，穿过几尊巨大的鼎，蓝一兀自站在中央不跪不拜，竟似傻了一般轻轻闭上了眼，这样熟悉的味道啊！自古至今，只要有菩萨和佛祖在的地方，佛音是相同的，檀香亦是相同的，竟是不知今夕何夕。
　　“施主，小施主。”蓝一缓缓睁开眼，此刻眼神里的静，是流泻的月光，平缓，真实。
　　“小师傅。”蓝一双掌合十并在胸前，也缓缓还了一礼。
　　“施主这边请。”小沙弥伸手为她引路，倒引得蓝一不解，环顾四目，别的施主仍然上香的上香，磕头的磕头。
　　“上智大师今日为你解第一签。”小沙弥看到蓝一的不解。这下，尽管越发的不解，可欣喜占了大头去了，再孤陋，再寡闻，也不会不知道上智大师的名号，他是天朝大地智者的化身，也是修为最高的僧人，可窥破前世今生，孽债溯源。可惜的是，哪怕王公贵族，天皇贵胄，若是无缘，上智大师也断然不肯轻易相见的，更遑论解签释疑了。
　　蓝一莫明其妙得了这样的好事，自是欣喜。
　　随着小沙弥渐渐往深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已经很长一段路没有遇见人影了，安静得只听到树木生长的声音，还有就是轻灵的佛音，蓝一恍惚以为自己是在仙境。
　　推开门，小沙弥唤了声“施主请。”让蓝一进去后，就关上了门。
　　素净的佛堂，经筒，蒲团，桌子，木鱼，燃烧着的佛香，再无一分多于的装饰。
　　“师傅。”蓝一恭敬的朝大作的大师行了个礼，这就是上智大师么？“阿弥佗佛！”打坐的师傅回了个礼，将签筒递了过去。
　　蓝一虔诚的摇了摇，拾起来却发现签上并无一字！那师傅接过签，目光不由得一怔，“施主这边请。”
　　蓝一吁了口气，这个师傅的目光为什么这样摄人？一点都不像出家人。
　　推开这扇门后，蓝一总算看到了闻名天下的上智大师了。先前那位师傅将签放到了上智大师案前，就退了出去，一并关上了门。
　　“请坐，施主。”蓝一仍是回不过神来，用句现代的话来说，上智大师身上有只属于佛祖的气质，她恍惚间，见到了佛祖，是来救赎她的吗？
　　“师傅，救我。”蓝一双手合十，恭敬的弯下腰，久久的才立起来。
　　“来是偶然的，走是必然的。所以你必须，随缘不变，不变随缘。”大师的目光是睿智的，温和的。仍旧指了指案几旁的凳子。
　　“天下是你的劫数，而你，亦是天下的劫数。”上智大师磨挲着那支空白的签，手指有些颤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吧。
　　“可有化解的法子？天下与我何干？！”蓝一看着那支签在上智大师手里化成尘灰，看来这个世界也有功夫高人的。
　　“阿弥佗佛！天下便与天下人有关。”
　　“那为何，这劫数偏偏是我呢？”蓝一不解。
　　“偏偏是你来了，自然是你。”上智大师双手合十，颂了一声佛号。
　　“那，若我不是我呢？”她本就不是这句身体的主人啊。
　　“阿弥佗佛，这天下的劫数啊。”上智大师捻着佛珠，悲悯的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新的一天在阳光的普照下，生机勃勃。
　　“我担不起劫数二字。”蓝一苦笑。
　　“就按施主的心意去做吧，万事请以天下百姓为念。”上智大师起身，双手合十缓缓行了一礼。蓝一跳了起来，连忙拦住。“大师，我受不起。”
　　“为天下苍生，施主受得起。”
　　“上智大师，我不过一介平民，只求温饱活命。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定以慈悲为怀，善待旁人。”蓝一觉得自己脸都红了，这都遇见了什么事嘛，哎。
　　“阿弥陀佛。”许是要成佛得缘故，蓝一看不清上智大师的表情，只那目光是温和且悲悯的。“让老衲为施主号一号脉。”
　　这大师的思维真具跳跃性，而蓝一的动作更具跳跃性，她呼啦掳起袖子，一截皓腕露了出来。
　　“我没病吧。”这大半年闲暇时仍旧喜欢研究医理，外公是享誉一方的中医医师，从小就就随在外公瞎混，又对医理上心，多少算得上半个大夫了。而这具身子应该是没受过什么损伤的，体制应该尚好。
　　“施主可愿在庙里稍作歇息。”蓝一不知道这得到高僧的思维是否和旁人不一样。这样一提及，许是爬了大半夜山的缘故，真的累了。奇了，这也可以凭号脉号得出来？
　　“谢大师美意。”蓝一点头。上智大师又引了蓝一往内屋走，这屋子究竟深几许呢？蓝一谢过后，倒头就睡，心头少有的宁静，隐约有佛音阵阵。然而在梦里蓝一却做了奇妙的旅行，首先似到了铁扇公主的火焰山，再而又到了北极的千年玄冰洞，忽而又似到了深海龙宫，最后总算到了琼林瑶池。恍惚出了一身汗，却通身舒畅。
　　一睁眼，天色已黄昏。走出门去，一张张推开，却不见上智大师。
　　“小师傅，大师呢？”蓝一双手合十，只有最初的小沙弥在门口等着，蓝一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大师让我把这个交给施主。”小沙弥递过薄薄的一个信封。蓝一接过信封，揣进怀里，当着人家的面拆信好像有些不礼貌。
　　“施主这边用斋。”小沙弥居然绝口不提大师的去向，蓝一也只好作罢，还真是饿了。
　　美美的吃过素斋，蓝一觉得再呆下去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而自己离开倾儿也一天了，不知道他是否要担心了。随即苦笑，自己之余倾儿，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若真是姐弟，该有多好。
　　“施主，后院还有厢房，大师交代，待明日一早施主再下山吧，”那小沙弥会猜心术？
　　“多谢师傅。”蓝一竟拒绝不了这个小沙弥，许是那句大师交代吧，也不好再开口了，诚心的道了谢。
　　正好这天朝第一大寺庙自己还未来得及参观过的，白天也睡饱了，趁着这月色转转也未尝不是件美事。洗了个澡，换上小沙弥准备的青衫，觉得自己怎么看倒像个俗家弟子了，索性将长发按男子的法子束了，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在这佛家静地该没有人追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