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 “这繁华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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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怎么莽莽撞撞的就进来了。”韵儿清扫着院子里的落叶，拦住正欲进门的少年——玄沐僮。
“你是什么人？”僮儿皱着眉轻扫了一眼，直直的走了进去。
“你是我家公子的弟弟吧，动静小点，公子还没起呢。”韵儿自是认得的，姐姐说她的亲人就是这个弟弟，十三四岁模样，不是面前这个别扭的半大孩子，是谁？当然以后自然还多了一个韵儿，韵儿年满17了，比蓝一的实际年龄小了2岁，也就已姐妹相称了。
“她说，我是她弟弟？”僮儿放慢了步伐，挑起的眉有丝欣喜。
“公子说，她没什么亲人，倒是有个弟弟，看着你的模样倒有点像。”韵儿关好了门，大冬天的真有些冷。
“僮儿来了，快进来吧，韵儿也进来，外面多冷。”蓝一已经起了，听到平常清静的院子有些响动，就走了出来。
“我去沏茶。”韵儿扮个鬼脸又走了。
“姐姐，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回庄里一起过吧。”僮儿坐在蓝一对面。
“你们这里春节有什么玩意？好玩么？”蓝一没有回答，这几日城里的气氛越来越浓了，自是在21世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浓郁。
“每家每户挂起花灯，夜里都是通宵不睡的，这城里也不夜灯，猜谜的，作诗的，放灯的，杂耍的，唱戏的，都有。”僮儿具一回答着。
“这么热闹，我才不去你那什么庄里，你吃过饭就一起来玩吧，我们也去体验体验繁华的夜生活，好不好？”蓝一一脸兴致盎然。玄沐僮自是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与姐姐中间，终是隔了些东西，回不去了。
“韵儿，今日我们采办年货去？”蓝一最近可是忙坏了，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有做！
“等我去收拾收拾。”小丫头一溜烟跑了，给蓝一寻了件白色皮草，那自然是那个有钱弟弟送的。只要心情好蓝一还是不惧冷的，不知是冷月的缘故，还是深厚的内力护体的缘故。
第一次逛街，蓝一到了这世上第一次逛街，却并没有多少欣喜，看着人群和各色店铺竟然有不真实的感觉，看来入戏太深了，终究是脱不了这样的命运，五公主，大祈的五公主？
韵儿却像只出笼的小鸟，东转转西转转添了不少东西。
“公子，那只小兔儿真可爱。”韵儿可怜兮兮的指着人群中围拢的台子上那只笼子里的白兔。
“那本公子帮你赢过来！”这里的新鲜玩意真多，台上的人出题，以题作诗，若是佳作，就把台上的物件做奖品。只是图个热闹罢，可这样的热闹自然都是风流才子们爱捧场。
“月”一个硕大的草书月自总半空中垂下，看来，这次的主题是咏月了。草书刚劲有力，飘逸洒脱，看来也不是凡品。
“丫头，给公子研磨。”蓝一一个纵身，跃到台上，就这身轻巧功夫，和这身段，尽管让众人瞧不分明模样，也知道是个翩翩公子。只是，敢上台弄墨，也不怕丢了面子？这玄城风流人物从来不在少数，窥看这茫茫人群，有几人敢跃身上台，不怕破了一身清名？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蓝一挥墨写完，抱着兔子就走。对大词人的信心还是足够有的，纵观古今，这首怎么着都是上上之作。
“公子留步！”一小厮模样的清俊少年追上了蓝一。
“找我？”看来是那诗出尽了风头，台上的人朗声念出时，台下半响寂静无声，只听得有人敢紧找了笔墨，当场就临摹了下来，怕是不消片刻功夫，这白衣公子和这首词该传遍玄城乃至天朝大地了吧！
“我家主子请小姐入楼里小叙。”清俊少年不卑不亢，如果真是哪家的小厮，这家主人只怕也并非俗人，可是自己一身男装，为何开口却是称呼小姐。
“我家主子是崇华山上的有缘之人。”那少年看蓝一警惕迟疑的神情，记起了主子的嘱咐。
“不胜荣幸。”蓝一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嘱咐韵儿抱了兔子先回家，一个人去赴会。
“后会有期！”蓝一刚跨进门，就听到声音，果然是他！
今日会面，只见这男子紫衣玉带，堪堪一股贵气直逼蓝一面前，竟似不能承受一般。他双手负在背后，遥遥的候着蓝一，等了很久一般温和的看着蓝一，嘴角一丝浅浅的笑，让蓝一一时间痴了。
“上次走得匆忙，如此一别数月才有缘相见，真是遗憾。”
“有缘自会再见，今日，不是见到了。”蓝一这才回过神，觉得这屋子里也太暖和了，把白色皮草解了下来。仍旧一身白衫子，腰间一跟淡紫带子。不想，原来是脸红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真是极妙，极妙。小姐才情过人。”晤未然总是含着浅浅的笑，却并未达到眼底，其实，最好的伪装莫过如此了。
“信口胡诌罢了，做不得真的。”蓝一暗呸，祖宗的东西卖弄卖弄就算了，还要谦虚，老祖宗千万不要怪我。
“敢问小姐如何称呼？”
“尹蓝一。”蓝一走到桌旁坐下。
“晤未然。”听到这个名字蓝一一怔，晤周国姓，便是晤！
“未然公子这个姓氏有点吓人。”蓝一吐吐舌头。
“所以，叫我未然甚好。”晤未然抿一口酒下喉，迟早你该知道真相的。
两人一时间都未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蓝一端起面前的杯子，杯酒下肚，面色红了起来。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蓝一执杯邀酒。
晤未然只怔怔的饮酒下肚，面前的人璨若星辰，不忍直视，上智大师见的最后一人便是她，只是，为何是她？
“蓝一姑娘好酒量。”晤未然喝酒就如同一副流畅的画卷，张张都是名品佳作，尽显风流。
“幼时父亲习惯饮酒，我也在一旁偷着喝……”蓝一看着已经空了的酒杯，脑子里刹那间变得空白，爸，妈，逸，为何这一刻显得那样遥远了。
地下室有一个爸爸亲自布置的酒窖，藏了不少中外名酒。
逢着要庆祝的事，曾经和逸偷过好几瓶酒架上的红酒，不过，每次先醉的人都是他，因为他从不让自己多喝，逸一向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
晤未然看蓝一对着空杯出神，只默默端了自己的杯子，不去扰她。
“父母家人均已不在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蓝一歉意的朝晤未然笑笑，第一次这样坦然的谈起家人。
“可有亲人投靠？”晤未然有些惊讶，父母家人均已不在？
“亲人？怕是没有了。”蓝一添满了杯子，缓缓摇头。
“那可有打算？”
“有些事情要做，不必为我忧心。”蓝一端了杯子，认真的谢了晤未然。
“一个女子出门在外终有不便，不妨说说，我定当竭力而为。”
“男子可办的事女子自然也可以做到，你这样的人，不该有这样的偏见。”蓝一放下杯子，轻靠向了椅背，嘴角含笑看着晤未然，这世界对女子的偏见本就到了极致。
“我这样的人？”晤未然的眼神里有一丝询问。
“怕只是我的偏见罢了。”蓝一摇头，萍水相逢，对他不过是臆想中的存在而已，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岂是一两眼可以参透的，“有些事情只能是自己去做，他人帮不了的，还是谢未然公子好意。”蓝一起身帮晤未然满了酒杯，又续了自己眼前杯子，轻碰了碰晤未然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窗外有烟花绽放的声音，蓝一随手推开了窗子，“这玄城果真繁华如梦，辨不清今夕何夕。”街上人如潮涌，各色店家一应俱全井然有序的挤满了这街道，四处一派祥和，繁华都望不到边际，更加上佳节将至，喜庆的气息让人群添了几分欣喜。
“这繁华本就是一场梦，许是一场噩梦。”晤未然随蓝一站在窗旁，白玉为柄的扇轻敲击着窗棱，话毕似乎有声浅浅的叹。
“天下苍生，你，我，其实求的并不是一场梦，而是夜夜的安眠，可说对了？”沉默半响，蓝一突然转过头来，不知何时笑意已经敛去，直直的看向晤未然的眼中，不做丝毫回避。
“崇华寺里大师请愿，为的本就是这天下苍生。”晤未然却并未正面作答。
“如此，蓝一谢过未然公子了。”蓝一行礼时想起了上智大师的那一礼，为天下苍生，你受得起，言犹在耳！
晤未然虚抬了一下手，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其实不用猜测，有些东西本就不是秘密。只是这样的小心翼翼，疏离和淡漠都融化在了空气中，无处不在。
这样的两个人，沉默总是占去了他们相处的大多数时间，却并不觉得尴尬，有缘之人，起码这一刻相遇算是有缘之人。
自蓝一离去，两人也只得一句，有缘自会再见。
晤未然仍旧站在刚才的位置，手指抚过酒杯的边缘，看着眼里的人逐渐消失在人群当中，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