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劫》顷尘

11、而今才道当时错 “不要说对

　　第一场雪已经下了，算算时间春节也快到了。
　　“姐姐，和僮儿一起去玄城。”僮儿月初就回山庄了，两人却再也不像初见时那般亲近了。
　　“好，也是时候了。天朝最繁华的所在，姐姐怎么可以不去凑热闹呢？”
　　蓝一换了男装，抱着兰贵妃打点的那个包袱，坐在马车里轻阖着眼。
　　转眼来这个世界已经一年时间了，爸妈和逸离开也有一年时间了。玄沐僮坐在对面，手指有意无意的抚弄着案几上的茶杯。为了漫水的灾民奔波的时候，姐姐怕他累着，坐在马车里时总是护他在怀里，枕在脚上。如今，这马车宛如一间坚固的房子，倒了茶放在案上也不会撒出水来。可是，两个人之间却生生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隐隐传来打斗声，马车只是放慢了速度，却依旧在前行。在山庄里自己愿意做个傻子做个聋子，可惜，能做多久的鸵鸟呢？
　　“僮儿，在玄城的东郊给姐姐选个清静的院子吧，姐姐就不去玄庄了。”沐童手里的杯子跌在的案几上，哐啷一响。
　　“僮儿知道姐姐喜欢清静，等春节过了再出去住吧。”
　　“ 姐姐给你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既然我的僮儿是个这么有能耐的人，姐姐也就不用挂心了。可是，姐姐还有要去做的事情。”蓝一看着面前的孩子，毕竟只有13岁，还是一脸的稚气，典型的娃娃脸，和五岁的样子真像。
　　“姐姐，对不起。”童儿不敢和她对视，因为她是最后一个见到上智大师的人，玄庄必须掌握她，所以才会让离魂用药将自己一定时间内控制成五岁模样接近她。13年了，她却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可惜，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这一声对不起，或者赎不了以后将要对她造成的伤害。只能怪，为什么冷月的主子是她？
　　“不要说对不起，我永远都不要听僮儿说对不起。”蓝一闭上眼，眼泪就这样生生的流了下来。
　　即将到达城门的时刻，一个白衣公子进了马车，或者是和车内的主子说些机密的事吧。片刻，这个白衣公子打马离去，直奔东郊。
　　僮儿准备的院子自是不用多说，一应俱全。只是没有丫鬟，蓝一一阵心痛，僮儿何必这样做，院子里没有人，这院子附近的人还能少了吗？倒是苦了他的一片心了。
　　要在玄城里找一个人看来无异于大海捞针，玄城占据三国交汇之处，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不论哪国占据玄城，就等于打开了其他两国的窗户，不，大门，可以长驱直入。可偏偏，玄城这样的存在，却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撼动的城池，得玄城等于得天下，蓝一认为丝毫不假！
　　玄城内人龙混杂，既然天下一半的财富在这里，那必定是三国的势力都在这里扎根，应该是势均力敌的。可惜，玄城核心的势力究竟在哪里，又是谁在维持着这样的平衡，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拿得准！玄城真是个矛盾的复合体啊，只希望它能永远保持中立，任它繁华如梦。
　　蓝一用了一个小时才甩了后面的影子，匆匆找到了客来客栈。
　　“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啊，”蓝一仔细看了看门口的酒坛子，小二的热情的迎了出来。
　　“公子我想先打尖再住店，能不能送两壶好酒暖暖喉咙啊。”
　　掌柜的一听，吩咐小儿的收拾房间去了，“公子要两壶好酒小店自然奉上 ，可住店5钱银子不够，怎么说也得五两银子。”
　　蓝一点点头，“那赶快备个雅间，公子我别的没有，银子管够。”
　　“楼上请。”掌柜的亲自领路，上了二楼的雅间，敲了敲门，才退下去。
　　“我说柳文，你的暗号也太没创意了，怎么着也要有土豆么，我要烧饼。”蓝一关好门，解下身上的披风，挑了张凳子坐下，笑着调侃对面的男子。
　　“我的尹大夫，我都住了五天了，您老人家再不来，我银子都花光了。”不是别人，正是苏寒城的柳文。
　　“我这不是来教你赚钱来了么？”别说蓝一是吃闲饭的，自与柳之源一见如故后，蓝一认识的可怜的几个人中，柳之源绝对是可用势力之一，他坦荡磊落，胸怀百姓，如此够了。更重要的是，漫水一带做为和冰烨的天然屏障，有不可忽视的军事作用。既然蓝一认了这个命，怎么着也要做点事啊。目前柳之源是她唯一的秘密势力，谁也不知道，所以才会这么辛苦的接头。
　　“洗耳恭听。”柳文对这个大夫是打心底里的佩服，不管是医治漫水的瘟疫，还是那以万计的粮食，甚或那一夜夜对当前局势的彻谈。小小年纪却能力挽狂澜，又岂是平平之辈 ？
　　“信里交代的事，都一一做了吗？”
　　“草药按尹大夫的法子晒干收藏起来了。大人按图纸组织沿线灾民搭了临时的屋子，这冬天凑合着能过去。只是你说的练兵的法子，柳文还是琢磨不透。”
　　“那暗地里挑选的会水性的男子呢？有多少了?”
　　“一万。”柳文扬了扬手指。
　　“好，等开春将地里的活忙完，我会亲自去练水军，那些强身健体的招式可要记得练练。”
　　“你要我带来的几个小兵头要怎样安排？”柳文点头，对外一概宣称因为惨遭瘟疫横行，百姓体制下降，都习些简单的拳脚锻炼锻炼身体。蓝一叮嘱他带几个有潜力的少年小兵过来，柳文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琢磨不透我的法子吗，我亲自带一阵子，开春天暖和了一起回去。”
　　如此这般商量一番，已经到了傍晚十分。柳文将那些小子安排在了武馆习武，自己只得每天用一个小时甩了背后的影子，摸过去当免费的教练。
　　除了基本的操练，蓝一着重教的是阵法。但愿以前看的那些兵书不是唬人的，可惜了自己书香世家，生生将记忆里的文字搬到现实中来实践。
　　“师傅，把萧韵带回去好不好？”这天，那个个头最小的兵头下了课，又噌到他面前来，还一阵挤眉弄眼。
　　“住在这里不好么，和这么些哥哥在一起。”蓝一无语，自第一天授课，这群小子们，当然因该和她现代的年纪差不多，就称她为师傅了，只这个小兵头，喜欢缠着她，说什么回去伺候她？！
　　“这是柳大人的绝密任务，我一定要跟在姐姐身边的。”蓝一听闻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小子，突然想到什么，着实一惊！
　　“马上收拾包袱，跟我回东郊！”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瞒你，可你到现在不都瞒着别人嘛。”那小妮子根本就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可知，你着男装以什么罪论处？！”蓝一一回忆起来就不对，一个女孩子放在她面前几天都没发现！
　　“我不怕，姐姐身边一个知心的人都没有，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小妮子脑袋低了下去，刚开始听柳伯伯说那个神医俊秀绝伦，自己就上了心，后来又无意间偷听到柳伯伯发现她居然是个女子，意欲暗中着人保护，这才来了个一哭二闹，硬是赶了过来。
　　“真是苦了柳大人的一片心意。”蓝一不禁失笑，看来真关心她的人，还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姐姐肯了！”
　　“去给我把女装换回来，以后再也不准干这种荒唐事了。”蓝一故作一本正经。
　　是夜，两人卧在床上闲谈，直到天刚亮才睡去。这萧韵是柳之源大人10年前救起的一个孩子，亦女亦婢的养大，这才有这活泼的心性，又有些功夫防身，柳大人也才放心让她到蓝一身边来，也让她有个照应。
　　于是，尹公子身边多了个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