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票少年》五月无月

6、被连累

　　房间里的男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少年，他用好奇与审视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笑着说：“果然是像陈叔所说的又呆又萌，你成年了吗？小孩”
　　萌……好吧，我勉强承认。呆？您从哪里看出来的？只是因为我没在看见你的一瞬间尖叫得后退几步跑走么？
　　怎么自从半死人肖厉闯入他的生活后，他身边就总是会出现这种看上去就不靠谱的人物。
　　慕云溪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是那么具有攻击性，“当然，要不要看身份证？哦，不好意思我没带。”另一个问题也让他在意，“不自我介绍一下吗？先生。”
　　“你先进来，把门关了，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男人对他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过去。反正现在走也不适合，男人看起来也没有恶意，他也就顺着男人的意思做了。
　　沙发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承担了体重后下陷到让人舒服的位置。慕云溪无声的催促他，示意男人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唔，让我想想。我大概算是这家酒吧的股东吧，今晚来找我哥，他不在。正好酒保陈叔说有个无主的小孩在这件房间里，就过来看看咯。反正无聊嘛。”昆仲夏用手指轻点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凑了过来，趁着慕云溪来不及躲闪时手掌盖上了他的发顶。
　　“手感不错，我们一定很有缘。我的名字叫昆仲夏，别忘了。”
　　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慕云溪这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太掉与轻心。安全距离已经被打破，对方的手还停留在头顶。昆仲夏的手掌很温热，让他不适应想要躲开。
　　忍不住把那只手拿开，他立刻向旁边挪了几下，警惕着对方不时抽风的动作。手感不错？还我们有缘，难道你的手还有认亲功能么？与之下比，肖厉真是太正常了。慕云溪简直想要为自己以前腹诽肖厉而道歉。
　　“这些事情告诉我没关系么？”
　　身份透露得太清晰，了解内情在某些看起来就很神秘的地方是一件危险的事。慕云溪紧盯着昆仲夏，就怕他下一句就说，反正你也走不了了，知道了也没关系。
　　昆仲夏遗憾的收回了手，捻了捻手指似乎回味着残留着的柔软触感。他见慕云溪盯着自己如看洪水猛兽，讪讪道：“小孩心思太重要不得啊。”
　　那也是因为世界上突然多了很多变态，连男孩子也要小心。
　　慕云溪在心里说，不动如山。
　　“算了，不说这个了。陪我玩吧，扑克牌会么？”
　　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放在桌上，昆仲夏自己先坐到了对面去，开始自顾自发起了牌。还来不及拒绝，他已经把其中一堆推到了慕云溪面前。
　　“玩什么？”说出这句话，少年自己都觉得无力。
　　“抽乌龟吧。”
　　“……”

　　两个人真的玩起了抽乌龟。把一堆牌捏在手心里时，慕云溪还有种梦幻般的感觉。他居然在一家神秘的酒吧里和一个神秘的男人玩起了抽乌龟，这绝对也是可以列入他人生奇幻之旅首页的一件事情了。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除了牌起牌落的声音外就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玩牌时的昆仲夏很认真，对待每一次抽牌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但不知是他运气太差还是慕云溪运气太好，连玩了10把，乌龟妥妥是他，没有一次意外。
　　第11把也在慕云溪手牌成双成对后落下了帷幕，昆仲夏立刻不满的把牌向桌上一摔，抱着手臂靠坐在沙发上，摆出高贵冷艳状，“不玩了，太无聊。”
　　“……也好。”不然再赢下去慕云溪会觉得这个家伙绝对是真的被霉运附体。
　　想着要不要提议玩点其他打发下时间，昆仲夏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他也未避开慕云溪，直接当着他的面接了。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他的熟识，两人说话时语气很是热络。慕云溪没有刻意去关注，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是昆仲夏让对方来这里一起玩。
　　“……”试图用眼神谴责这个罔顾他的意见作出决定的男人，结果对方显然没理解他的意思。
　　“人多一点才热闹嘛。放心，有我在。”
　　就是有你在才不放心！我一点都不想参与到你们之间。
　　忍不住起身想要离开，还没走出几步，门便从外面打开了。
　　慕云溪与堵在门口的陌生男人对视着，敏锐的从他眼中看出了隐藏得很好的杀意。
　　昆仲夏也走了过来，站到慕云溪身侧，状似亲昵的拍着门口人的肩膀，“来得真快，走，来玩扑克牌吧，三个人可以斗地主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嗤笑，门口的男子拿开了肩上的手，像是扫落一片尘埃。房间里只有昆仲夏和这个瘦弱的少年，完全符合他的心意。
　　挥手让身后的手下上前来，赵霆往前走了一步，堵住了两人的退路。他装模作样的整理起一丝不苟的衣领，眼中一片冷然。
　　“对不起了，仲夏。”
　　话音刚落，一记重拳印上了昆仲夏的腹部，他甚至来不及痛呼一声就晕眩了过去。黑衣人扶助那具向前倾倒的人体，请示赵霆的意思，“老大，这小子怎么办？”
　　“一起带走吧，没用就杀了。”
　　“明白。”
　　黑衣人动作利落的劈向少年的后颈，慕云溪只觉得颈间一阵刺痛，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赵霆脸上。他冷笑着，看两人的目光如同俯视着地面上的蝼蚁，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窗户，门也紧锁着，仅从缝隙间透入几丝光亮。借着这一点微光，刚刚恢复意识的慕云溪勉强坐起来，仔细查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手腕被束缚在头顶，腕间套入了恰好贴合腕骨的铁环，后面连接着沉重的锁链。除了隐隐作痛的脖颈外，身体其他部分倒是未受到伤害。
　　从那个后来者出现在门口时，他心里就有了不详的预感。现在身处于囚室中，再迟钝也知道自己和那个麻烦制造者一起落入了别有目的的人手中。黑衣人称呼男人为老大，昆仲夏和他又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慕云溪不得不猜测男人可能也是神秘酒吧的关系人，抓来昆仲夏大概也和神秘酒吧脱不了干系。
　　至于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肉票天赋又起了作用。不然他怎么会正好被昆仲夏选中，正好卷入了阴谋中呢。大宇宙的恶意已经不能更明显了。
　　向旁边看去，昆仲夏半靠着墙壁软倒在一步之遥的地方，还没有醒来。当前情况下，晚一分钟都面临着无数危险。慕云溪也顾不得了他之后会如何反应了，直接用自由的右脚狠狠踢中他的大腿。
　　疼痛刺激之下，昆仲夏皱起了眉头，嘴里溢出一声痛呼，睁开的眼睛里还有着未散去的茫然。
　　“快醒醒，不然就大事不好了。”
　　腹部残留着灼热的痛感，昆仲夏忍不住低咳了几声，勉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左右看了一圈，眼中茫然尽消，神情也黯淡下来。他张了张嘴，犹豫半天只轻声说了句“倒霉”。
　　“目前看起来是的，别说这个了，那个人抓我们来可能有什么目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待永远只是在加速死亡，慕云溪可不觉得那个人会善待他们，特别是对他毫无用处的自己。
　　昆仲夏思考了一下，回答：“具体我也不知道，他的目标不会是我，大概……是我哥吧。”还想解释什么，便被慕云溪急切的打断了，“后面就别说了，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个房间一看就是刻意设计成囚室的样子，也不知道隔音效果好不好。我试了一下，手上这链子凭普通人类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外面估计也是重重守备，咱们逃出去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0。”
　　“为今之计，只能尽量拖延，等你哥来救你了。那个男人什么性格？对你哥的目的是长久的还是暂时性的？弄清楚这一点，才好制定对策。要是暂时性的，等他目的达到了，咱们也该上西天了。”
　　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也是因为昆仲夏短看上去太不靠谱，慕云溪才会对两人目前的境遇格外担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通，看向昆仲夏时就发现他正用惊讶的目光对着他。
　　“怎么了？”
　　“我现在确定你是成年人了。遇到这种事情，小孩子不被吓哭都可以得到一声有胆量的称赞。”
　　“放心吧，出去后我一定给你看身份证。”
　　压低了声音交谈了一会，慕云溪对那个男人—赵霆有了一定了解。
　　与昆仲夏的哥哥昆夜是同事，又有点上下级的关系。昆夜很有能力，赵霆平日里料理工作时手段狠戾，对人倒是还不错。当然，只是在昆仲夏看来，不排除他刻意营造出这样的假象。
　　兄弟反水，最大的原因不是分赃不均就是对现在的位置不满。昆仲夏对他哥工作不关心，酒吧也只是偶尔来一次，对详情不是很了解。两人分析来分析去，资料有限也摸不准赵霆到底是何种心思。
　　“算了，没准他一会儿就会凑上来自己把目的交代了呢。”坏人在干坏事后总是会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喜欢要么狠毒要么张狂要么平静的叙述自己的犯案动机，没准赵霆也是这一款的。被带到囚室里他们还没见过他，也许有机会当面问上一问。
　　昆仲夏点了点头认同他的话。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封闭的大门处就传来门锁被开启的声音。
　　光线从外部透入，让黑暗中的两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等眼部的不适感消退后，他们才看到一个人逆光从门外进来。
　　赵霆站在囚徒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衣服上沾染了灰尘的昆仲夏，脸上扬起嘲讽的笑容，“仲夏，真抱歉。为了你哥，只能勉强你了。”
　　“我也觉得挺勉强的，即使你抓了我我哥也是不会喜欢你的，放弃吧。”
　　昆仲夏义正言辞，让赵霆的表情不由扭曲了一瞬。他阴狠的看着生命都被自己掌控的肉票，决定不与他一般见识。
　　“你哥挺不错，就是没跟对人，我也是帮他认清自己该走的路而已。毕竟王老头人老了，心也老了，就只想守着这份产业，跟着他你哥只会被埋没了才华。”
　　“狼子野心，其心当诛，你以为暗结珠胎我哥就会不知道吗？他不会让你暗度陈仓的。”
　　“闭嘴！”
　　昆仲夏口乱七八糟的话让赵霆彻底丧失了与他对话的兴致，干脆吩咐手下看好两人，转身走了出去。
　　大门再次被封闭了，从赵霆话中掌握了一些信息的昆仲夏笑得得意，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担忧的问道：“咱们暂时是安全了，但他会不会不给我们饭吃？”
　　“……我也很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