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票少年》五月无月

4、被同居

　　温水的浸泡消去了肖厉身上的寒意，僵直的躯体也有了柔软的趋势。他只觉得身体仿佛在逆转死亡的过程，本已经僵硬的肌肉一点点回软，关节处也不再发出滞涩的脆响。等到一池温水彻底失去了温度，除了头上依旧残留的血洞外，肖厉的身体回归正常人行列，表面上看过去没有丝毫异常。
　　把浴巾随意披在了身上，小半身拦腰系了一块小毛巾。水珠顺着充满了力量美的腿部线条滑下，润湿的黑发紧贴着脖颈，发尖处滴落的水珠打湿了脸颊。
　　从头到尾把肖厉动作收入眼中，慕云溪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没准还真是个有魅力的人。只是现在他站了太久，全身都快僵直了，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
　　慢条斯理的擦完了身体，肖厉像是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肉布景，一条毛巾准确无误投掷到少年头上。“去，帮我把床弄好。”
　　你是少爷吗？混蛋
　　要是不是体格差异，慕云溪真想压着这个专制独行的男子，好好讨论一下关于请求他人该有的礼貌问题。不过因为两者悬殊太大，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脑内剧场抽打那张俊脸。
　　老式住房设计得不如新式小区那么多花样，慕云溪的小套房里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沙发较窄，不能当成床的替代，在慕云溪提出自己出去住一晚上时，肖厉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准轻易离开我的视线。”
　　“打个地铺，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吧？”嗤笑了一声，鸠占鹊巢的男人没有一点自觉，以主人的姿态走入了少年的卧室，神态自若的躺上了床。
　　床铺因为慕云溪对睡觉地点的挑剔很舒适，床具上还有一股阳光照射后的芬芳。失去了过往，阴暗暴虐的情绪也被一并埋藏了，肖厉仰躺在床上，只觉得从身体到心灵都得到了放松。
　　只是这种心态没有维持很长时间，过了一阵，那双微闭的眼睛再次睁开了，锁定住一边铺着地铺的少年。
　　“过来，一起睡吧。”本是请求的话，在男子嘴里说出却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至于为何这么做，他才不会让少年知道，他身体的温度不能保持，五感却敏锐的反馈着体温的变化。像是身体置身于冰窟中，肖厉除了冷之外没有半点睡意。
　　有那么一瞬，慕云溪怀疑自己幻听了。求证般的看向男子，他倒是自觉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刚够一个人屈身的空间，顺便用眼神示意他赶快过来。
　　“……我能拒绝吗？”抿了抿嘴唇，慕云溪商量道，神情苦闷。
　　肖厉挑了挑眉，嘴角露出冰冷的微笑。“你说呢？”
　　“好吧……”
　　爬上了床，一双手臂立刻缠了过来，不顾少年震惊的神色把他拖入了怀里。“别动”头顶上方传来男子命令式的话，抱着少年的动作却不算粗暴，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与后背想贴的身体很凉，在夏天里倒也不难受。慕云溪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远离另一个人的呼吸。
　　想贴而眠，只有非常亲密的人才会做出的动作。一个人的手臂包围着另一个，即使是睡梦中也作出保护的姿态。慕云溪本以为他会把这种亲密留给未来的家人，现在好了，给了几天前还对他恶语相向，甚至想要杀了他的人。
　　人生中怎么总是有这么多悲剧又无法抗拒的事呢？
　　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只能试着去妥协。
　　“能再往里面靠一点么，我快掉下去了。”
　　“少废话，睡了。”
　　“你还记得白少言么？”
　　“那是谁，再说话我就不客气了。”
　　还好，他都忘了，我就不会有危险了吧。
　　咦？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怀着疑问，少年慢慢陷入了梦境。

　　早晨7点，生物钟准确无误的唤醒了床上的少年。刚刚睁开眼睛时，意识还处于睡梦中，他甚至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在地板上。
　　身上还裹着被，腰部也没有睡了一宿地板的疼痛，大概是刚滑下来不就。揉了揉眼睛驱散残留的睡意，慕云溪裹着被子站起来，不意外的发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走到桌前摸了摸电脑的外盖，还能感到一点热度。客厅里也没有人，只是自己放在柜子上的钱包不见了。他试着去开了开门，不意外的发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肖厉果然言出必行，不留给他一点逃走的机会。
　　“这是去调查自己的过去了吧，希望不要受太大刺激才好。”少年低声说，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个不知所踪的人。
　　他把房间里凌乱处整理了一番，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就端出一碗卖相极佳的面条。锅里还剩了一些，以防某个人突然归来，因为他吃独食的行为又发作。
　　刚吃了两嘴，门外楼梯间就传来了脚步声。大门上的锁孔被触动，向外打开来。男子披着一身寒气走入，脚步沉重的坐在了少年对面。
　　“我的家没了。”肖厉脸色暗沉，声音中也夹带着一股寒流。但是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那双能把所有情绪隐藏的眼中有着伤感和不知所措。
　　即使没有记忆，家永远是人类最大的精神寄托。即使他现在处于怪异的生死交接，家人也必定会毫无芥蒂的接受他。何曾会想到，死去的不单是自己，连家族也是。
　　“嗯。”
　　“他们都说是因为内部情报泄露，才让警察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你说，我是不是个傻子？”
　　“……要听谎话吗？”
　　“还是别说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揍你的。”
　　肖厉安静了下来，把难得袒露出的脆弱又尽数收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背叛我的，会得到惩罚，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之后会一笔笔讨回来。”
　　慕云溪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他心里其实是不认同肖厉这种受害者的姿态的。即使你与那个人有再打的仇恨，也不能用无辜者的生命去谱写自己的复仇乐曲，比如他。要不是他有特殊的天赋，肖厉愤怒之下的亡魂就要多一条了。
　　现在失去了记忆，他身上背负的罪孽也不能被磨平，连两清了都算不上。毕竟，他还活着，而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当然，这些话慕云溪不会说，武力值决定一切，他还是要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的。
　　“你要怎么做？”
　　“从长计议，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肖家的势力据说也被荡平了。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再来什么？建立你的恐怖王国么？肖厉大少爷
　　慕云溪在心里吐槽，低头吃了一口面条。抬起头来时，肖厉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之后，落在了碗里。
　　舔了舔嘴唇，肖厉低声说：“就先从一碗面条开始吧。”

　　相对无言的吃完了面条，肖厉开始在房间里进行一些奇怪的试验。
　　他从外面带来了很多东西，粗略一看，慕云溪顿时无语了。这些都是什么？朱砂绘制的符咒、玉佛、念珠、还有……圣经？装在精致玻璃瓶中的透明液体、以及……这不会是黑狗血吧？
　　慕云溪忍不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望向肖厉。
　　“干什么？都能死而复生了，这些东西你还接受不了？”霸气的回了一句，肖厉先拿出了符咒，一脸认真的把它按上了额头，“很好，没感觉。”
　　继续试验下一个，黑狗血味道腥臭，他到底还是没把它泼身上，只是伸入一只手，忍耐了5分钟后飞速进了浴室。
　　好不容易把血腥味去掉，他又把圣经抱在了怀里，顺便打开玻璃瓶盖，让里面透明的液体流在身上。
　　手掌上没感觉到刺痛，身体在圣水流过后也未发生异变。等把一系列奇怪东西试验了一番之后，肖厉确定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不会被任何对付鬼怪、妖怪、魔鬼的东西克制。
　　至于慕云溪，肖厉抽风一般的行为进行到一半他就猜到了原因，他还是忍不住怀疑，没准一次复生带走的不单是肖厉的记忆，也许把智商也带走了吧。
　　大概是少年的目光太灼热，肖厉清理掉地上的垃圾后，回给他一个眼神。“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试验完身体的灵异度后，肖厉又开始挑战人类躯体的极限。
　　俯卧撑，仰卧起坐，臂力测试，弹跳测试……能在狭窄的客厅里完成的花样都被他尝试了一遍。剧烈体力运动过后，肖厉身上也出了一层冷汗，呼吸急促，喉咙也感觉干涩，身体中的水分缺失得厉害，体温却没有变化。
　　看来身体素质还是与以前一样，只是没了体温。当然这对肖厉来说，毫无影响，甚至还有好处。
　　终于确定了自己是真的死而复生了，肖厉只觉得之前调查事件时收到的冲击也远去了，整个人充满了力量。活着，永远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之前他与敌人的对抗中落败了，这次可不一定。
　　深吸一口气，双目灼灼的男子看向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手臂挥动间豪气万千，指向厨房的方向。“我饿了，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