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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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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沿着跨海大桥兜了一圈,清新的海风让她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准备打道回府时一个小妹妹将报纸从车窗塞到她车子里,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笑容满面招人喜欢,她从一叠厚厚的报纸中抽出两张递给林荫说祝姐姐好远哦,林荫觉得小姑娘挺可爱的,从驾驶座上拿了一瓶王老吉递过去说小姑娘你好可爱这瓶饮料奖励你了,小姑娘接了饮料笑嘻嘻的说谢谢姐姐,林荫目送着小姑娘走了一段路程,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有些熟悉,左思思右想想终于想到天娱公司最近签约的一个十岁小姑娘,难不成这个小姑娘就是孙妙子,她恨拍一下脑袋,后悔没有笼络道这个小姑娘。
刚定神看一眼报纸,她立刻从车子弹出脑袋对那个小姑娘大喊你还我的王老吉!林荫再看一眼报纸已经那个张牙舞爪的头像终于忍不住将报纸撕了个稀巴烂,然后一叠碎纸抛入江中随风而舞,林荫闭上眼不去想那个鬼影,可是越是这样那张记忆中的印象越是模糊,后来她开着车子狂飙,发泄怒气。
九点差一分感到公司的她已经头皮发麻四肢无力到头晕目眩,华南茂毕恭毕敬的跑过去扶着林荫,一面献殷勤一面打电话,林荫问他做什么,他说正联系那个出走的艺人,林荫抢过他手中的电话对着里面的声音说一路好走不送,说罢挂了电话,华南茂傻呆呆盯着她不知所措,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刚才还要自己千辛万苦联系的艺人竟然这样要赶走人家!他不理解的同时将林荫搀扶到办公室,好在林荫办公室还在三楼,可以坐电梯,不然她不知道该怎么爬到上面。
林荫刚坐下,去倒热水的华南茂就冒冒失失的说不好了公司这次要倒闭了,林荫说谁给你说的倒闭只要本姐在这里一日绝不会让公司垮掉,华南茂咧咧嘴一脸愁容,他本想对林荫说辞职的事情可是如今看到他这个样子也顾不得自己的事了,又从包里找到药瓶取出几粒药丸给林荫递过去,林荫一只手捂着开始发痛的额头,一手接了药丸放进嘴里,华南茂问是不是贫血还没好,林荫见没有瞒着他的必要就点了点头说你先出去一下我想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你再过来,华南茂知她的失血性贫血症又犯了,怕她严重一时半会儿也没离开只在外面守着,如果林荫有什么需要他会随时出现在她身边或者将她送到医院治疗。
华南茂出去之后林荫只觉得投缘目眩,舌尖发热,四肢灌了铅一样重,感觉快要死掉了,她勉强撑起来烂泥一样软无力的身体,卸去外罩,在一边的沙发上躺了,盖着外罩,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不然一会儿会更加疼痛,她想着等一下安眠药起了作用睡过去一切就好了,即使好不了也是在酣睡中自己体验不到那种痛苦,边想着轻轻合上了双眼。
耳边只有那种滴答的声音。
华南茂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见里面没有动静,就打开手机发了短信给林荫:有什么事儿随时传我,我在楼下。
午后的阳光特别的火辣,像一只秋老虎,把这个世界全部的人和会运动的物种倒进一个大熔炉里面,然后加足火力肆虐燃烧着里面一切都一切,将它们燃烧成水,感觉这个世界的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被药物玩弄的宠物,被疾病折磨的玩偶,对,就这样,就这样!
华南茂在楼下没有走远,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开始无聊的玩手机,准备等一会儿去不远处的小店内给林荫卖些盒饭,自己也吃一些,他忽然觉得自己忠诚的像一只狗,但他笑了,无奈,愧疚席卷而来,海水般吞噬掉他的脚踝,膝盖,下巴,眼睛,将整个埋没。
耍了一会儿微博,看到老婆发来的短信,说可不可以抽一些钱给母亲治病,华南茂想了一会发过去信息说要多少,老婆说一万吧先给母亲开些药如果病还不见好转就算了,穷人家也掏不出这么多的钱,纵使治好了也无无法下地行走,华南茂发信息说等一会儿我给你打钱过去。
在这个经济繁华的城市中,一万并不少钱,至多是别人吃一顿饭的价钱,但他拿不起,一千都拿不起!他下车回到林荫的办公室
林荫脸上潮红滚滚没心拧皱着,几率头发黏在腮帮,很明显刚才她经历了十分痛苦的过程,华南茂不忍心打搅她,出去过了门,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邱浩宇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边有人接住了,说话的是女人声音,对方嗲里嗲气的说你找谁,华南茂说我找邱浩宇,对方说他正在洗澡,华南茂说你让他接电话,然后对方不满的哼了一声,之后便是哗哗的水声,水声静止后华南茂才听到邱浩宇的声音,邱浩宇似乎赶走了那个女人才说南茂找我什么事儿,华南茂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时间,邱浩宇说现在有业务应酬恐怕脱不开身,华南茂嘀咕道林荫生病了,邱浩宇大声叫什么你说什么,然后华南茂挂了电话,他不想多解释,也不会解释,该怎么说呢 ,说林荫犯了贫血症?简直荒唐可笑,所以他还是不说了,将这想象的余地留给邱浩宇,只要他还有一些良心,绝不会放下不管,华南茂就抱着这样试一试的心态下了楼。
邱浩宇是谁?邱浩宇是新出道的明星。
邱浩宇赶到的时候,华南茂去了不远处的小店,邱浩宇直接去了林荫的办公室,此时的林荫额头汗珠密密麻麻,身子缩成了虾米,她因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在泛着清新味道的办公室里被扩大,海蓝色的定制手机在地板上反着仿佛僵死的软体虫,洁净的外壳染上了灰尘,邱浩宇怔了一下,俯身捡起来地上的手机,他试着花开手机锁,果然划开了,还是从前的剑心锁,看着被换成林荫自己笑脸的屏幕,邱浩宇静静的笑了,他扭着僵硬的脖子看着沙发上枕着一头乱发的林荫,脸上化妆的痕迹已被汗水模糊,她均匀的呼吸中那抹从未改变的坚强气息如往常一样强盛,她依旧没有变,还是那个要强的她。
邱浩宇的手不自觉的划开了相册,又划开了电话薄,相册里被清空了,邱浩宇觉得脑袋里漆黑一片,仿佛此刻自己就在漆黑的深渊中缓慢前行,压抑呼吸,就像一个人的记忆,完全被清空了,但是那么容易么?电话薄里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了,
忘记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林荫只选择了删除硬盘里的信息,但是大脑里呢,她不会杀掉把脑袋砍掉或者用盐水洗脑,
林荫被一股药味儿撬开唇瓣灌进肺腑,她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粗白色麻布被子盖住了敏感的唇和嘴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净无纤尘的网格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它将整个笼着的房间照的昏黄,看起来很有苏格兰米兰风,然后她下意识的看看左右,左边桌子上倒放着一束清新的绽放海棠花,花的一旁是一个透明的水杯,潮湿的热气在杯壁凝聚成滴沿着光滑的凹陷流下去,右边的床头桌上放着一些水果和两个不知道放了什么的塑料袋,林荫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安详无目的的存在着,它们彼此孤立却又搭配的很好,简单,明朗,轻快,就像海族馆看到的那些水中生物,自然,美好,淳朴。
但下一秒她便不这么想了,邱浩宇拽出很长一截擦手纸擦净了有些湿的手,又对着镜子抚了抚好看的发,一切完后才踱进林荫的病房,她进来的时候林荫正拿着大大眼睛思考着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打了点滴,但是这种良好的氛围侵蚀了她,让她满是享受的静静欣赏着这一切,忍不住打扰。
邱浩宇打断了她的凝神轻轻的说你醒了,然后再她一边做了将林荫的手捧在手心里如获至宝,林荫从玻璃杯上抽回目光看清楚是邱浩宇,闪电般收回了手,邱浩宇脸颊立即僵住,在一切即将陷入尴尬的时候华南茂提了白色塑料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林荫忙完问怎么了这么着急,盯着华南茂的双眼闪着奇异的星光,她此刻的样子完全没有在乎邱浩宇的意思,邱浩宇的目光倒是也停留在华南茂身上,似乎华南茂一来,两个人的中心瞬间都投注在他什么,或许这才是缓和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最好着陆点,华南茂此刻就像末日里的一个孤岛,四面的水流狂风般冲刷着肆虐着咆哮着要将它撕碎,它一下子成了万千世界的中心,成了水中难民的严重救命神,而此刻,他就是邱浩宇和林荫的中心,也是他们的救命岛屿。
华南茂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到桌子上,从兜里摸出一张报纸,正要说话一抬头看见两个人目光各异的看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忙摆了摆手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去一下卫生间,前脚刚迈出去,一只鹅掌大手搭在他肩上,邱浩宇未来得及张口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时间怔了几秒,林荫插话道是不是公司又传出什么新闻了,华南茂笑了笑心里嘀咕还能传什么新闻基本上都是显而易见的噩耗,他清了清嗓子说你看看这个吧但是看完千万不要激动。
邱浩宇眉头紧锁,一张脸深表怀疑,他想来不喜欢别人说话吞吞吐吐,现在华南茂这般光景他恨不得再他屁股上狠踹两脚,见华南茂展开报纸邱浩宇夺了过去看了两眼,几个大字引入眼帘:天娱招兵买马,单是这几个大字他已明白事情一二,也不许多解释将报纸递给林荫,林荫缓了缓还是接了报纸,看着上面的头像林荫问是不是一个小女孩儿发的,华南茂虽然对于林荫的话目瞪口呆但仍旧点了点头,这次林荫小心读完了上面的报道,一切过程都是闪过那个头像的。
邱浩宇复坐下来,对林荫说我可以帮你搞到一个角色,可以压制朱茉莉,林荫一只耳朵听到了但她没有动静只当做没有听到,收了报纸抬起头对华南茂说那个解约的林小林就放了他吧,你去公司给他办了解约合同,关于里面的一切协议权当没有,记住不准为难他,反正树倒狐弥散,早晚要离开的,华南茂心有不甘的说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那小子底子不错如果有何事的机会一定会大红大紫。林荫摆了摆手对他说咱们开这一家公司也有半年时间了,到如今邱浩宇虽然对于林荫的做法有些惋惜,当初创业一直以来跌跌撞撞的,但还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落着,他多少有些私心要林荫找一个轻便的工作做一些,如果可能他会帮她承担一些生活开支或者提供温暖的爱巢。
林荫想了想又叫住了华南茂说我看新语公司也无法运作下去了,你回去看看公司哪一样设备值钱就拿去换些钱,我也会卖掉这栋楼以减少一些损失,华南茂打断她的话说别啊咱们大家一起努力,林荫气势的话压制了华南茂说我知道,你听我说,那些员工都看看她们想要什么,尽管拿好了,你也是一样,记住我办公室的东西一律不准动,华南茂又说了些劝阻她,见她正在火头上也只好回去等日后再说这些事儿,他拿了报纸决定去找那个朱茉莉谈判。
邱浩宇送走了华南茂过来后林荫说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邱浩宇说我不能走这种时刻我必须守着你,林荫无语随他便了,想着又合上了双眼,她有些累心也累想休息一会儿,邱浩宇说我可以帮你搞定朱茉莉,林荫只是闭着眼睛不言语,随便他说什么好了自己只当做没听到,这样好让他识趣的自行离开。
邱浩宇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离开了,林荫听他脚步声渐远复做起来,又看了一遍报纸,心中着实气恼,将报纸行了鼻涕揉成团丢尽了地上的垃圾桶里,随后她下了床,换了衣服在医护人员没留意的情况下溜出了医院。
与医院不同,街上人山人海噪声玄天,林荫刚想着找个地方清静一下,现在看来她纵使烦透了也无法逃避这样那样的烦心事儿,拦了一辆的士对司机师傅说去新语公司,司机师傅停下来说新语公司是什么地方,林荫倍受打击但想想自己的公司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而已,只好解释说天娱公司向北五百米,司机师傅这下听懂了笑说真是个好地方,林荫不解其意问什么好地方,司机师傅说紧邻着天娱公司不是好地方么。林荫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喷在他脸上。
这边华南茂自作主张去了朱茉莉的公司,两个保安让他出示了证件,然后放了他进去,华南茂顺着一条小道转了几个弯,走上一座古桥时看到远处的朱茉莉正指挥着一帮人在拍车祸镜头,华南茂走过去的时候一脸听到了几个刺耳的卡,朱茉莉听助理说有人找自己就暂让剧组停歇,自己谢了外罩过去一边的桌子做了,助理倒了两杯茶,朱茉莉伸手示意华南茂坐下,华南茂让了两下就坐下了,朱茉莉开门见山说说吧林荫见你找我什么事儿是不是想代替我剧中的角色,华南茂抿了一口茶笑嘻嘻的说只是出于个人意愿前来探望探望您,朱茉莉想来不喜欢听人磨叽奉承,听华南茂这么一说又极其鄙视的看了他几眼说我与你有什么交情你过来找我有什么话可说如果不是林荫让你过来找我那就算了,我现在还要忙自己的工作没时间和你闲聊,华南茂曾听说朱茉莉是个蛇妇,刻薄尖酸,如今看来,何止是蛇妇!八成是毒舌!两句话下来华南茂有些败场,但他想着要办的事情就从包里去了一张照片递过去说朱导想必十分熟悉这个娱乐界新生吧,朱茉莉点点头没有否认一副敢作敢当的样子说是啊之前我们早就见过几次面了每次都洽淡合作的事情怎么了,不会是我们不小心抢了你们的人吧。
华南茂正要解释,电话却不争气的震动起来,他本要对着电话骂上几句,可是看到林荫两个字顿时熄了火气,林荫问他现在在哪里,华南茂说我出去办些事情马上就回去了,林荫说你快些道公司里,我现在在公司,华南茂没想到林荫会从医院逃出来,就挂了电话准备回公司说事情,这里朱茉莉拿了一张报纸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华南茂挂了电话坐回位置,朱茉莉讽刺说林荫打来的吧她说什么了,华南茂说老婆打来的是一些家里的事情,然后言归正传说照片上的人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朱导不要跟他签约,朱茉莉笑了笑说照片上的人你尽管拿去,反正我这里多的是人,少一个草包又能怎样,华南茂瞬间憋了一肚子火,朱茉莉的意思不很明显么,说那个人是草包就是侮辱自己和林荫没有眼光呗,他感觉自己简直就是来自取其辱的,对于朱茉莉这个蛇妇他白口难辨,索性说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了,朱茉莉动了一下脑袋,然后她身后的两个黑西装彪悍大叔走上前伸手拦住了华南茂,华南茂一脸的紧张,心想这下遭了,这两个大汉要大腿粗随时都有可能摔翻自己,正畏惧见朱茉莉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很渗人,说你过来找我好像不止这件事儿吧,再说了一个公司如果员工提出解约的话就证明你们公司待人处事有问题,纵使我不说你们也应该明白,尚且我现在旗下艺人这么多也不需要那么没有经验和人气的演员,如果用了反倒砸了我的场子,不过我告诉你纵使我不签约那个艺人,也会有别的公司签约,这么帅气的潜力股你们公司留不住只能让外界揣测某某公司又闹纠纷了。朱茉莉说话似乎不靠脑袋思考,整团仿佛一只铁球,滚到那里哪里就被夷为平地,她语气中的那种尖酸刻薄似乎一把利剑,时刻准备着致对方以死地,华南茂感觉自己完败,吱吱呀呀了半响也没有吐出来一个字,他这样的助理简直弱爆了!
朱茉莉笑了笑,还算装作友善的问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和林荫都是大学同学,没必要这么拘束,有了困难大家互相扶持才对,可不能藏着掖着窝出病来,华南茂咬咬牙还算决定说朱导那部剧里面不是缺少女主么我想。朱茉莉指着她语气阴冷说就你,别扯了,你一大老爷们想演女人,说着捧腹大笑起来,但朱茉莉心中明白这小子给自己刷什么心眼便借故羞辱一番,华南茂面部肌肉抖动开来一脸酸涩说朱导你开玩笑了其实我想,朱茉莉杀猪刀一样截断了他的话说我知道你要给林荫讨一个角色不过这个女主现在有人了,华南茂说是谁,朱茉莉指指自己笑道不过我还有一个小三角色。
华南茂闷闷不乐除了影视城,为了不让林荫有察觉,在进公司前整了整笑容,满面春风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门开着,华南茂轻轻敲了敲门,正在查看文件的林荫见是华南茂说进来吧,她现在心情糟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华南茂确定了她的病没有大碍才罚下心来,问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林荫打开电脑邮箱里的信给华南茂看,这是一个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