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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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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华珺瑶照常跟着梁老先生学习,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梁老先生似乎比起前世更看重自己了。虽然早在前世时,他们师生之间关系就很好,但也不像现在这样,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听梁老先生说,他还有三个徒弟,算是她的师兄。上辈子,她并没有听说过,或者是因为上辈子她还不是梁老先生的嫡传弟子。
南安侯府也是一如往昔的平静,至少在表面是如此。自从几个月前华珺瑶母亲病故之后,府上管家的权利便暂时由杨姨娘接接手了。
如其他勋贵一般,南安侯也有几个美妾。最早的安姨娘是老太太赏赐的,原是给侯爷的通房丫头,在太太过了门之后,就过了明路,提上了姨娘。二姨娘叫秦岚,是小户人家的长女,算是良妾,比起丫头出生的安姨娘,身份高了一些。不过后来南安侯又纳了一房贵妾,便是二小姐的生母,杨玉珍杨姨娘了。
说起这几位姨太太,都是大美人。安姨娘长相甜美,性子柔弱,说话总是细细的,轻轻地。原是侯爷的贴身丫头,想来也应当有过红袖添香的过去,可惜现在年纪大了些,又没有一子半女,并不太受宠。秦姨娘是标准的古典美人的长相,柳叶眉,樱桃嘴,在华珺瑶看来她是最有气质的,只需画个淡妆,略描描眉,就显得清雅温婉。她也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守着四小姐华雨墨在梨香院过日子。而今最受宠的就是生了大少爷和二小姐的杨姨娘了。她长得极为明艳,身姿秀美,尽管已经生了一子一女,但是风情依旧不减当年。
现在她就在蓁叶院里,和华珺瑶面对面聊天。
“大小姐这里,果然不一般,布置的这般雅致又高贵,可是让我开了眼了。”说话间,她已将这间迎客的客厅扫了一遍。从紫楠木的茶几到黄花梨的多宝阁。
蓁叶院的布局都是华珺瑶一力安排的,为了采光亮些,她把两个房间打通了做的客厅,用的对称的布局,杂而不乱的摆了些字画,挂瓶,盆景,屏风,博古架。还插了一瓶浅粉红重瓣的宫粉梅花,确实很素雅。
华珺瑶招待她坐下,又让夏沫泡了杯安吉白茶。
“杨姨娘日日忙着理家,还专程跑这一趟,真是太让珺瑶感动了,不知道姨娘这回有什么要事。”
“下月就是老夫人的寿诞,依候爷的意思,需要好好操办操办,迎点喜气才好,不过老夫人又说了,不是什么大日子,一家人聚聚也就罢了。我这也没有主意,所以向大小姐讨个主意。”杨姨娘说着,把茶杯放下,看着华珺瑶,显得好不真诚。
华珺瑶心里暗自发笑,侯爷和老夫人意见不一致,杨姨娘不愿意得罪了任何一个,倒让自己去做出头鸟。还白得个敬重嫡女的名声,真是打的好算盘。
“唉,”华珺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十分为难似的,半晌也不说话,倒把杨姨娘给愣住了,然后华珺瑶才勉勉强强的对杨姨娘笑了笑,好似十分头痛一般,“姨娘说的也是,只是珺瑶我年纪还小,能起什么好主意。”
杨姨娘一听,赶忙又接到,“大小姐多虑了,侯爷和太夫人向来疼宠小姐,只要小姐说句话,哪有不从的。”
“虽如此说,我到底不管事,若是让我来办这个寿宴,只怕名不正言不顺,姨娘我是知道的,一贯脾气好,也没什么话说,只是底下那些仆妇们恐怕要嚼舌根了。”说着,她顺势拉过杨姨娘的手,像是托心一样,“不过姨娘即把这个事托给了我,怎么着,我也会把它办好了。才不辜负姨娘的嘱托。”
杨姨娘本来不过是顺便走走,通知下华珺瑶下月的寿宴罢了,至多再让华珺瑶说句话,她好借着大小姐的名头让侯爷,老夫人都没话说,不想华珺瑶到说出了这么些话,话里话外的,竟是要越过自己来操办这个寿宴一般。心里一下急了,暗恨华珺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面上当然不好带出来,也不好直接说华珺瑶多想,杨姨娘只好说,“这怎么好的,大小姐读书如此辛苦,哪能让大小姐费心,我只是说说罢了,若是打扰了大小姐读书,岂不是我的不是,再说梁老先生那还有考核,日子也近了。”
华珺瑶自然不会让她如意,“师傅那儿的考核,也只是考些平日里的功夫罢了,学问哪里是几天就能学出来的。姨娘不必多说,珺瑶是南安侯府的嫡长女,有责任为侯府尽份心意,再说祖母一向疼我,珺瑶也要多孝顺孝顺才对。”
杨姨娘自然听得出华珺瑶字里的玄机,合着,我若不让你管这寿宴,竟像是拦了你尽孝道。正想着说些什么来弥补弥补,华珺瑶那边已经起来了,“姨娘放心,明日我们一同去老太太哪儿分说分说,老太太向来心慈,肯定会同意的。姨娘正好歇歇,这些日子管家只怕累着姨娘了。”
说完,也不给杨姨娘回话的机会,她喊来在屋子外头的杨姨娘的丫头白薇白芷,“姨娘日日为侯府操劳,你们也该多体谅些,现在已经戌时了,早该歇着了,姨娘忘了时辰,你们还能错过不成?快些扶姨娘回去好好歇着。”
杨姨娘脸上一下僵住了,趁她没注意的时候,华珺瑶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黑白黑白的双眼,显出几分狡黠。白薇白芷不知内情,就低头道,“多谢大小姐提醒,奴婢一定好好会尽到职责。”
“真是让大小姐笑话了,我这就回去了。”杨姨娘说着就往外迈步,白薇白芷在后头迅速的跟上。
杨姨娘一走,夏沫就走进来,疑惑的问,“杨姨娘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想让小姐你去给老太太办寿宴呢?”
华珺瑶摇摇头,夏沫很忠心,也够吃苦,可惜还不够通透,华珺瑶转过头,看向秋染,“秋染,你觉得杨姨娘怎么样?”
“要奴婢说,杨姨娘这趟来,真真算是居心不轨,幸而小姐聪明,才没让她得逞。”秋染愤愤得说道。见夏沫还有些懵懂,秋染又仔细的给夏沫分析了一遍。
“原来杨姨娘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让我们小姐去得罪人,她在后头得利,哪有这样的好事。不过是一个妾罢了,咱们大小姐可是府里唯一的嫡长女啊。”夏沫一转过弯来,立刻气着了。
华珺瑶一听反而笑了,夏沫年纪小,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她却是清楚,在后宅,只有受宠的和管权的,嫡长女又如何,杨姨娘而今虽然只是个姨娘,确是府里最受宠的姨娘,而且南安侯府不可能长期没有女主人,上辈子杨姨娘就当上了侯府里的夫人。就是华珺瑶见着她,还得唤她一声,“母亲”呢,不过她这侯夫人也没当太长久就是了,到底夏秋白还是葬了这侯府。想到这儿,华珺瑶又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嘲笑。到底还是一场空。
不过也不知当年怎么回事,华景修过了两年才将杨姨娘提做了正室。那时华珺瑶还不曾多想,现在想来要不是杨姨娘的父亲升了官,成了三品大员,只怕杨姨娘的太太梦还得多等会那。
虽然杨姨娘看上去和善热情的性子,华珺瑶可知道她在当上太太后就看自己不顺眼,不过有几个继母和嫡长女相处融洽的。她也没怎么在意,直到后来,夏沫和秋染都不明不白的被人陷害。据人说夏沫偷了人,败了侯府清风,她自然是不信的,可也查不出什么,父亲又一向讨厌这些伤风败俗之事,直接让人把她送到了京城郊区的庄子里,再接着,不到一个月,夏沫就去了。秋染比她好运些,不过也被说是偷了主子的玉,打了几板子,后来草草的就被许配给了一个小厮。是了,她想起来为什么之前看那个小厮那么眼熟了,他就是上辈子的秋染的丈夫。据说是吃喝嫖赌,无所不沾的。后来秋染回来看她的时候,已是瘦了许多了,整个人倒像是灰蒙蒙的,没有半分光彩。
这种贴身大丫鬟都出了事的事情,稍用心想想,便知道是针对的大小姐,华珺瑶。
身边的两个大丫头俱是无德之人,只能证明教管他们的大小姐也是个无德无才的,再不济,也是约束不力,没有管家之才。说起来,要不是这回事,上辈子她也不会被许给夏秋白,尽管他有济世之才,到底只是寒门,哪里便配的起宰相之女呢。
华珺瑶很清楚,这是一个针对她的局,而有能力又有理由这样做的只有一个人选,杨玉珍。一般而言大户人家嫁娶之事总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名门尤其如此。
往往下一辈的婚事是两家的联姻,结亲之后,利益,荣辱都将共同分享,联姻的亲家间往往同进同退。而下一辈的重点就在嫡长女和嫡长子。华珺瑶是嫡长女,而且还有母亲的母家鞠家给她撑腰,可谓是贵女中的贵女,豪门中的豪门。她的名声败了,得益的只会是同为嫡女的华雨嘉,现在的杨姨娘,将来的侯夫人的女儿。
不过这回,她倒要看看杨姨娘究竟还能使出什么手段。有过一次教训的人,总是会有记性的。她华珺瑶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