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之洛宝儿》今昭悦明

16、第 16 章

　　选修课老师是个超级绝色大美女。这是我第一次上选修课的感想，我痴痴地看着那个长发飘逸，身材高挑，长相美丽，皮肤白皙的音乐老师，想起了陈晨。
　　音乐课的第一堂课，美女老师教给我们的歌就是张惠妹的《我可以抱你吗》，听着这首歌，我就觉得万般郁闷。身边的齐岳似乎没有听过这首歌，因为我看见他很认真地把黑板上的简谱全都换成五线谱，并且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
　　外面下着雨
　　犹如我心血在滴
　　爱你那么久
　　其实算算不容易
　　就要分东西
　　明天不再有关系
　　留在家里的衣服
　　有空再来拿回去
　　不去想爱都结了果
　　舍不得拼命找借口
　　不勉强你再为了我
　　心不在留不留都是痛
　　我可以抱你吗爱人
　　让我在你肩膀哭泣
　　如果今天我们就要分离
　　让我痛快的哭出声音
　　我可以抱你吗宝贝
　　容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你也不得已
　　我会笑笑的离去
　　看着齐岳抄下的歌词，我开始难过起来，如果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还没有跟你说的“再见”怎么办？如果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没有牵住你的手。如果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难道我想对你说的话，这一辈子都只能埋在心里了吗，伊凡？
　　齐岳抄完歌词，改完五线谱，看见我的眼睛红红的，便轻声问我：“宝儿是不是想男朋友了？”我摇摇头：“不是，是想一个朋友。”“陈晨？”齐岳试探着问。我立刻点点头，是呀，陈晨。所有人都知道我爱的人是陈晨吧，任何人都知道吧，我也知道吧。
　　“真的是陈晨吗？你真的喜欢陈晨啊？”齐岳无可奈何的表情，加上他摊开的双手让我很感动，他是认识我的人中唯一一个不确定我是不是喜欢陈晨的人。每个人都会怀着幸灾乐祸的心理看着我说，你不是喜欢陈晨吗？稍微好一点的，就像伊凡那样，只是在遇见陈晨的时候，暗地里拍拍我或是假装咳嗽两声。似乎在我生命里，只有陈晨。为了别人说我的痴情，我自己也渐渐地相信我的生命里，只有陈晨。
　　齐岳疑惑的表情让我忽然觉得我实在是很笨，当一个人很容易被社会同化的时候，当一个人很容易屈服于这个社会的时候，当一个人没有自己的原则只会从众的时候，那个一直摆着鄙视之的姿态的我，甚至连自己的感情都被众人给混淆。仿佛我的爱情与自己无关，仿佛我的爱情就应该是他们说的那样，从一而终，至死不渝。哪怕陈晨很爱很爱沈青，哪怕沈青是我最好的同性朋友，哪怕我跟陈晨只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
　　“不，我不是在想陈晨。”我正视着齐岳的眼睛，齐岳就是有这个本事，让所有迷惘和麻木的人清醒，“我想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愿意失去的朋友，一个想让他永远记得我的朋友。”齐岳认真地等我用排比句说完原本很简单的话，然后呲牙咧嘴地说：“那你为了他去死吧。”我瞪大了眼睛，诧异地冒出一个字：“啊？”
　　“你不是想让他永远记得你吗？一个男人，得不到的就永远也忘不了，不管你对他多好，为他做多少事都没用。只有为了他而死，这就会让他终生难忘。”齐岳这样说的时候，完全不是开玩笑的表情，他的表情认真严肃得让我无端害怕起来。“齐岳，你有什么心事吗？”我眼光闪烁地问，我的视线之所以会闪烁，完全是因为我发觉齐岳和齐泺源并不一样，齐泺源的感伤只是自身的伤怀，会令人心疼。而齐岳，他的眼中露出的不仅仅是对自身的感伤，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感情，而这陌生的感情让我觉得害怕，觉得心惊。
　　“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我本来以为哥哥看上的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想到还是会为了男人流泪伤心的动物。”齐岳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不但有冷漠和嘲讽，更多的竟然是同情。我不明白齐岳忽然变得这么怪异的原因，只能不作声，等待他自己转变。齐岳冷笑一下：“宝儿会不会因为他离开你而自杀呢？”我思索了很久，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那么做，于是很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啊，没有到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齐岳再次冷笑一下：“那陈晨跟沈青好的时候呢，你有没有想过自杀？”
　　我再次发愣起来，我呆呆地摇摇头：“没有，我没有想过要死。虽然我想过自杀，但是并不是因为陈晨。”齐岳开始微笑起来，敷衍的那种微笑：“你不够爱陈晨吧，深爱的人离开了你，你作为女人应该很难过才对。”我用力一拍桌子：“齐岳，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遇到这种事，都会难过的，不是吗？”
　　阶梯教室里忽然静了下来，静得像是深夜的太平间。
　　我惊奇地发现我们竟然在教室里。
　　齐岳低下头，吃吃地笑着：“宝儿，节哀顺变。”
　　我闭上眼，知道自己再次成为众矢之的了。

　　“同学，讨论的是什么话题呢？”美女老师微笑着看着我和我身边的齐岳。我先是一惊，随即想起齐家的四公子在我身边坐着。
　　“没什么，就是跟宝姐姐谈论女人和男人的差别。美女，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吗？还是说你也加入进来呢？”齐岳的语气和动作甚至他的眼神都像极了花花公子。
　　艺术学校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美女老师脸上不改的是她的微笑，波澜不惊的微笑：“齐岳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吧。你能来上我的课，我当然是万般荣幸。不过，上中国的音乐课就要遵守中国的规矩，不要以为这里是加拿大。”
　　齐岳也不是混小儿科的，他毕竟是齐家的四公子：“美女，加拿大似乎也不允许在音乐课上谈论男女差异。宝儿，跟我出去玩。”
　　齐岳拉起目瞪口呆的我，顺手拿起抄的歌词，正大光明地从正门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喂，大哥，你为我想想好不好，我可是要让她给我学分的！”我挣脱不了齐岳的大手，只好语言上攻击。齐岳松开手：“你想当炮灰的话，现在就回去吧，我绝对不拦你。”我的垂头丧气就证明我认同了齐岳的话，这个社会，哎哟。
　　齐岳再次拉起我的手，直奔学校的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