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之洛宝儿》今昭悦明

14、第 14 章

　　寒假结束的时候，我跟伊凡在桥头说再见。我说不出那句再见，因为觉得很伤感。空中也在飘着雪花，含混了我的伤感。伊凡看不到我的伤悲，只看到他自己的伤悲。我站在桥头久久没有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伊凡的影子。
　　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对面的理发店里响起了一首陈晨的歌，那首歌是陈晨写给沈青的。我扬扬眉，知道他们还很幸福。

　　大一的下学期开始，我依旧懒洋洋地不想上课。我就瘫在床上看漫画，偶尔也跟宁霜和凌珑儿一起去逛逛街。而且，我觉得无聊的原因还有齐泺源，他说去国外旅游了，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听宁霜说新换的一个老师上课会点名，我听了之后笑了笑，又不是偶尔旷课的人，怕什么点名。宁霜会很仔细地告诫我要去上课，然后列举一系列不上课的坏处。我对此只能笑笑，我上课是有原因的，当没有我想见的人的时候，不管什么课，我都不会去的。
　　“宁霜，我不喜欢去上课啊。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又没有陈晨在。”我靠在白色的墙壁上，翻看着《相聚一刻》。高桥的作品，我是高二才开始看的，因为《犬夜叉》。很多人都喜欢桔梗，因为她和犬夜叉的感情。可是，我却偏偏喜欢戈薇，不管她是不是第三者。这并不是说我支持第三者，虽然玩仙剑1的时候我也是喜欢作为第三者的林月如，讨厌赵灵儿，但是，我还是喜欢青梅竹马的爱情，比如工藤新一和毛利兰。
　　“看这些东西不会烦吗？”宁霜拿起堆在我身边的其他的漫画，她拿起的是CLAMP的《圣传》。
　　“我可是漫画迷啊，怎么会烦。你拿的那个也是经典哦，曾经有人抄袭其中的情节呢。”我貌似不经意地说，“不过，我看《幻城》的时候，还没有看这个。你看过《幻城》吗？”我其实并不算一个漫画迷，虽然我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看漫画，虽然我已经看了十二年的漫画，但是，我仍然不算是漫画迷。我只能说我是“迷漫画”。宁霜自然也知道郭敬明涉嫌抄袭的事，于是她把《圣传》拿走，准备细细研究。
　　宁霜坐在桌子前看漫画，我的视线偷偷地穿过我手中的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很幸福。我从来没有离开自己的家，跟一群陌生的人在一起生活，这是第一次。我觉得认识宁霜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在我的眼睛里，她就像一个姐姐那样，虽然有些事她也会犯迷糊。
　　“宝，下午有选修课，你去不去？”凌珑儿一脚踢开门，把帮宁霜打的饭交给她之后，问。当她看到我穿着睡衣靠在墙上看漫画的时候，眼神变得特别愤恨：“宝，你真是个活宝啊。花钱来这里看漫画啊？看的什么书？拿来看看！”
　　凌珑儿顺手摸了一本书，很老很经典的漫画。
　　“靠，你还有这本书啊！”凌珑儿的语气似乎是很惊讶，她或许以为市面上已经不会卖这本书了。“什么什么？什么书？老大！”宁霜抬起头来看老大手上的书。
　　“《GTO》？什么书，很好看吗？”宁霜问凌珑儿，凌珑儿把书扔到她的床上：“先借我看几天，这几天都没有新的言情小说可以看，先改看漫画了。我没有看过，不过听同学说很好玩。”
　　“我不能停下我的脚步，我应该到远方去，我有要追求的梦想。”我合上书，开始穿衣服，我已经有两天没有碰我的衣服了。
　　“老大，我的袜子呢？”我在床上找不到袜子的时候，问正在吃饭的凌珑儿。凌珑儿一边努力地咀嚼着嘴里的米饭，一边指指她的床尾。我恍然大悟，一定是我在睡觉的时候把袜子踢到凌珑儿的床上去了。果然，在凌珑儿的床尾看到了我那只白色的袜子。
　　“咦，老大，这里有性感小裤裤哦！是不是你的？”我拿起一条粉色透明的小裤裤，笑得成了一朵菊花。
　　宁霜抬头一看，嘴里的小米稀饭全都喷了出来。
　　“靠，洛宝儿，你看你笑得那么□□！”凌珑儿含着米饭对我大吼大叫，“给我放下，别滋事！”
　　我和宁霜笑岔了气，都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宝儿，你又在欺负珑儿了？”窗外出现了齐泺源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凌珑儿抢过我手中的小裤裤，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和宁霜再次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我迅速地从床上爬下来，随便穿了双球鞋，来不及系鞋带就跑了出去却正巧跟从外面走进来的白钰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呀，白姐姐。”我一直跟齐泺源学着叫她白姐姐。白钰笑得分外温顺和宽容：“没关系，你又急着出去玩啊？”我一边点头一边往外跑。
　　等我跑出宿舍楼，来到齐泺源面前才发现袜子只穿了一只，鞋带也没有系。更让我无地自容的是，齐泺源笑眯眯地对他身后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年说：“齐岳，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洛宝儿。”
　　“Hello,nice to meet you!”齐泺源的弟弟齐岳见我的第一面就让我忍不住想杀人。我的视线开始飘了起来，我等待着齐泺源给我解围，一句两句简单的英语我倒是还能听懂，问题是，超过三句我就听不懂了。我红着脸看着齐岳一个劲地跟我打招呼，看着他美丽的脸：“对不起，我听不懂英文。”
　　“靠！宝姐姐你上了那么多年学，都是白上了？”齐岳流利的普通话让我瞠目结舌，这就是在国外读书读得很优秀的齐岳？齐泺源拍着我的肩对齐岳说：“宝儿她就是不懂英文，几乎一点都不懂。还有，我认为像宝儿这样上学的人，即使再读上一百年也不会读出什么成绩来。”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样的尴尬。我仿佛从贫民窟忽然闯入了贵族圈子，这样突如其来的差距感让我很想逃。就像我站在伊凡面前听他讲他现在的生活一般，那样陌生的生活，是我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的。
　　我转身准备逃开，齐岳却拉住我：“宝姐姐，我难得来，你不陪哥哥，也要陪我玩玩啊。”我飞起一脚朝齐岳踢去，齐岳一个侧身闪开，我没有踢到他却把鞋子踢了出去：“我告诉你，我不是谁的玩具，我也没有必要陪你玩。”我对齐岳怒目而视，然后光着一只脚走过去穿那只被我踢出去的鞋子。
　　“宝姐姐，你误会我的意思啦！”齐岳一脸委屈的样子，垂下双手，像犯了错的孩子。我有些好笑但依旧有些生气，我看向齐泺源，看他要怎么说。齐泺源却依旧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依旧一脸灿烂的笑容，一个字也不说。
　　我板着脸从齐岳身边走过去，他小心地挡住我：“不要生气了，我说错了。”我抿着嘴笑了起来：“我回宿舍换衣服啊，你不会想让我这样陪你们玩吧？”齐岳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得很无奈。
　　我去推宿舍的门，却发现已经关了，我就掏出钥匙打开门。
　　“小宝，齐泺源回来了？”白钰看见我走进来，便对我微笑。我点点头：“还有他弟弟，从国外回来的弟弟。”我想，我是有些炫耀的意味在里面的。
　　“帅吗？”凌珑儿咬着筷子，眼睛里发出闪闪光彩，兴奋地问我。宁霜朝我眨眨眼，我也朝她眨眨眼：“很帅啊，比齐泺源要好看。”我一边说着，一边爬到床上穿袜子。
　　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换套比较方便的衣服，于是，我就穿了一套深色的休闲装。
　　我再次出门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发出一声冷笑。
　　我关上门，忽然觉得很冷，也很害怕。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我没有想到要防备的。

　　“哇！宝姐姐喜欢穿深色的衣服吗？”齐岳的笑脸总是让我想起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我靠近齐泺源，小声地问：“你弟弟多大？有16岁吗？”
　　齐泺源看看我又看看齐岳：“小四，宝儿问你有没有16岁。”我皱起眉头，一脸不乐意地看着齐泺源。
　　“你别叫我小四，我说过很多遍了！你再叫我小四，我就要疯了！”齐岳似乎比我还要抓狂，他是真的“抓狂”，他用力地采着头发，“我今年18岁了，不要再问我有没有16岁，OK?”
　　我目瞪口呆，我不知所措，我一头雾水。我不明白为什么齐岳对称呼和年龄这么在意，而且，年轻还不好吗？
　　“他呀，最恨别人叫他小四。其次恨的呢，就是别人把他当小孩。”齐泺源假冒了一次解说员。我不解地看着齐岳，这个称呼和年龄，不至于这么在意吧！
　　“你有没有试过一家人把你当作小孩，然后就把你送到国外读书这样的事？”齐岳忽然怨恨地看着我，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我家没有那么多闲钱！”齐泺源忽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家有个传统，小孩子在18岁以前必须在国外待三年，齐岳就是这个传统的终结者。”
　　我开始对齐家的传统感兴趣了，我饶有兴致地问：“那，小齐你去了什么国家呢？”齐泺源露出洁白闪亮的牙齿笑着说：“我是妈妈改嫁带过来的，不是齐家的人，不需要遵守这个传统。”
　　我低下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齐泺源摸摸我的头：“乖，不怕。我都不在乎了，你在乎什么？”我感动得就差跪地谢恩了，我闪着泪光的眼睛让齐岳大失所望。
　　“唉，宝姐姐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跟小北嫂子一样，真没劲。”齐岳双手插在口袋里，完全是失望透顶的样子。齐泺源挥拳打在齐岳的头上：“别叫她宝姐姐了，听起来真别扭，你还是像我一样叫她宝儿吧。反正她比你也大不了多少。”
　　我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齐泺源：“你果然还是跟小北在一起了，你不会恨小冲吧？”齐泺源微微一失神，继而笑起来：“能跟小北在一起就可以了，洛夕嘛，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我瞥了一眼齐岳，发现他正抱着脑袋偷笑。
　　“宝儿你多大？”齐岳看见我在偷看他，便凑过来问。“19了。”我小声地说。齐泺源拍拍我的头说：“不要说虚岁，齐岳听不懂。”
　　齐岳在齐泺源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便一个人朝超市走去。
　　我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也许，总是装傻也是我性格的一个缺陷。
　　“老四他去买可乐了，你要不要？”齐泺源指指齐岳的身影对我说，我摇摇头，然后抬头看着齐泺源：“你也不信任我，就像我也不信任你一样。”齐泺源微笑着，似乎他没有其他的表情一样：“对啊，所以说宝儿很适合当我的女朋友。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我摇摇头：“小齐，你错了哦。越是相同的人，越不可能在一起。因为太相似的人在一起会害怕，害怕对方把自己看穿了。”我说着这些话，心里想的人绝对不会是齐泺源，至于是陈晨还是别人呢，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更何况，小北已经离开洛夕回到你身边了，那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你回到洛夕身边呢？”我自言自语着，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很疼。齐泺源揽住我的双肩：“没有关系啊，小北又不会在乎我有情人。”
　　我没有推开齐泺源，只是心里也没有任何的感觉，没有伤痛也没有喜悦：“小齐，我不喜欢当第三者。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说完下面的话，就被齐岳打断了，因为齐岳发出了怒吼声。
　　“哥，你们学校坑人啊？”齐岳高举着三瓶百事可乐发出怒吼声，“三瓶这个就十块钱？”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我们学校的东西便宜呢还是贵呢？
　　认识齐泺源和齐岳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富人也会觉得物价高。
　　看着齐岳苦着脸说倒霉的样子，我歪起了脑袋看着他，觉得他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才对。一个不需要面对金钱和未来的人，他不应该是很轻松的吗？为什么，我在齐岳的脸上看到的只有痛苦呢？
　　“宝儿，你的鞋带开了。”齐泺源指指我的鞋带，我才发现，我系的活扣总是在我想要走路的时候开了。
　　齐岳蹲下来，为我系了一个很怪异的扣。“这叫蝴蝶扣，玉菡姐姐很喜欢的。”齐岳仰起脸来看我，“虽然宝儿你跟玉菡姐姐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但是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微笑着点点头：“喜欢，很喜欢。”齐岳便成了我有生以来除了老妈之外，唯一一个给我系鞋带的人。
　　齐岳站起来，拍拍沾在白色裤子上的尘土：“宝儿喜欢就好了，我哥总是说宝儿没有喜欢的东西。”我再次摇摇头，我不是没有喜欢的东西，只是，我喜欢的，永远也得不到罢了。
　　“我要跟你去上音乐选修，本来以为我哥能选一门好玩的课程，谁知道他选择的是我在加拿大读的专业。”齐岳小心翼翼地对我说，看样子他已经怕了我的反复无常了。我看看齐泺源，发现齐泺源正在看着我发呆。
　　“小齐，你怎么了？”我拿手在齐泺源眼前晃晃，“发什么呆？”
　　齐泺源摇摇头：“没什么，齐岳，不要给宝儿添麻烦。她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教室在哪，所以，你不要指望她能给你带路。”齐泺源今天说话好像一直在针对我不去上课的事，我觉得很意外，因为我偶尔去上课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