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魔性难改》雪盐fate

7、事故

　　不知是否上帝听到了贝拉的祈祷，最近连续好几天阳光灿烂。
　　她几乎可说是感动地观看纤尘在阳光中轻舞飞扬，按理说，卡伦医生带着他的孩子们这两天大概不会出现在镇上，所以晚上，她睡得也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迈克牛顿了。
　　他忽然对她表现出一种所有物的态度，贝拉不得不承认，这可能跟他受到了爱德华与她之前在餐厅亲密举动的刺激。
　　当她在课间享受阳光，并与迈克闲聊的时候，他把贝拉掉落下来的头发亲密地又别到她耳后。贝拉当时便僵住了，她直接和迈克说开了，并告诉他，其实杰西卡一直喜欢着他。
　　迈克一脸心事地走开了。
　　当她在三角函数课上看见杰西卡时，她正热切地说个不停。她，安吉拉还有劳伦准备今晚去天使港买舞会上穿的礼服，当她邀请贝拉一起去的时候，出于一种莫名内疚的心理，她答应了，尽管她不需要。但是，天气这么好，出门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然而下午杰西卡却打电话过来——她因为迈克邀请她去吃晚餐而兴奋不已，因此想把这次短暂旅行推迟到明天晚上。
　　贝拉无所谓地答应了。
　　她尝试着在阳光下小睡一会儿，却很快败服——虽然她的皮肤还是毫无二致的珍珠白色，但她总觉得被灼伤了。出于无聊，贝拉随便穿上一件挡风外套，斜穿过院子，徒步走入了之前从未涉足的森林。
　　没花多长时间她就走进了丛林深处，走到无论是从房子里还是从马路上都已经看不到的地方。唯一的声音是来自脚下的湿土的吱嘎声，还有突如其来的松鸦的叫声。
　　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穿过密林延伸，蜿蜒着伸向密林里更深处，就她所知，总体上是一路向东延伸。它曲折着绕过一棵棵西德加云杉和铁杉，一棵棵紫杉和枫木。贝拉好奇地观察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树木，这里有很多品种，毫无疑问，有些她几乎无法确认，因为它们都覆盖在了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植物下。
　　再往前，贝拉看见一棵倒下的树，似乎被闪电或者其他自然灾害所伤害，它弯下腰来，恰到好处地形成一个天然座椅。
　　这里如此苍翠而沉静，少了脚步声，就连鸟儿也安静下来。
　　贝拉在这里一直待到晚餐时间才回家，那时她的心已经非常平静。那天夜里她难得一夜无梦，睡得很好。当她醒来时，明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帘洒在地板上，天空里甚至没有半点云影，只有几片小小的羊毛般纯白蓬松的云彩，它们根本不可能带来任何雨水。
　　贝拉推开窗户，呼吸了一口略为干爽的空气。她拍了拍显得陈旧的窗棂，一天前她甚至连看一眼这窗户的兴趣都没有。
　　早餐时，贝拉征求了查理的意见，她已经很想去小镇外走走，但出乎意料的，查理比想象中更谨慎。他询问了同行人员的全名，考虑了好一会儿后，仍旧有些不太赞同。
　　“这是上学的晚上。”
　　贝拉立即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并早点回来，“但你要自己解决晚餐。没问题吧？”这就是她唯一担心的事。
　　“贝拉，在你到这儿来以前，我自力更生了十七年。”他提醒道。
　　贝拉用不信任的眼光瞅了他几眼。
　　“总之，我会在冰箱里留一点做冷餐三明治的食材，好吗？就在冰箱上层。”
　　她出门前还在不放心地叮嘱查理，之后她便想着要在天使港购买的东西，杰西卡她们可以去买礼服，或许她也需要几件，然后还有些登山装备，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或许一两周后她就可以去试试。
　　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这天过的太慢。中午去餐厅的时候，贝拉忍不住看向卡伦家的餐桌，直到确定真的空无一人，才满意地继续午餐。
　　放学后，杰西卡开着她老掉牙的白色水星跟着贝拉回家，她把书和车都扔在家里，还换了一个新钱包，当她们一起驰离连绵的灰绿色丛林，贝拉有种逃离福克斯的快感。
　　她们下午四点就到了天使港，杰西卡开车比警长还快。一路上，汽车上放着吵闹的摇滚乐，杰西卡模糊说着周围的男孩，她们一起用漠不经心的语调谈论所有事情。
　　天使港是个小巧精致的专坑游客的风景点，比福克斯更漂亮，更有趣。但杰西卡和安吉拉对这里很熟，所以她们根本没在岸边的观光大道浪费时间。杰西径直开向了镇上一家大型百货商店，那里和戴着游客至上的面具的海岸区域只隔着几条街道。
　　她们两兴奋地试穿礼服，贝拉在旁边给出意见，过了一会儿，她们转战到鞋包区，贝拉看到一双深蓝色的皮革高跟鞋，她试穿了一下，走出来时，杰西卡与安吉拉赞不绝口。
　　“我又不参加舞会。”贝拉说道，福克斯并不是个适合穿高跟鞋来去的地方。
　　她放下鞋子，虽然还有些惋惜。但她很快又挑了两双适合天气的薄靴子。然而当她结完账出来，杰西卡仍旧无法决定要买哪种风格的礼服，安吉拉在旁边安静地试穿鞋子。
　　“我去买东西了。回见。”
　　贝拉把鞋子留在这两人身边，约定好六点半在附近的拉贝拉餐厅相聚，而后带着钱包奔赴旅行装备店。
　　她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那家店，看起来并不很正规，但东西意外地齐全。等她心满意足地走出门，钱包已经缩水了一大圈。之后，她又走进旁边的书店，买了两本砖头厚的烹饪书。
　　她现有东西的重量已经远远超过预计，贝拉苦着脸，艰难地一步步挪动。街上挤满了下班的车流，她将人群突破出一个缺口，却忽然发现周围陌生极了。
　　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小会儿，决定向南走，好走到闹市区那边，到那时她可以拦一辆的士，把自己解脱出来。
　　然而，当她穿过几条街道后，累的气喘吁吁，更可悲的是，她显然走错了路。所看到的仅有的几辆车都是往北去的，而这里的建筑看起来更像是仓库。她决定在下一个路口向东走，然后在走了几个街区原地打转，试图碰碰运气，找到另一条走回观光大道的路。
　　忽然几个男人成群结队地从她正在走向的街角走出来，浑身脏兮兮的，穿着随便。当他们只相隔几步时，贝拉看到他们比她没大几岁，相同的，他们似乎也注意到她一个人走在路上。
　　“嘿，这儿！”
　　当他们擦身而过时，大声地开着彼此的玩笑，刺耳地大笑着，相互推搡着胳膊，其中一个大喊一声，贝拉吃惊地发现前面又走出几个嬉笑的男人，他们把她围在中间。
　　“嗨，甜心。”一个男人沙哑油腻地说道。
　　“离我远点。”贝拉警惕地搜寻着可能的缺口，但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全都是二十多岁的男人，她准备丢下手上的重担，只留几个当做武器。
　　然而，又有三个男人晃晃悠悠地从黑暗的角落出现了，他们熟稔地打着招呼，看向贝拉的眼神使她不寒而栗。
　　“别过来。”她喉咙干涩，必要时候她得尖声大叫，来寻求帮助。
　　“别这样，甜心。”其中一个矮胖男人喊道，然后一片沙哑的笑声又在背后响起。
　　就在第一只手伸过来的时候，她把装书的袋子扔在面前的男人脸上（他立刻惨叫一声，捂着脸蹲在地上），接着她矮下身，朝另一个男人的肋骨挥出一拳，而后企图从打开的缺口逃出去，然而一只手迅速抓住了她的肩膀，她不得不回身，把他的胳膊掰开，这时其他人全部反应过来，面色狰狞地靠过来，他们乱糟糟地叫骂着，而贝拉左脸忽然一痛，被那个矮胖男人扇了一巴掌。
　　她被人按住肩膀，贝拉睁着眼睛，冰冷地看着面前这群男人，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你们最好放了我。”她的声音甚至都没有什么波动。
　　“最好放了你？”他们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那个矮胖男人走上前道：“行啊，等我们干完以后就放了你，不过到时候你舍不舍得走我们可不知道。”
　　贝拉沉默不语，她突然往前挣动了一下，膝盖狠狠顶在矮胖男人的下腹，片刻后，他惨叫起来，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这时，车灯忽然从转角处飞快地冲过来，那辆车几乎撞上这群人，他们四散奔逃，贝拉后退了几步，但快不过车速，就在快撞上她的前几秒钟，那辆车出人意料地摆尾急转，骤然停在离她几英尺远的地方，乘客座的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急速闪过，之前刚站起的矮胖男人被来人打飞出去，又重重落在地上。是爱德华！
　　“上车。”他狂怒地命令道。
　　贝拉颤抖着走过去，她一边盯着窗外的爱德华，一边努力想要系上安全带，但却徒劳努力。车里很黑，即使在门开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光线照进来。一小会儿后，爱德华啪的关上车门，他调转车头向北，轮胎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子加速得太快了，以至于急转着冲向了街道上那些吓呆了的男人。
　　夜景风驰电掣地闪过，车内笼罩着一股近乎凝固的气氛。在微弱的光线里，贝拉细看着他毫无瑕疵的容貌，等着呼吸恢复如常，直到想起来，他脸上的神情是一种残暴的愤怒。
　　“你还好吧？”贝拉问道，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嘶哑。
　　“不。”他简略地答道，依然是震怒的口吻。
　　她沉默地坐着，看着他的脸，他冒火的眼睛却直视着前方，直到车子忽然一个急停。贝拉环顾四周，但外面太黑了，除了公路两旁那些模糊的黑色的树影，什么也看不见。他们已经不在镇上了。
　　“贝拉？”他问道。他的声音紧绷着，显然在竭力控制着自己。
　　“怎么了？”贝拉的声音依然沙哑着。
　　“你没事吧？”他还是没有转头，但他脸上的狂怒再明白不过了。
　　“是的。”贝拉用嘶哑的声音轻轻地说着。
　　“请让我分神。”他下令。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
　　他急促地呼了口气。
　　“随便说些不关痛痒的事，直到我平静下来为止。”他阐释着，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按压着鼻梁。
　　“呃，我的东西全部都落在刚才的地方了。”贝拉压榨着贫瘠的记忆，但她唯一记得的只剩下这件事。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打断了贝拉，爱德华哭笑不得地说道：“那有你的命重要吗？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取回来。”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里的天花板。他的神情很坚毅。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低得像在耳边低语。
　　“有时候我会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贝拉。”他也低语道，当他看向窗外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但这对我不会有任何好处，即使我掉头回去，找到那些……”他没把话说完，便移开了视线，再次挣扎了许久，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至少，”他继续说道。“这是我努力用力说服自己的借口。”
　　他们又一次在沉默中坐着。贝拉瞥了一眼仪表板上的时钟。已经六点半了。
　　“杰西卡和安吉拉会担心的。”贝拉低声说着。“我本来应该去跟她们碰头的。”
　　他一声不响地发动了引擎，流畅地掉转车头，加速冲回镇里去。几乎是立刻就开回了有路灯照明的地方，但车速还是太快，迂回着穿过观光大道上缓缓开着的车流里的空隙。他把车平行于路边停了下来，停在了一个对这辆沃尔沃来说有点太小的空位上，但他毫不费力地只一次就把车停好了。贝拉向窗外望去，看见了拉贝拉餐厅的灯光。杰西卡和安吉拉正从店里走出来，焦急地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会知道上哪儿……？”贝拉开了口，但随后只是摇头。她听到门开的声音，回头去，却看到他正在下车。
　　“你要做什么？”贝拉问道。
　　“我要带你去吃晚餐。”他轻轻地微笑着，眼神却依然坚毅。他走出车外，把门关上。贝拉也匆匆忙忙地下了车。他在人行道上等着她。
　　这时他看清楚她的脸，在模糊的路灯下，她左边脸颊肿了起来。他神情立刻又暴怒起来。
　　在她开口以前，他说话了：“在我又想去追捕他们以前，去把杰西卡和安吉拉叫住。要是我再碰上你另一些朋友，我不认为我还能管得住自己。”
　　他话语里的威胁让人不寒而栗。
　　“杰西！安吉拉！”贝拉在她们背后模模糊糊喊着，她现在才感觉到痛，当她们回过头来时，她用力挥着手。她们转身冲回来，但在看清站在一边的人以后，脸上显而易见的宽慰瞬间变成了惊讶。贝拉很高兴她们没有贴近，在离她只有几英尺远的地方踌躇着。
　　“你上哪儿去了？”杰西卡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我迷路了。”贝拉毫不羞怯地撒谎道。“然后我碰见了爱德华。”她向他做了个手势。
　　“我可以加入你们吗？”他用丝绸一样柔软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声音问道。
　　“唔……当然。”杰西卡喘息着说。
　　“呃，事实上，贝拉，在我们等待的时候我们就吃过了——抱歉。”安吉拉坦白道。
　　“没关系——我不饿。”
　　“我觉得你最好吃点东西。”爱德华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威严。他抬头看着杰西卡，稍稍提高了音量。“你介意我今晚开车送贝拉回家吗？这样你就不用在她吃东西的时候等着了。”
　　“嗯，没问题，我猜……”她咬住唇，试图从贝拉的表情看出哪个才是她想要的，但她面庞被阴影覆盖住了，除了发亮的双眼，她看不出别的什么。
　　“好吧。”安吉拉比杰西卡反应得更快。“明天见，贝拉……爱德华。”她抓住杰西卡的手，拖着她向车子走去。她的车子离这里不远，停在了第一街上。当她们上车的时候，杰西回过头来挥手，她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的渴望。贝拉一直等到她们把车开走，才转过身去面对他。
　　“老实说，我一点儿也不饿。”她坚持说着，抬起头端详着他的脸。他的神情有些难以捉摸。
　　“就当是为了我。”
　　他向餐厅的大门走去，推开门，用固执的神情把门撑住。显然，已经没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