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魔性难改》雪盐fate

3、意外

　　第二天，伊莎贝拉起床后发现室内明亮过分，她拉开窗帘，惊恐地发现昨晚下了场大雪，入目所及一片耀眼白色。
　　她考虑了一下徒步去两英里外的学校，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伊莎贝拉决定不去学校了。她小心翼翼地走下楼，发现查理带着满身雪花站在客厅，抬头朝她笑了一下。
　　“我给你的车装了防滑链。”
　　他竭力用随意的口气说，但伊莎贝拉还是喉头一紧，很久都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了。查理讷于言表的关心冷不防打动了她。
　　“谢谢你，查理。”
　　伊莎贝拉说道，查理似乎也不太习惯别人——特别是她的道谢，他不自在地扭了扭头，“我把早餐准备好了。”
　　伊莎贝拉感觉更奇怪了。查理在不知道几点的时候起床，帮她装防滑链，做早餐，她可能在刚来时，甚至一直，到现在，毫不知情地享受他隐藏起来的关心。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查理已经打开门出去。
　　“开车小心。”
　　她追出去站在门口喊道，不知为何，周围那些蓬松柔软的雪似乎吸收了她声音中的某些东西。
　　查理开车走了，伊莎贝拉站在门口天人交战。当她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却看到她那辆本该落满雪花的老旧卡车依旧整洁。她立刻意识到，查理甚至帮她清洁了车。
　　看来她非得去上学了。伊莎贝拉撅着嘴想。
　　这段充满危险的旅程很快地过去了，感谢查理和他的防滑链，伊莎贝拉一路上难以全力注意结满坚冰的路面，脑子里反而泛着一股股后悔的浪潮。
　　伊莎贝拉来这里之前，本就没抱多大期望。查理于她与陌生人并无两样。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暂时的房客，但查理却当她是唯一的女儿。
　　她的车停在停车场，但她不想下来。
　　这辆半个世纪前产的旧车温暖舒适，她现在也控制不住想象查理对这辆车投入的心血。
　　“嗨。”“嗨。”“嗨。”……迈克，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冒着变得细小的雪花敲她的车窗，她勉强挤出个笑脸。
　　拉开车门下去后，一股可怕的冷空气无孔不入地包围了她，伊莎贝拉面朝着卡车（现在她对这车充满了情感），抖抖索索地拉上兜帽。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那是一声惊骇的尖叫，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片尖叫声。伊莎贝拉茫然无措地转过头，这瞬间她看到了好几样东西，她想拔腿就跑，身体却不动丝毫。
　　一辆打滑了的、轮胎锁死了的深蓝色的货车。它的刹车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停车场的冰面上疯狂地旋转着。它即将撞上她的卡车后部，而她正站在卡车头部，半秒钟后，货车的尾巴就会甩到她身上，把她像个番茄一样撞成果酱。
　　虽然除了车祸没有别的相像地方，伊莎贝拉脑中同时出现了将她完结的另一辆汽车，她直直盯着死神的魅影，没有时间眨动眼睛。
　　然而在那辆货车压上卡车车厢的那声毁灭性的碾压声以前，有什么更快的东西硬邦邦地撞上她，把她的头压在又湿又冷的地面上，而那辆货车不可思议地顶着卡车后部拐了个弯，继续旋转着滑过来，即将再次撞上她。
　　有人似乎低声咒骂了一句。在一片嘈杂中，伊莎贝拉奇怪地听到这个声音，接着碰的一声巨响，一双雪白的胳膊顶着货车的门，如有神助地嵌在了货车车身一侧的一道深深的凹痕上。
　　而后一只手骤然撑住货车的车身，另一只把她拖开。她全身像软布一样晃荡无力，直到碰上那辆客货两用车为止。一阵金属坠地的锐响刺痛了她的耳朵，那辆货车重重落到地面上，玻璃爆裂，迸射到柏油路面上——恰恰是一秒钟以前，她双腿所在的地方。
　　一阵彻底的沉默，几秒后，一片尖叫。在这阵突然骚动里，不止一个人在呼喊她的名字。但比所有的喊叫声都要清晰的是，她听见了，耳畔，爱德华卡伦低沉的，狂乱的声音。
　　“贝拉，你没事吧？”
　　伊莎贝拉把头朝向他，额角的鲜血沾湿了头发，她迷糊了一阵，似乎为自己居然还没死去而震惊。
　　接着是一双黑色的，深渊似得眼睛，在黑瞳仁的最外层还有一丝金色。她听见自己说道：“我没事。”
　　伊莎贝拉这时才忽然想起之前的短暂瞬间，她用双眼目睹的异常景象。爱德华卡伦从死神那里救回了她……一线微光忽然一闪而过，许多模糊的画面忽而出现忽而隐没，像路边的危险告示牌。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全身颤抖，恍然大悟！
　　“当心，”当他察觉到她在挣扎的时候，他警告道，接着他的声音因为惊恐甚至变了调。
　　“贝拉！”
　　他钢铁似得冰冷双臂紧箍着伊莎贝拉的腰，她眼神迷离地掠过，双眼毫无预兆地合上。

　　伊莎贝拉（从今后称呼为贝拉）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在的情景。
　　搬家，入学，古怪的卡伦。在她曾经的十五岁时，看过一部吸血鬼电影。多年过后，那部电影她只记得大概。
　　在那个危险的瞬间，以往的记忆忽然掀开，很难描述那时她是怎样灵光一现，毫无怀疑地确认了爱德华卡伦的身份。
　　她或许是受到了什么冲击，或者受了一点小伤，总之，她短暂地晕了过去，再恢复意识之时，查理还有其他人在耳边惊恐大叫，周围乱糟糟的，她自己无法张开眼睛，只能被动听着查理无措而混乱的话语。
　　这些声音里没有爱德华。
　　是的，贝拉下意识地寻找着救命恩人的声音，但一无所获。
　　她开始努力回忆关于卡伦一家的记忆，然而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有多注意这家明显与众不同的人们，除了她和爱德华在生物课上的接触。
　　关于爱德华，印象深刻的是她冰冷的手指，每堂课都恨不得坐在教室另一边的姿态，他从没有突然咬她一口，反而在车轮下把她拖了出来……
　　这也是贝拉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难题。
　　既然他们都安分地在福克斯中学虚耗时间，那么她就假设他们并没想把福克斯的人们当做羊群圈养，假设他们也需要一点安宁的所在（这几乎有点好笑，但贝拉暂时无视了这点），那么他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危险，解救一个不相干的的陌生人（食物）？
　　她忽然在记忆中发掘出一点，卡伦家的孩子们总是和自己人呆在一起，除了独来独往，他们身边没有一个人类朋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意识中的异常越多，随之而来的疑问也越多，问题缠着问题，她脑子里已经混乱一片。
　　无意中，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哦！贝拉！”查理大喊，同时她睁开了眼睛，茫然看向担心而焦急的查理。
　　“我……”，贝拉发出一个音节，她的声音听起来略显奇怪，“我这是怎么啦？”
　　“你还好吗？”
　　“当然……，我很好，怎么……？”贝拉看着周围，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这是一个长长的房间，呈一字型排开的各张床之间只用塑料帘隔开。显然这是急救室。她手臂上缠了一个血压计，塑料帘拉得大开，而她脖子上还戴着看起来傻不拉几的护颈支架，好像别人以为她摔断了脖子。
　　查理大声叫起了医生，一群医院职员匆匆忙忙地冲进来，贝拉欣慰地看到大部分都冲向了她旁边的病床，只有寥寥几个严肃的护士对她问东问西。
　　贝拉狼狈地应付着这几个如狼似虎的可怕护士，她的头又开始晕了，好像她们抢走了她的空气。
　　“等等！”她赶紧叫了一声，“我能问下，为什么我在医院呢？”
　　“贝拉，你受了很重的伤害……”查理严肃地说，他好像强迫他自己和贝拉相信这个结论。
　　“什么伤害？”然而贝拉看起来更为惊讶。
　　“一个可恶小子造成的伤害！”查理咆哮起来，他怒发冲冠地站了起来，对着被医生团团围住的旁边床位吼道：“吻别你的驾照吧！泰勒克劳利先生！我保证你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别想碰它一个手指头！”
　　贝拉被他吓了一大跳，她顿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什么？查理，你是说……？”
　　查理冷静下来，他看着面前女儿依然不解的表情，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车祸，贝拉。”
　　他痛苦地挤出这几个字，然而更让他痛苦的事情出现了。
　　他的宝贝女儿，伊莎贝拉问道：“什么车祸，爸爸？”
　　接下来的兵荒马乱贝拉只想永远地忘记。她被放在轮椅上，推着她去做各种检查，她没有试图反抗，因为这群人显然不会停止，直到得出一个满意的结论。
　　最后她停止在急诊室，泰勒克劳利看起来严重多了，他身边仍旧围着许多人，旁边堆满了纱布。
　　“创伤应激反应后遗症。”
　　卡莱尔卡伦说道，他现在是唯一一个还在她身边的医护人员。爱德华卡伦的父亲。
　　无论是做为一个父亲还是医生，他都太过年轻。金发碧眼，肤色白皙……还有，他比任何一个电影明星都要英俊。但是，他的肤色太苍白了。他看上去很疲倦，眼睛下还有黑圈。
　　“那么，斯旺小姐，”卡伦医生用极富魅力的声音说道，“你感觉如何？”
　　“我很好。”贝拉答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说这句话。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在床尾，皱着眉头看向她。
　　贝拉同样皱着眉头回看，但实际上，他们的视线没有交汇。
　　“急诊室可以随便进出吗？”她有些不太友好地问道，卡伦医生还在拿着她的头部X光片观察。
　　“当然不，”卡伦医生说道，“但爱德华说你的头碰得很厉害。”
　　“他说？”
　　“对，”爱德华低声说道，“贝拉，我就站在你旁边，是我把你拉开的。你不记得了。”
　　他陈述性的语气让人无从猜测他的想法。
　　“哦，谢谢。”贝拉低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卡伦医生打破了沉默，“你的X光照片看着没什么大碍，”他说。
　　“是的，”贝拉难掩郁闷地说，“我什么地方都没问题。”
　　她听见一声嗤笑，便看看四周，只见爱德华一脸严肃。
　　“好啦，你父亲在等候室——你现在可以跟他回去了。但是，如果你感到晕眩，或者有任何视力问题，请务必回来复查。”
　　“那么，”贝拉缓慢地说，“我不能回学校吗？”
　　“恐怕你今天得悠着点了。”
　　卡伦医生的回答使她大为满意，她立刻拆掉身上的医疗器械，跳下床，这个出格的动作使她眩晕了一瞬间。
　　“你想留在这里吗？”爱德华抓着她直到站稳，他语气中的怒气忽如其来，叫人害怕。
　　贝拉抬起头，卡伦医生已经转身向泰勒的床位，这个只有她和爱德华的角落无人关注。
　　“我很感谢你，”她把自己的手臂从爱德华那双铁钳似得手中抽出来，“但你不必这样吧？”
　　爱德华瞬间便发觉了她声音中透露的痛苦，他放开手，她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一阵难堪的沉默忽然蔓延开来，爱德华似乎打定主意不开口说话，贝拉只好道：“查理还在等我。”
　　“嗯。”他好似没听到似得。
　　“谢谢你，”贝拉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她的声音微不可闻，“还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