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鲈先生

30、第三十章

　　次日，
　　半夏走出房门，生生打了几个寒颤。
　　日头暂隐，霜寒料峭。
　　半夏赶忙躲回屋内，来回跺了跺脚，待面上红润些，心一狠方走了出去。
　　走到苍术房门前，隔着门缝便听见了时玦笑声。半夏一挑眉，推门走了进去：屋内统共三人——苍术早已清醒，倚靠在床头，面色惨白却已稍显好转；临渊近来忙于打理妖界事物，再加上痛失爱子，精神自好不到哪儿去，眼下青黑，更显憔悴。时玦坐在床边，明眸顾盼，半夏暗度，他倒是精神。
　　见到半夏，时玦眼睛一亮，忙起身将她推搡进屋，嘴上还抱怨道：“杵在门口干甚么？仔细风吹的头疼。”
　　半夏一时愣住，待身子在苍术床边坐定后，方反应过来，拿眼上下瞅着时玦，打趣道：“怎么我瞧着你，倒像是人间那七老八十的碎嘴婆子了？”语毕，便捂嘴偷笑了起来。
　　时玦神情一滞，虽见苍术、临渊两人眉眼弯弯，偷摸着笑话自己，却也不恼，自个儿寻了张矮凳在半夏身边坐下，腆着脸道：“你若是听进去了，明个儿就是让我搽脂抹粉，我也是愿意的。”
　　半夏是再也忍不住的了，随即扶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时玦对苍术、临渊道：“你俩可都听着，明日他若不肯，便拿现在说辞堵他的嘴。”
　　苍术、临渊连连应诺。
　　三笙刚推开门，便见半夏笑得前俯后仰，也露出了笑容，问道：“怎笑地这么开心？”
　　半夏抬头对上三笙，却见三笙外披一件紫貂披风，看上去面容清减，仍显得单薄，忙凑上去将他扯到了火炉边，见他自己烘着手，方笑道：“时玦那厮，说是明日要做女儿家。现你来了，也做个凭证，省得他明日赖了。”
　　三笙觉得焐得差不多了，收了手，转身看着时玦，揶揄道：“那真真是不能错过了。”
　　时玦悻悻地垮下脸，眼含笑意，嘟囔道：“果然，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说吧，满室皆笑。
　　时玦蓦地想起昨日与三笙对话，停了笑，问半夏道：“你可知道我姐要成亲了？”
　　半夏起先一怔，旋即一拍脑门，道：“刚收到喜帖，本想着来支你一声，哪知一打岔就给忘了。”
　　“那你何时动身？”
　　半夏沉思后道：“自是要早些去的，只是具体何时，还未定下来。”
　　时玦眸中一闪，拍手道：“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如何？”
　　半夏不语，倒是一旁三笙帮衬道：“倒也不错。”
　　话一出，三个人的眼光齐刷刷地都聚到了三笙身上，唯一没看过来的是临渊，他早已靠着桌子睡着了。三笙惊愕之余不免觉着好笑，款款解释道：“你俩人在这儿也只闲着，还不如早些去凑凑热闹。”
　　说罢，时玦连连点头称是。
　　半夏支吾片刻，问：“那你如何？”
　　刹那，一股无形的压力席向了三笙，他抬眸望去，时玦笑意未至眼底。三笙轻掀薄唇，说：“我接下来有要事处理，便不与你们同行了。”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记着把长空捎上，它这几日颇不安生。”
　　时玦喜不自胜，眉梢尽带笑意。
　　半夏也不知心里什么感觉，只道是空荡荡的，利落起身，慌张道：“那我去把长空抱来。”语毕，火燎眉毛似的冲出了房间，时玦紧随其后。
　　三笙面色不改，信步走到苍术身边，问道：“你感觉如何？”
　　苍术心正乱，随意应了声，偷眼瞅着三笙脸色，迟疑道：“你这是打算放手了？”
　　三笙一怔，随即轻笑：“她从不属于我。”三笙别脸，窗外光晕收敛，惋惜道：“今日应是不会下雪了。”
　　苍术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