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影》昭衍

36、失态 边月想想今

　　虎大娘的夫家是黄府的八大管事之一，经手的事物很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没什么精力理会小家里的琐碎。几个儿女都是在虎大娘的穿孔魔音之下成长的，指责起爹整日里不着家的小怨气比虎大娘骂他们不成器还要入木三分。
　　微微仰着头眼睛专注盯着，小虎子讲完一刻钟，这才瞧清边月这等卖力捧场的动作。想起以前自己絮叨兄姐他们各忙各的，哪有这个脏丫头专注。心里认可了这位干姐姐，又翻出走东窜西顺回家的果子之类。
　　边月瞧见这些熟悉的东西，忍住眼里的两行翻涌的热泪，含在嘴里细细品着。看边月嚼得香甜，小虎子也往嘴巴里塞个不停。
　　因为小虎子的贴心，边月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她维持着吃东西的姿势，灵识放出来提放周围有无异动。精神力操控着诵念一篇剑谱然后送入小虎子的脑子。她在灵药园呆得久精神力方面的操控精进了非常大。那股力量注入小虎子身体，他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边月神色如常，又施了一道符，帮助小虎子坚定了修仙的决心。她这么做有两个目的，了结和小虎子母子的因果，这个师父特别强调；还有小虎子爹不简单，她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做完这一切，她抱起小虎子扔到床上，自己伏在桌子上，营造出大家累了睡会觉的假象。
　　月至中天虎大娘回家，包了些厨房里的食物充作三个人的饭食。边月刚开始在修炼心法，最后却真的睡着了。因为清楚小虎子不到两个时辰就会醒过来，她揉揉眼睛看见床上不动的人，走过去推了推小虎子，没动！
　　虎大娘推门看见了这么一幕，嗓门立马来了：“个讨债的，什么时辰了还睡睡睡，给老娘起来吃饭。”边月有些尴尬地停了手，飞快觑了眼虎大娘。这个趁人家大靠山不在，私自做了些事，心小小的虚了下。
　　床上的人一骨碌坐起身，眼皮子还没掀开，鼻子就开始不停地抽动。边月想着那句讨债鬼，心里乐开了花，这比喻还挺形象，面上端是不动如山。
　　将提着的吃食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虎大娘又瞅了瞅边月：“死丫头，还不去洗手吃饭！”
　　边月低头悄悄退了出去。洗了洗手又自己用灵力控干，这才端了水进屋。虎大娘眉头一皱：“那个手还是注意点，好得快！死小子，你个躲懒的，老娘累死累活一天你连个水都打不来。”
　　边月领悟到这别扭的关心，立刻端坐到桌子边的偏位，小虎子这时已经下了床，看见老娘洗了手这才伸手洗洗，又笑嘻嘻端了水出去。虎大娘刚要羞恼的表情生生阻在那里，将给小虎子预留的位置上的一盘烧白换了位置。
　　小虎子人还没坐上桌子就端了碗，筷子已经伸到烧白碗里。虎大娘深谙伸手不打吃饭人的道理，只能使劲吃饭。然后重重甩了一把碗，又回了次头恶狠狠向边月道：“婶子不是针对你！”然后回了里间。
　　一时间饭桌上只有两个人默默地吃饭。
　　边月咽下最后一口饭的时候，小虎子正在跟红烧肉较劲，鬼使神差地也伸了一筷子。那那沁鼻的肉香诱惑着她的感官，可还没喂到嘴里肉掉在了桌子上。
　　因为小虎子的一句话，到嘴的肥肉掉了，边月难得给了小虎子一个怨念的眼神，也忘了小虎子说了什么惹得她肥肉吃不到嘴里。
　　于是，小虎子又重复了一遍：“下午是你害我昏迷的吧？”虽是猜测语气却十分肯定。
　　这句话一出，边月咬在嘴里的肉顿时失去了味道。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吃饭了，这样大大咧咧揭穿她，隔壁还住着个虎大娘，自己欺负他儿子今天就不是手臂起水泡，而是躺床上百日了。
　　可是她一旦张嘴，那处境更糟糕！开口就是打脸，装哑巴骗人。想象虎大娘暴走的虎劲儿，她有一千种办法还回去到底损了自己的气运。
　　情急之下，另辟蹊径。她用精神力解决了这个难题。
　　然后她看到一张脸，从恐惧到崇拜到惊喜到得意再到坚定。这变幻不停的神色让边月摸摸后背，吐出嘴里的红烧肉，站了起来。
　　小虎子脑海里响起的那句“我不会害你，办完事就走”，心里对边月的身份有些猜测。他有些恐惧修真者的凶狠，附子镇里被杀人夺命的神秘大案时有发生，可是修真者的力量又使他产生一种崇敬心理，这是人类对于未知力量的盲目信服。他年纪说小也不小，而这座府里还有前仆后继前往昆仑的凡人少年告诉他人人都有机会。边月的出现还有下午梦境里的招式就是他的机会，他想要修仙的决心坚定了。
　　边月站起来又拼凑出小虎子的表情，她略一迟疑大概了悟了。于是又顺手施展了小乾坤术，将堂屋隔绝。
　　小虎子隐隐觉得屋子跟以往不大一样，却又不明白哪里不一样。但他知道这些变化跟这个丑师父有关，眼睛盯着边月不带转圈的。
　　边月决计想不到小虎子已经暗地叫她丑师父，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跟小孩子将事情和盘托出的必要，可是心里却叫嚣道他也许知道呢！
　　小虎子见边月不说话，心里有些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在找仙路！”
　　边月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出去昆仑了，连个小孩子都猜出了她是个外四路来找仙路的，她还真是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我娘不知道的，我也是听我爹随口提了一句说每年都有人混进黄府找一条仙路。”小虎子压抑着心中的得意，希望丑师父顺着自己的话头走。
　　边月一听有人也在找仙路，心里明白这事情的难度超出了预期。并不是担心自己完不成，只是本能的觉得麻烦，感叹着没个帮手，做事情不太顺利。
　　她刻意无视小虎子的狡黠，“干爹知道仙路？”
　　小虎子靠拢的五指散开又合拢，看看虎大娘房间的方向道：“我爹是黄府八大管事之一，他负责上院外围的安全。”
　　“什么上院？你知道些什么都说出来，你的心思姐姐都懂！”边月一出口才知道自己没脑子，叫个小孩子知道自己闯江湖是个没经验的，还瞎装大神。微微脸红的边月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拿出了一块上品灵石。
　　如愿以偿看见小虎子整个人都像在发光，捧着上品灵石，大叫：“好漂亮的石头，是送给我的吗？黄府从外面看是一座普通的府邸，实际分为下院和上院，可以修仙的人都被送往上院，下院就是凡人呆的地方，为上院服务的。”
　　漂亮石头？！上品灵石被说成漂亮石头，边月肺都要气炸了，偏小鹿又跳出来捣乱：“小月月是不是跟你当初一样单纯！”傻子都知道这句话该反着听，她知道这是真相，也不能拿小鹿怎么样。
　　“这个是上品灵石！你爹能坐上管事，说明他也是有灵根的人，你应该也可以修仙的吧？”边月清楚里边有事，但这个还是小虎子自己说出来为好。
　　小虎子的表情明显沉了下来：“我爹娘是这黄府的旁支，为了生计替黄府效力，娘生了三个孩子，大哥获得唯一进上院的资格，二丫去上院爹费了大力气弄了个伺候人的名额。到我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再运作。可是当个平凡的人，”小虎子刚才还大声的音调降了下来“我不想平凡的走下去。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边月被最后一句话感动了，脑袋一热：“我带着你！”
　　小虎子趁热打铁：“谢谢丑师父，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边月暗咬了一下舌头，她必须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自是勉强顺了这师徒的名头。“你不可以叫我师父，尤其是丑师父。不是，你还是先叫着姐姐吧，我是你娘的干女儿。不过，拜师也是有任务的，找仙路事关重大，但为师不忍拂去你一片赤子之心，你也参与进来。”
　　这话说的颇有灵云子的风格，边月小脸绷紧等着小虎子回答。
　　小虎子人小贵鬼大，况师父自己大了就那么一丢丢，说话有些不着调很正常。他也严肃起来：“师父，放心！我的玩伴也有进上院的，还有我娘，嘿嘿！”
　　然后小虎子将那盘红烧肉恭敬地移到边月的面前。边月生受了小虎子的好意，看见那泛着些油水的肉块头，觉得自己这几天可以不用贪图口腹之欲了，实在是看饱了。半晌，将肉推给小虎子：“姐姐饱了，你该怎样就怎样！破坏了计划咱们都没没好果子，”又盯着小虎子吃了一口红烧肉，随意说了句“你娘真的有办法？”
　　虎大娘的能量好大，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边月暗搓搓地想。
　　“姐姐，我爹快要回来了！咱可以先休息，半夜有好事。”边月有些不高兴小虎子打断了她的想象，虎大娘的身世快要解开了，就被打断，嗷！
　　听懂小虎子的话，边月撤了小乾坤。小虎子又爬到了床上，指指他旁边的空位。
　　边月已经清楚这家里就两张床，她为了夜半出行，无法选择虎大娘。再说虎大叔还不认得她，抢人家的床位不道德。算了，跟这个小子将就下。三两下权衡利弊，边月手上也没停歇，将桌子收拾了下，剩下的菜怎么处理？耳边是小虎子平稳的呼吸，算了那就剩着吧！
　　只是瞌睡这么多，还想要修仙，确定最后不会成为睡仙！边月想想今天晚上在这个熊孩子面前的失态，真是白吃几年的饭！以后还是学习师父走高冷路线，少说少错！幸好遇到个毛孩子，若是那些老江湖，她岂不是剩个渣渣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