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影》昭衍

24、算计 老者眼角的

　　第二十四章算计
　　江陵越独自潜行去往绝谷，赶到袁管事所讲的那处山道，周围除了浓黑干涸的血迹，证明这里曾有人殒命，并看不见什么尸体。他又探出头，在斜坡的一处怪石上发现一截布条。心里一动，莫非有人跳了下去？或者尸体被抛了下去，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就算是一具尸体也可以获取很多信息。
　　正准备矮身低头，斜坡的最下端有石块松动的声音传来，接着江陵越看见了一根手指探出，还有个活口。他面上欣喜，凌空而起准备伸出援手。已经看到了要救的人，江陵越伸手一抓，再脚尖轻点斜坡，连带着活口也跃上了山道。
　　他这才有功夫看清活口的面容，只是浑身血迹覆面，泥垢附身，实在不成无可看清的样子。又施用一个简单的净尘术，再喂了颗养神丹。将伤者平放，又将就找了些灵草敷上伤口。他用神识查看其内脏，完好无损，只是全身经脉有些不对。想到对那些死者的伤口描述，有奇经八脉俱断一说，他有些犯难，身上没有温养经脉的丹药，只能回昆仑泡药浴。
　　这活口是一名少年，看到江陵越，特意注意了他的袖口。眼睛一亮然后暗了暗又昏了过去，江陵越对于他们在此地遇袭，心中想到此地怕是处在绝谷的监视之下。已经认定灵脉发生的事情跟绝谷脱不了干系，而身边的少年又昏了过去急需疗养，他只好带着伤患折返。但是他又留了个心眼，绕着山道时停时赶，有时假意寻了临时的落脚点，废了一番功夫才绕道昆仑的暗点。
　　江陵风刚找到暗点接头，重新给昆仑去了信，准备回去接近灵脉就遇到了哥哥江陵风。看见他抱着一名昏睡的重伤少年，又停下脚步。江陵越也不进门：“阿风，你带着这名弟子和暗点的人迅速撤回昆仑。我感觉绝谷那一块地方很奇怪，”又眼神示意：“他的伤必须要药浴温养，刻不容缓。”又顿了顿，“这一回就听了我的，等他醒来，你再带人过来接应我。”
　　江陵风挑眉，他像好歹不分的人么？嘴上分辨：“听你的，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江陵越有点堵心，那个思过崖思过的惩罚怎么来的，难道是听他的缘故？不管心里如何掰扯，面上还是平静中带着凝重。反正他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大概做弟弟的也想起了思过崖的惩罚，脸上讪讪的。身上的丹药、灵符也贡献了出来，又对着哥哥耳语一番，再接过江陵越手上的少年转身，“你别死在外面，以后我一个人呼风唤雨多寂寞啊！”好别扭的关心，果然江陵风出品，绝非凡品。
　　他脸上扬起笑容：“阿风，我怎么会看着你一个人寂寞呢？你快去快回！”然后又离开了。江陵风这才转过身，目送哥哥离去。他好像从来不曾叫一声哥哥，可是此刻他的心里却有些心烦意乱，总有种那个人一去不返的感觉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终是将不安的预感遮掩过去，尽快返回昆仑，再回来帮他。江陵风去而复返，拿出手里的暗金色令牌，沉声吩咐全部撤离，此暗点暂时作废。
　　江陵越看着江陵风一行人全部撤离之后才放心，可是他刚准备回去绝谷，却意外发现有人闯入暗点，大肆破坏等全部搜寻才发现人去楼空，干脆一把火烧了暗点。他敛声闭气，那火略带幽蓝，正是绝谷绝学幽蓝火。
　　他暗地里改头换面扮作散修，一路跟在那伙人的后边。他们现在是要去往灵脉？那伙黑衣人毫不掩藏行迹，路上遇到生人立即诛杀，手段残忍，江陵越不得不再次对自己的跟踪术提升一下。
　　袁管事他们住的那处院子的空林前，左右十个弟子拱立，又有三五人簇拥着一名全身黑色罩身的人。那黑衣人裹得严实，看不清人脸，他的说话声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味道。“你解不开这个阵法？你们绝谷在那个老顽固的领导下连个小小的阵法都解不开，要不是我们尊主看你们还有些用处，你们早就被吸干血变作干尸。”
　　身边的微胖老者诚惶诚恐：“使者教训的是，我们没用。都怪那个阎镜若不是他三番四次阻挡尊主的计划，这片灵脉就是绝谷，不不，是尊主的了。”
　　使者越发看不上微胖老者的卑微，厉声威胁：“废话少说，赶紧破开阵法。”这般色厉内荏，疾言厉色。老者一干人等浑身激灵，可是绝谷专精火系法术，以幽蓝火盛名在外，哪里会破劳什子的阵法。胡乱施加灵力输向阵法，反倒喷出一口血，伤了心脉。
　　地上的鲜血应和着老者的狼狈，嘴角的鲜血也来不及擦拭，他抖了抖身体大着音声道：“使者，我等不擅阵法，谷内倒是有一个阵法师。不过小的认为我们破开阵法也没什么用处，尊上的意思主要是灵脉。”
　　那黑衣人对老者的越俎代庖很是生气，老者作为尊主入侵绝谷的重要棋子，目前毁不得，可是他身边的青年总可以以身受罚做他树立威严的祭旗。在老者愕然的眼神中，他的孙子变作了一具尸体，在场的其他人已经司空见惯，熟视无睹。
　　那老者抱着尸体，强忍悲愤，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心里对自己孙子做了自己的替死鬼没有悔悟，还对阎镜生出强烈的仇恨，他若是早些答应抢夺灵脉，自己的孙儿就不用枉死。丝毫不念及与阎镜的同门之谊，还有那些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而葬送生命的无辜弟子。他家的子孙命贵如天，其他的则贱如草芥。当下里有许多碍于这老者的逼迫投靠的人，看着他抱着孙子的可怜姿态，浑身上下通体舒泰恨不能他的命也就此送了去。
　　“使者勿恼，我师兄的亲弟阎光对阵法颇有研究，他云游未归，我前些时候去了传讯，算算日子也该回绝谷了。”老者惯会见风使舵，专擅小人之态，他适时提出准备了一名阵法师，很快转移了那黑衣人的怒火。
　　江陵越掩身听了这么久，大概明白绝谷之人与外人勾结暗害谷主欲掌控绝谷抢夺灵脉。只是抢夺了灵脉也需要人手去开采，犯不着绞杀这么多条人命。那个使者手段如此狠厉又独断专行，还没露面的尊主岂是等闲之辈，不过这黑衣人为何执意要破阵，难道这里跟灵脉有什么牵扯？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蹦出，江陵越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在他听清楚他们打算先回绝谷去找那名阵法师阎光。他正好缺了一个熟悉绝谷内部的人，阎光又是阎镜的弟弟，他们之间应该有秘密联络方式，绝不能让阎光落在黑衣人手中。
　　江陵越很快离开了灵脉这边，出于师傅萧祈对他的谨慎教导他还是用千里传讯符将他知道的事情串联一遍报回昆仑，并告知了自己打算去截住阎光。
　　他走后不久，那老者抱住的尸体突然自己站了起来，青年自己撕开了面皮，哪里还是那副死人的模样，只是双眼无神，像是被什么东西慑住了魂魄。老者眼角的眼泪还未干枯，他一脸佩服地对着黑衣人施礼：“使者大人英明神武，算无遗策。昆仑这些年声震正魔两道，顺风顺水又不懂得居安思危。居然派个毛头小子，哪里是尊主这等庞然大物的对手，论斤两都不够称。”
　　黑衣人对老者的奉承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听道尊主二字，他会朝着某处低头以示尊敬。然后比出一根手指，暗示老者噤声。然后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露出莹白而枯瘦的手掌，食指放到嘴边咬破，在空中画出一只手掌。
　　那手掌在空中完成，血色变成了金色随着黑衣人的动作拍向老者身边的青年头顶，然后黑衣人发出指令：“阎光，破开这道阵法。”那青年人听从指令，开始破阵，其他人被他驱赶到远一点的地方，他显然认识江陵风布置的逆命绝生阵。只见他向周围的山川万物输送灵力，然后受到灵力灌输的万物显得更加葱绿，他又将这些灵力重新抽走形成一道光柱，他的人直接冲到屋舍的中心处一道光柱插入中心，再从背后抽出一把剑将光柱接连两道剑光劈成四瓣，他又坠入中心同一时间将这四道小光柱分送四角。这四道小光柱的位置也分毫不差，然后他又输出自己的灵力投入中心，那四道小光柱开始朝着中心汇合，青年整个人却纹丝不动，任凭光柱打来。耳边响起巨大的轰响，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阎光灵力消耗很大，脸色苍白地回到黑衣人身边等候差遣。那老者忍不住对着黑衣人道：“恭喜使者，阵法破开，尊主降临指日可待。”黑衣人这次不同于之前的反应，“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做得很好，尊主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老者像吃了定心丸一般，他处心积虑搭上黑衣人这条线还不是为了绝谷谷主之位，等尊主大人降临，昆仑遭了秧，他接手了昆仑的残余势力，那绝谷就可以跻身一流的修真势力。阎镜目光短浅，看不到跟着尊主的好处那就继续呆在暗牢里边，待他大业已成再取他狗命。喷薄汹涌的欲望将老者的那双细眼占据，整个人阴森可怖，面目狰狞。
　　还不知道自己遭了算计的江陵越一心赶往绝谷，他在绝谷门前徘徊了两个时辰，终于等来一个人，由于不知道阎光的长相，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又担心此人中了埋伏。急中生智，丢出萧祈的那封信。他想那个人看到这封信，可能会赶到灵脉去查看真假。他就孤注一掷赌上那点点可能。
　　但是，绝谷早在黑衣人的控制之下，他的那封信一丢出也暴露了他自己的位置。空中罩下一张大网，四周的围满了持有火灵弓的绝谷弟子。江陵越这才明白他早在别人的操控之下。不过，他有昆仑弟子的骄傲，就算是天罗地网他也要撕开一道口子，只是袁师兄那边只怕来不及救下了。
　　此刻的江陵风疯狂赶路，原本十天的路程他硬生生使尽法宝缩成了五天，陪着他赶路的弟子苦不堪言，但事态的严峻他们也明白遂咬牙忍下。眼看着昆仑山门近在眼前，江陵风突然腹痛不止，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可能发生了危险，等着他前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