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少年同人——陌阳如玉》小白天

23、惊险

　　第二十三章
　　只是到地儿了，刘旭望着眼前这栋单调乏味的老式单元楼还是有些发愣。他不知道城里的修士们都过着怎样的生活，但以林家的传奇的地位，他怎么想也不觉得他们会是穷人。本以为会到一处像多宝斋或者刘家老宅一样的古屋，没想到居然是在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地方。
　　“怎么，很惊讶吗？”正拿着钥匙费力地开着单元楼铁门的林侑白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奇怪的样子，她摇了摇头，用力拧开了老旧的单元门。
　　“你不会以为我们家很有钱吧。唉，果然是单纯的家伙。别以为你可以靠那两手混饭吃，我们就可以。我们家啊，现在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啊。”对于自己家的境况，她也有些无奈。看刘旭还想问什么的样子，她先将云诺琳让进去，便一手杵着铁门没好气地看着面前那个傻小子。
　　“有什么想问的进去再说，要是你想在外面被吹成雪人，我们就不奉陪了。”今天天气确实阴冷阴冷的，再加上这个单元楼前莫名地风大，刘旭再站在门口不动弹说不定真要冻僵了。
　　她也是好心提醒。刘旭看着她本来还想问什么，但突然一阵劲风刮过，他面上一紧就乖乖跟着林侑白进了这栋单元楼。
　　单元楼的内部和外面一样的稀松平常。昏黄的灯光，刮落的石灰粉，以及偶尔看得见的蜘蛛网都充分说明了这栋楼的年纪。
　　不高的水泥台阶古旧而坎坷，几人踩着上面的垃圾和杂物，足足爬了五层楼才到了林侑白或者说她的叔父家里。
　　咚咚咚......
　　开门的是个五十岁左右头发已然稀疏斑白的老人。他好像十分怕冷，哆嗦着开了一条门缝，看到是几人，开门将他们迎进去后便马上关上了门，又站在房门前缩着身子搓了搓手。
　　而他们家不大的客厅内，空调、暖炉、烤火器应有尽有。那些器物橘色的光线将整间房子都染上了温暖的颜色，刘旭呆了一会儿都觉得有些热了，那个老人回到那堆电器的包围里才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侑白啊，你招呼你的朋友坐吧。哈，这位小哥，抱歉啊，我们家没什么可以招待的东西，就只有桌上这几杯热水了，别介意啊......”林侑白的叔父从一旁的热水器中接了三杯热水，然后转头看向刘旭，他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丝丝歉意。
　　刘旭当然是不在乎这些的。脱掉外衣坐在离那堆红彤彤的热源稍远一些的地方，他看了看叔父的脸色，遂又将疑惑的眼神移到了林侑白身上。
　　“你是不是想问我他为什么那么怕冷？”林侑白把水端了过来，递给刘旭，她看着叔父眼神无奈。
　　“叔父他参加过六年前的事情。他是我们家当日参与过那件事后活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人。那些人这些年都因为这奇怪的寒气侵体接连逝去，叔父也算是最后的了。都不知道他能撑到什么时候。”那时候她们家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要肩负起振兴林家的重担还要对付那个家伙，想想她都觉得前程灰暗。不过还好，至少还有诺琳陪着她。
　　看向沙发里恬静地看着书的云诺琳，林侑白唇角温柔地弯了弯。
　　“是因为谭绫生吗？”刘旭没有注意两人，喝了一口热水，他看着眼前腾腾的雾气喃喃道。其实这也不难解释，无非就是当日她们家的前辈中了那家伙的煞气，最后导致煞气攻心受冰寒之苦而已。
　　只是江林林家自然不缺实力高强之辈，连他们都无法将煞气驱除只能靠这种无济于事的法子苟延残喘，也可见当时的谭绫生强到了什么程度。
　　“你听原老板说过了吧。那个暗金色眼睛的家伙确实和传说中的地仙差不多了，都不知道是从哪儿蹦出了那么个怪物。”他旁边看着小说的云诺琳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那么一句话。刘旭转过去却只看到遮住她脸的书本，并没有发现书后面她眼中微微泛起的银色。
　　提起谭绫生，那边烤着火的老爷子也是一叹。
　　“小哥也是修炼之人吧。唉，你和侑白没见过所以不知道，当时就算我们大伙一起站在他面前，我们也是被压制的那一方啊。说来也是惭愧，我好歹也练了大半辈子，但当日也仅能勉强保住性命而已。”
　　说着，他咳嗽了两声。布满皱纹的脸上浮上一抹血色，像是连说话都很费力的样子。但林侑白的叔父应是个脾气性格很好的人。谈起当年的事，即使身体状况不佳，他也依旧磕磕绊绊地说得绘声绘色。
　　“......其实大致的你都知道了。要说起刘家......”看着刘旭眼中执着的光芒，林老爷子突然严肃地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之后便停住了。
　　客厅里一下子陷入了难言的沉默。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看着就要得知自己父母的消息，刘旭又怎么可能允许他停在这里？焦躁地摩挲了两下自己手指，他抬起头就要发问，却被老人歉意的眼神止住了。
　　“小哥，抱歉啊。要说遍数江林的修士家族，我还真没有见过刘姓人家。估计你父母是哪里的隐修人士吧。所以他们的生平，我也帮不了忙了。”
　　刘旭渴求的眼神一下子沉入了深渊。望着老人木木地点了点头，他抿了抿唇，眉宇间不免有些失落。
　　他父母是八年前死的，也许和谭绫生和修士界根本就扯不上什么关系......
　　于是他失望地站起身来想和老人道谢，然后离开。沙发上的云诺琳却终于放下了她手上的书。
　　“这可不一定。”女孩儿亮银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他，失去了书的阻碍，那双冰冷的仿佛不包含任何感情的美丽眼睛仿佛直戳进他心里最黑暗的地方刺得他脊背发凉。
　　刘旭知道她又在窥探他了。但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找些什么，她不是全都知道了吗？
　　而看着云诺琳的这双眼睛，他脑海中竟不自觉地闪现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或者说另一双更加可怕更具侵略性的暗金色鹰眼......
　　那人要看透别人恐怕就和吃饭喝水差不多简单。在加上他的实力，只要他有心，确实可以搅得这个世界不得安宁。他恐怕还会继续寻找那个东西。虽然刘旭自己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陌阳玉”是什么。但能让谭绫生那样的人这么执着，估计是对他修为大有裨益。
　　“诺琳！你怎么了！快停下！”想着谭绫生他莫名地走神了，一会儿耳边却突然传来了林侑白的惊呼和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他赶忙回过神向眼前看去，却只见云诺琳痛苦地捂着眼睛倒在林侑白怀里，身体还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不住地颤抖。
　　“她怎么了？”只是他才刚问出来他就明白了。因为从云诺琳没有闭拢的指节缝隙里竟慢慢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将女神白皙优美的纤纤十指瞬间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
　　“你刚刚......在想什么？”他正想上去帮忙，在林侑白怀里疼得直抽抽的云诺琳却突然抬手止住了他。她美丽的脸上都是血迹，脸色苍白得怕人语气却有些诡异。
　　刘旭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
　　咣！那双眼睛的残影突然像相机的闪光灯一般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心脏没来由得一紧，因为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刚才的一瞬间他竟然觉得那双眼睛带着丝丝......笑意！
　　难道是他吗？怎么可能！
　　刘旭绷着身子警惕地往房间四周看了看，但房间里再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那薄纱般温暖顺滑的空气。
　　“谭绫生......我刚才想的......是他......”他只得重新看着沙发边的两人，眼底浮起一抹歉意，他赶忙走了上去。
　　林侑白已经在帮将云诺琳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了。她的眼球并没有受损，只是两只漂亮的眼睛的上下眼睑处都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了一道小口。并不严重，只是血流得多了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侑白又从茶几的小抽屉里翻出纱布和伤药，用心地帮云诺琳绑着，一脸心疼。
　　她手下的云诺琳脸色更白了一分，蔫蔫地躺在她怀里休息了一阵，云诺琳才痛苦地勉强转头“看”向和老爷子一起坐在另一边的刘旭。
　　“我，也不是太清楚。但刚才我观察你的时候，确实是有一股可怕的力量从你身上冲了过来。”她原本红润亮泽的嘴唇上此时没有一丝血色。疼得像是全身都没了力气，她还是用颤抖地继续说着。
　　“会是那个家伙吗？但他好像并没有致我于死地的样子，只是伤了我的眼睛......”眼睛这样，她之后有一段时间不能再动用它的能力了。只是如果那人真有这样的实力，那他为何不直接毁了自己的眼睛，而是采取这样的方法？她不解。在场的几人想了一会儿，也不明白这其中的用意。
　　“......那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会不会是警告呢？
　　想到云诺琳可能看到的东西，刘旭摸着下巴严肃地看向那边的她们。
　　“刚才吗......”云诺琳回答的声音虚弱，林侑白怜惜地看着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瘦削的脊背。
　　“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事。”
　　刘旭可能已经不记得以前了，但对于她来说，用尽全力的话还是可以以刘旭的视角看到他以前的记忆。另外，外人和本人看是不一样的，自己的记忆会遗忘会漏掉很多细节，旁人却可以仔仔细细一处不落地看个清楚。
　　刘旭的父母是在他十岁的时候去世的。所以查看他那时候的记忆的话她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而她刚刚正看到刘旭见到父母尸体那一段记忆。这也是她的极限了。
　　老照片般的画面昏暗而有些朦胧，就像看一部旧式电影一样，她顺着那颤抖的画面从刘旭与白银相遇看到了第二天他见到他父母的尸体。
　　受伤的前一刻她正想近距离看一看刘旭父母尸体的模样，然后就发生了刚才的事。
　　“你父母是被妖物害死的吧。”她从小跟林侑白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只有妖物才会造成那样的死状。
　　刘旭点了点头。只是这个他也记得，他不觉得对方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那你还记得他们当时的穿着吗？”云诺琳又问。她只看清了刘旭父母干枯的脸，当时正要往下看......
　　刘旭闻言愣了愣。
　　穿着？那个跟父母的死因有关吗？
　　但低头仔细想了想，他倒是真的回忆不起父母当时穿了什么。于是他开始苦思冥想。一旁的林侑白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不记得，难道别人也不记得。那家伙当时跟你在一起吧？你找他出来问问不就好了。”怎么那么笨呢？她鄙夷地看着那个不开窍的家伙撇了撇嘴。然后温柔地将云诺琳放在柔软的沙发里，她转身进了客厅旁的一间小屋。
　　......
　　“旭......干嘛呆在这种地方啊，那么破烂的单元楼还没有你的宿舍好，我们快回去吧。”结果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回来的林侑白差点没把手里的面连汤带碗都砸到某个傲娇男身上。
　　只见橘红色的房间里一身黑衣的白银正腻在刘旭身上撒娇，一双水蓝色的大眼泛着波光楚楚可怜，好像怎么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的样子。
　　一旁的老爷子有点尴尬，咳嗽了两声就乖乖让了位子。
　　林侑白无语地挑了挑眉。
　　“怎么，嫌我家穷啊。是是是，我们这里庙小请不起你这尊大神。不想我们帮你们查的话就赶快走，省得我们家的地板脏了你高贵的鞋子。”她这些年一直都有很努力地想要改变现状了。可惜她做不来生意，圈子里又处处受限，打点零工养活一家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居然还要被人找茬！
　　银发男人的回答却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他也和刘旭一样希望能查出真凶，但在她重重地将面条碗“放”到茶几上之后，白银竟还真是开心地拉起刘旭，真的打算走人的样子。
　　“好了，旭，我们走吧。我好困啊，回去睡觉好不好......”他一把就把不甚情愿的刘旭从沙发上拽起来，殷红的嘴角绽出一抹艳魅的微笑，他拉着他就径直走向林家大门口。
　　“白银！”刘旭一把拉住了他。深沉的眼眸里倒影着白银美丽的笑容，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你为什么什么都要瞒着我？自己一个人去找谭绫生是，这件事也是......”其实这件事他早就察觉了。要是白银真的想帮他查父母的死因的话，他断不会等八年之久。以前还可以说是因为他年纪小不懂事，但现在......
　　白银走在前面的身子一顿。挑了挑眉回头认真地看向身后的孩子，他眯起眼睛，笑得温柔诡秘。
　　“我没有瞒着旭啊。我也不记得了嘛。”
　　听着这显而易见的谎话，刘旭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失望。
　　白银不可能不记得。但他还是不愿意说。
　　心里有一瞬间的烦躁。他抬起头看着白银的笑颜，心里别扭，终是愤怒地别过头甩开了他的手。
　　“你不愿意帮我，我自己去查！”刘旭转身就绕出了沙发于茶几间的空隙。他白皙的脸颊因为刚刚的喝声微微泛红，又看了一眼白银，他捏紧拳头眼中是失落悲哀的暗潮汹涌。
　　在场的几人都是一愣。他们从来没见过刘旭发火，就算是白银，这样估计也是第一次。
　　“旭......”感受着刘旭的怒气，他脸上惯常的笑容就这样僵在了脸上。看着少年瘦弱却坚定的背影，他终是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当年他自然也去查过，但查到一半就收手了。因为那件事太复杂，也太奇怪，他并不想还未长大的刘旭当时就陷进那个深渊。
　　而且如果不是为了能让他和那个人再像一点，再像一点的话，他可能都不会教他修炼。两个人一起相伴永远不是很好吗？虽然他不是他......
　　“那你记得小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吗？”走到门边的刘旭回过身来苦笑看着白银，看到后者还是不愿交待的样子，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你说你会帮我找到害死的父母的凶手的。所以我才会愿意跟着你，跟你学法术，也只是为了能早点查到真相而已。”是的。其实他本身对家传的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之所以会学那么多，也只是希望长大了能在这件事上派上用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他的责任。所以不论白银怎么想，这一点上他怎么样也不会让步。
　　望着少年坚定的眼神，白银不由一怔。突然回想起自己当年的话，还有那个边哭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却又边看着父母冰冷的尸体赌咒发誓的小孩，他眼波流转，艳色的嘴唇平淡地弯了弯。
　　“你父亲的那件宝衣被我拿给多宝斋的人了。你想查就去问他吧。”亲和优雅的声音就像三月撩人的春风轻轻拂过几人耳畔。他说完就不见了。刘旭则是看着自己颈上重新出现的银链子有些出神。
　　“原老板那里吗？”林侑白抱着下巴摸着手想了一会儿，便放下云诺琳，径直走到了刘旭身边。
　　“叔父，你照顾好诺琳。我和他去去就回。”她回头向客厅里的老人叮嘱了一声，然后一把拉起了还在发呆的刘旭的手。
　　“走啦走啦！”
　　刘旭思绪就这么被她打断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事已至此，看着少女着急的眼神，他还是听命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