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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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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惊变
若是寻常物件,一般的占卜士也可以测到。要林侑白耗这么大的阵仗,她们所寻一看便不是凡物。
白银眯着眼睛看着“子位”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刘旭倒是突然想起了不久前李茉提到的事。
张明死前不就在找东西吗?
那面他不知为何势在必得的镜子,又不知为何因其自杀的镜子。
而他的死包括他前女友的死都和此时正靠在自己身旁的那两人脱不开关系......
“你想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吗?”刘旭不自觉摸上自己的下巴,听见身侧传来的女声蓦地一愣,转头,他却只看到了云诺琳吹弹可破的侧脸。
“果然没了那个男人,你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她恬然优雅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许是察觉到刘旭的关注,她依旧没有转头,从刘旭的角度却可以看到她脸侧微微勾起的娇艳红唇。
这女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刘旭奇怪地挑了挑眉,顺着云诺琳的话看向白银,对上那人俏皮的眼神他脸上不由显出一个无奈地笑脸。
“这种事情随你们怎么说吧。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我身边有人滥用邪术杀人而已。至于白银。我是没有他强,但对付你们两个恐怕是足够了。”
他不知道云诺琳是什么底细,但就算再特殊也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再加上一个修为并不如他的林侑白,正面相对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之数。当然他这话也是说给另一旁的林侑白听的。
这两个女人以为没有了白银他就是个废物,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呵。看来你对自己还蛮有信心的嘛。那我们就来试试看好了。看看最后到底是你抓住我们的把柄,还是我们拿到想要的东西。”林侑白自然不怕刘旭。不甘示弱地轻笑一声,示意一旁的兔兔做好准备,她便闭目凝息走了出去。
午夜十二点半,随着她的脚步这个筹备已久的阵法终于开始。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四方神灵,降世指引......”清亮空灵的声音飘渺如云烟般突然在荒地四周缓缓飘散。那是似乎极有韵味却又听不出旋律的诡秘语调,轻柔时就像一条条纤细美丽的丝带缠绕在你身周,厚重时又仿若一根根尖锐陈朽的枯木直插进你心底。浓墨般粘稠凝重的黑夜里,凄凉夜风的低语也被这奇特的声音搅乱了。风更急,夜更重。不多时只见林侑白双手结印盘膝而坐。淡青色的灵力顺着她捏紧的指尖流出,随着她开合的嘴唇,那如丝线般轻柔飘逸的淡青色灵线便缓缓在她面前龟裂的水泥地上刻画出一个四方形棋盘状的东西。
而十二方位的学生早被这黑的可怕冷得可怕的夜蒙了眼睛,只有阵中刘旭还有花满楼可以看到张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正在地上缓缓流动的诡异棋盘正在这样几欲令人窒息的夜里泛着冷冷地幽光。
棋盘成形,林侑白又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用精血在那棋盘正中画了个规整的圆。十二个粘了她指尖鲜血被折成三角状的白色符纸放置其上,对应着十二方位。然后那符纸竟像活了一样,个个站立起来。血色蔓延,最后慢慢覆盖了那个圆,在淡青色的棋盘上闪耀起了奇异的淡粉色。
这时云诺琳也动了。她双手合十向着自己正前方也就是正对着“子位”走去,没有闭眼,也没有施法,只是静静看着那里,她原本清透黑亮的眼眸里竟微微泛起了一抹亮光。
银色?!
那是即使背对着也能看得到的耀眼亮色,尤其是这样的黑夜里,那丝微弱却划破一切的光线无疑是瞬间就穿到了阵中两人的心里。
花满楼眼神有些讶异。刘旭则是直接睁大了眼睛。
银色眼眸代表什么?
一般瞳孔有异的不是鬼怪就是妖魔,但就算是这些异类中也极少见银色瞳孔的,更何况是在人类当中。
瞳色其实是一种生物灵魂等级的象征。最普通的就是黑色,其上有紫靛蓝绿黄橙红。后就是人间至极白银和几乎与仙格无异的黄金。这代表着一个人或任何一个仙妖鬼怪在这世间最本源的等级,若不修炼轮回千世都不会轻易改变。
而云诺琳能有那样的瞳色,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是陨落的极道强者转生或者根本就是仙堕降世。
所以不仅仅是外表,这个叫云诺琳的女人极有可能是一个真女神啊。
也难怪她体内没有一点灵力却可以看出这些学生的体质。想到那天云诺琳只是随便看了两眼便挑出了这些人,刘旭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再看向那边的云诺琳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人。他看得出云诺琳没有修炼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拥有这么好的体质她却不善加利用。但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话,他还是此刻才觉得自己托大了。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就算她不会任何法术也从来没有修炼过,也足以看穿自己的一切。
因为灵魂等级差距过大,他在她面前根本毫无保留。她甚至随时都可以读得到自己的心思,自己想法。
与这样的人为敌,真的有胜算吗?
刘旭突然有点理解林侑白的有恃无恐了。明明已经备受怀疑这个女人还能安然自得地搞出那么多事来,恐怕就是因为云诺琳的这双眼睛。只要见一面云诺琳便可以预知别人的行动的话,那就算修门和他行动再谨慎查得再严密,她们也有足够的把握在他们查到之前销毁所有证据。
而他很快就知道了云诺琳动用这双眼睛的原因。
只见那亮银蓦地穿过她身前那片浓稠的黑雾,穿过正乖乖坐在地上的尹逸晨,穿过阵法的“子位”,倏地便来到了那道被锁住的大门前。
足有两百多米的距离,刘旭却是从未看得如此清楚。因为那道平时在稀松平常不过的铁门此时已经模样大变。一团又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粘稠液体从铁门四周不断溢出,有些挥发了成了那些围绕着他们的雾气,而有些则在严重锈蚀的铁门前聚集渐渐形成了一团一团蠕动着的形状怪异的东西。
这些就是被封印在江大地底的邪气。淡淡亮光带着些许奇异的力量将它们完全展露在了阵中两人眼前。然后那铁门上恶心的玩意儿似乎注意到他们了。那一大团蠕动着形成了一根根纤细的触手,一部分在地上漫无目的地搜寻着,另一部分更粗壮一些的竟然一把卷住了应该根本不是实质存在的银色光亮。
刘旭和花满楼仿佛看到了那黑色裹住了一个柱状的东西。然后只见它非常灵巧的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它顺着光柱朝着正坐在“子位”上冷得发抖的尹逸晨去了。
“晨儿!”眼看着那黑色就要透过那光柱穿过尹逸晨的身体,花满楼一下子就急了。他直到今天才知道江大地底封印着的邪气有多少有多可怕。这根本就和他们的预想不一样,这样恐怖浓郁的邪气,只是今天引出来的这一点都不是他们现在能解决的问题。是那个女人骗了他们。她明明应该知道一切的,却装作只是摆一个小阵无所谓的样子。
想到林侑白之前故作关切的话,花满楼此刻牙痒得恨不得马上把那个可恶的女人碎尸万段。但他现在没时间做这种事,他要去救尹逸晨,他不能让他的晨儿死在这种地方!
“你敢动一步的话,那个家伙才真是死定了。”阵前的林侑白却是盘膝在地不紧不慢地说着。然后只见她胸有成竹地一笑,抬手在那十二张符纸和圆心处以此点了一下,十三道淡青色的光柱便突然自阵中甚至阵法个点缓缓升起。
花满楼和刘旭被困在了一个光束里。紫眸男人急着去救人,当然是打算强行破拆着个碍眼的壁障。但他才冲着光柱挥出一拳,那光柱便像有磁力般将他的手牢牢吸附在上面。紧接着男人精致的脸庞一白,他能感觉到,这个光柱正在透过他的身体吸取他的力量。
刘旭也不例外。只是他要更惨一些,整个人都贴在了上面。
“我艹!晨儿!”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花满楼痛苦地咆哮出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色污秽的东西顺着那条银色的光线贪婪地附在了尹逸晨身上。
尹逸晨......
看着那边的情形刘旭也是心下一沉。那么浓郁的邪气,普通人被直接碰到的话真的还能活命吗?
看着那个可以说是自己在江大里关系最亲近的人脸色逐渐惨白然后靠在光柱里一动不动,他心里一酸,不自禁看向了相邻位置的那个光柱。
他竟看不清白银所在的光柱里的状况。但此时也不是疑惑的时候,要救尹逸晨,恐怕只有那边的白银办得到了。
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便朝着白银的位置喊了起来。
“白银!还活着吗?快救救你旁边那个呆子!别跟我说连这种东西你都出不来,快点,都看你的了。”他是几尽全力,喊到最后甚至连破音了。但他说完又等了许久,那边那个光柱还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刘旭瞪着白银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这才不甘心地确认了这个事实。无可奈何,他又焦急地左右看了看,想要靠自己逃脱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路子。他和花满楼,一个急着去救人,一个急着逃出去,一时间两个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任凭他们心急如焚却只有等死的命。
还有尹逸晨。
刘旭挣扎中又不禁看向了前方那个位置。隔着云诺琳的身体,他已经可以依稀看到那些黑色的污物附着了少年半个身子。尹逸晨像是还有呼吸,只是照那个速度,他们真不知道他可以撑多久。
“啊啊啊......我说,你们有点耐心行不行啊。不就是场景恐怖了点吗?一个抓鬼的,一只老妖怪至于着急成这样吗?”林侑白和云诺琳此时正在施法的关键时刻自然无暇和他们解释太多,但那只兔子看起来是挺闲的。只见一个顶着一对洁白柔软长兔 耳的少年突然出现在花满楼和刘旭所在的光柱中。看着那两人的狼狈的样子,虽然只是分身,兔兔粉红色的大眼睛里也是盛满了笑意。
“死兔子!快让你主人停下来!要是因为这个破阵法伤了晨儿一丝一毫,行不行老子把你耳朵揪下来!”右手被黏在光柱上动弹不得,气得花满楼左手揪起兔兔的耳朵就把他抓了过来。虽然知道只是个分身,但他现在真是恨不得马上剁了这只可恶的兔子和他那个恶毒的主人。
“喂喂喂。你文明一点好不好。那么粗鲁,难怪只能找男人,找不到女朋友。”分身也要被这个无赖折磨,兔兔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却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那双凶神恶煞的紫色眼睛。
花满楼愤怒时,漂亮的淡紫色眼睛里就像灼烧着一把熊烈的大火。红彤彤的,加上周围的淡青色,他的眼睛竟一时漂亮得让人有些炫目。
他不由有些入迷了。他突然觉得这个家伙生气的时候其实最好看的。坚实的双臂因为怒气变得孔武有力,精致漂亮的俊脸鲜活灵动,再看他那一双眼睛......那怒火简直是要顺着视线烧过来了,却意外地让人拨动人心。
看来逗着家伙生气真是蛮有趣的。他心里一乐。但想到主人被眼前这两个人冤枉,兔兔只能放弃继续逗花满楼生气这件好玩的事情,开始闷闷的解释起来。
“是你们误会了啦。这个阵法看起来是很恐怖,但你男朋友不会有事的啦。不信你自己看,你觉得如果会出事的话,一个普通人能在这么浓郁的邪气里呆这么长时间?一个二个都这么冲动,真是的......”
闻言刘旭和花满楼一愣。转头看向尹逸晨的方向,却发现确实是如兔兔所说。普通人沾到那么浓郁的邪气,哪怕只是一点,估计也早就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了。什么都不会的尹逸晨却能撑那么久。而且身体并没有被腐蚀的迹象。
“就算身体不被腐蚀,你们真的能保证他什么事都没有吗?”花满楼还是不信。他皱眉看着尹逸晨那边,但总算是冷静下来。
刘旭倒是稍微安心了一些。因为这种时候林侑白她们根本没有骗人的必要。
引气阵中的黑雾越来越浓了,但因为有淡青色光柱抵挡,大量邪气都只是在阵中徘徊,而没能找到其他目标。邪气蔓延,仿佛是被这可怕的邪气禁闭了五感一般,风声、树声、飞鸟惊声都淡了,就连刘旭都看不太清光柱外面的环境。看着云诺琳的身影也被黑夜逐渐淹没,刘旭黑眸一沉,不自觉看向了尹逸晨旁边那个光柱。
既然林侑白不是想伤害他们,那白银是怎么回事?刘旭相信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白银不会不理他的。但之前任他怎么叫,那里竟然都没有动静。
白银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