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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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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个人,十二人各站地支十二方位,其余四人坐镇阵中各面朝东西南北。
刘旭握着链子站在前来参加的社员队伍里。听到林侑白的安排他总算是明白了白银傍晚所说的事情。
这是借人气问天命的方法。江大本就是至阴至邪之地,虽然被人为镇压,但若以人的精气为贡用阵法将气引出,灵异场里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邪气自然能帮主持阵法的人做些事情——就比如回答他些问题,找找什么不见的法器、邪器之类。
只是既为凶阵,那便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因为普通人一般为阳强阴弱的体质。平时有益无害,但当人处于极阴极险之地时,那点点微不足道的阳气不仅不能够助他脱困反而会成为吸引凶煞的凶灯,致人死命。只有一些体质偏阴足以骗过煞气的人才能活下来。这也就是林侑白为什么要办这么一个社团的目的。
灵异爱好者一般体质偏阴。
而纵观被选出来的十六人,除了他们几个外,其余十一个人多半都是体质偏阴阳气虚藏的体质。
只是这种体质毕竟还是少见。那十一个人大部分是不错,但还是有两三个只是勉强达标被叫过来充数而已。
刘旭不禁有些纳闷。其他人还好说,这三个却是他们倾力相护可能也撑不到阵法完成。江大一个晚上就莫名其妙死了三个人,林侑白就不怕学校查到她头上,或者引来那些正在调查她的江临修士吗?
他想不通。链子却突然传来了白银的笑声。
“她当然不怕。有那只兔子在,那几个人顶多这几日身体虚弱一些,不会出什么事的。”
白银杵着手杖现了身。趴在刘旭肩上眯起一双漂亮的凤眼。看着面前都有些兴致勃勃的大一学生,他拉了拉帽檐,嫣红的唇角露出些玩味。
“那兔子本就是阴煞之物,它可施法替这几人抵一抵。只不过这些人也是可怜,白白被人借了阴气却不自知,今天那么开心,往后几日的病痛折磨可够他们受一会儿的了。”
他那看似怜悯却无一丝同情的语气让刘旭无奈地挑了挑眉。尤其转头看着身后那家伙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刘旭除了摇摇头同情一下自己那些同学外,也不想发表什么议论。
不过他也算是暂时放下心了。既然不会出事,那他还是静观其变吧。
此时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他和白银说罢在一边看着。林侑白则开始排起场中那十一人的位置。
他们需占十二地支方位中的十一支。林侑白大概扫了一眼这几人,心里便已有打算。一个一个指名道姓的分别指点,很快十一人便分散开站到了自己的方位。她本人则站在中间观望,看到站得不对的便过去调整一下。
几人的站位类似方形表盘上的刻度。从入口方向看,此时除了被封闭的侧门正对着的“十二点钟”方向,别的地方都已有了同学的身影。
十一人站定。这时却忽的吹来了一阵彻骨的冷风......
“嘶......”场上明明已经换上秋冬装的同学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棉衣、衬裤好像形同虚设,只有那股冰寒水一样的骨髓里流动。此刻又是极静,旷野的静默中,沉寂得仿佛能听到骨头里的寒气涌动的声音。
学生们没来由得有些心慌,由是看着入口处的废料“小山”上莫名闪起的点点寒光,看着天上那轮比起昨日比起刚才都要更昏暗几分的昏黄月色,心绪不宁。
“呼呼......”
冷风倏地像嘲笑一般地刮过学生的嫩脸。学生们惊异于这意外的疼痛,伸手抚上脸颊时,天空的异变却让他们瞪大了眼睛。
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天上那轮半明半昧的小月却是已经完全藏进了乌云里。没有灯光,没有照明。四周一下子变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蓦然缺失的安全感已经让一些胆小的女生快哭出来了。他们无助又无力地四处瞪大眼睛观望着,什么都看不见,手边像是隐隐碰到了什么锋利的东西,不少人都忍不住叫了出来。
那是什么呢?
那么锋利,那么尖锐,像嘲笑一般地亲吻着他们的手指,想要将他们连身体带灵魂都拖到地狱里去?
有个男生忍不住不顾社规拿出手机颤抖地往身前照了照。
原来是荒地里的蒿草啊。
他疏了口气。只是看着半人高的蒿草在手机惨白的光线下随风浮动,他又不禁疑惑地皱了皱眉。
因为它们似乎倒得太过统一了。
只见那些墨绿草叶在风中颤抖着、舞动着,隐隐指向荒地深处深不可测的黑暗,就朝着那道禁忌的侧门。
他不由抬起手机看了过去。
他看到了,看到了!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侧门方向,那暴露在手机光线下的东西是!
“啊!”
“喂喂......只是突然黑了,不用那么夸张吧。听声音还是男的,怎么胆子那么小?”上蹿下跳的心脏都差点被那声惨叫吓出来。女生们害怕地搓着自己的小臂,霜寒中,对于这个黑暗又诡秘的夜晚,她们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快到极限了。
“这里不会真的有鬼吧......”
“也许真的有哦,这么阴森,好可怕......”
“你,你们真是的,别说了啦.......”也所幸她们几个女生是排在邻近的位置,所以即使看不到对方,听得到别人说话,她们心里才算稍微好受一些。胆小的女孩子正后悔答应这件事,提心吊胆地摩挲着自己冰冷的手小声地和同学说着话,她这才发现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蓦地贴上了她的身体。
这种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轻举妄动的吧。那,这,这是谁啊?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已是身体僵直无法言语。而且这么空旷的荒地,这人靠近她竟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
该,该不会是鬼吧......
女生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咬了咬牙颤抖着手像身后摸去,那人身上恐怖的冰冷顺着指尖传来一瞬间仿佛连她的心脏都冻住了。
这么冰,可能是人吗?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该来的。”女生一下子就崩溃了。她手足无措地尖叫一声便脚软得坐在地上。泪水流出来,也不看身后到底是谁,她便已经是吓得魂不附体只能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刘旭摇了摇头。她这幅样子倒是把站在她身后的白银逗笑了。
“真有趣。怪不得那些丑鬼喜欢吓人,原来吓人是那么好玩的事情。”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邪气一笑,又抬起手杖戳了戳那个哭得正凶的女孩儿。
“呜......你别过来,别过来!”女孩儿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双手,但她想逃却已经失去了站起来的力气。
白银笑得更开心了。就像得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他看着那个女生眯了眯眼睛。但转头看到刘旭那副无奈地样子,他故作歉意地撇了撇嘴,转身又粘了上去。
“旭是不是吃醋啦?放心啦,我除了旭谁都不会喜欢的。我只喜欢旭一个,不要吃醋啦......”
“谁会吃你的醋啊!”看着身上那个明显意淫过头的男人,刘旭瞥了他一眼,便嫌弃地转过了头。
他看向了阵中的林侑白和云诺琳两人。普通人看不到,以他的目力却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人此时也聚在了一个男生身边一脸愁容。那个男的似乎就是刚才突然惊叫了一声的那个。只是此时,他晕倒在了“丑位”上,眼看是不能继续这个阵法了。
刘旭又看看周围那些此刻也是怕得瑟瑟发抖地大学生们。不禁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林侑白今晚这个计划极有可能要泡汤了。她什么都计划好了,独独忘记了现在这些娇生惯养的孩子们的心里承受能力。不过这天才一黑就被吓晕过去,也是够奇葩的。
他也不打算过去帮忙。这种损阴德的阵法不成最好,至于她们要找的东西,以后再说也不迟。
于是他拉着白银就要走,那边的两人却是走了过来。
“能借你的御鬼一用吗?”她们俩看起来真的很急。林侑白急匆匆地跑过来,喘了一口蹙起,看着刘旭身旁笑吟吟的白银,她拖着他便要走。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刘旭眼都没有抬一下。他可是乐见其成,怎么可能帮忙呢。抱着手看向身旁的白银,后者自然也是任林侑白怎么拉也纹丝不动稳如泰山的样子。
“你!”
林侑白急得直跳脚。但看着眼前完全不想动手的两人,她就算横眉瞪眼,怒气中烧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那件东西真的很重要。而眼看就要到关键,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这个时候掉链子。
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急躁,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黑眸一转,看着面前的两人,她弯唇故作神秘地一笑,便又提步走了回去。
一片漆黑中,她走得很快。身影穿过荒地间稀稀拉拉的蒿草,很快她又回到了那个男生所在的地方。
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林侑白诡异的笑容让刘旭心里有些不安。站在白银身旁静静地注视着那边。白银也望了那边一眼后,却是径直向着那边走了过去。
“白银?”
“呵。那女人也是够狠的。她打算招自己的小鬼占据那个可怜家伙的身体来继续完成这个阵法。她这是在逼你。看,她可看着这边呢......”刘旭他们暂时还不想和林侑白起冲突,她硬要做这种手段,他们除了同意好像也没别的选择。而白银加入,这个阵法的安全性无疑又高了很多。
“呜呜......”
普通人是听不到鬼魂讲话的。地上那个女生隐隐认出了他们刘副社的声音,但听到他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身边还有那空洞得吓人的风声,本来想呼救的她又只得默默抹起眼泪。
她以后再也不参加什么灵异社团了。呜呜呜,但愿今晚能平安过去吧......
白银站了丑位。
林侑白又安排刘旭花满楼和云诺琳与她自己一起站中间位置。最靠近被封闭的侧门的“子位”则成了尹逸晨站的地方。
掩映在蒿草深处的铁质侧门上封着层层木板,在那由锈蚀的大门蔓延而出的黑暗就像是一只来自深远的巨兽随时准备吞没那些无知的凡人。
尹逸晨咽了咽口水。
“阿楼......”几近目盲的情况下,他只能无助地抓着身旁花满楼的手,根本不想一个人去那个恐怖的地方。
花满楼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安抚着。不满地看向旁边那只嚣张的肥耳兔子和他的主人,眼神一寒,他提起兔兔的耳朵便将他整只兔拎了起来。
“你们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居然要晨儿去那种地方,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吗?”
这种凶阵的“子位”无疑就是整个阵法中阴气最重煞气最重的地方。这女人居然要身为一个普通人的尹逸晨去那种地方,这是花满楼不能容忍的。
他能感觉到那家伙的心情。他很怕,他正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而他花满楼竟是跟着难过得心疼。
有时候他都觉得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欠他的。要不然怎么这一世一见尹逸晨便迷上了,会想缠着他,会想逗弄他,会在意他在意到心疼呢?
花满楼不能理解这种奇怪的心情。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不管怎么样,他想保护尹逸晨,他就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他!
“不会有事的啦。现在有那个家伙在,加上你还有兔兔,你们三个人难道还护不住他一个吗?”看着兔兔软趴趴可怜兮兮地放软四肢被花满楼抓在手里,林侑白也有些心疼。
打开了花满楼的手,她又把瞪着一双水汪汪粉红色大眼的兔兔抢回了手里。
“而且,我也是为了他好。你就算不是有心的,这么久了,也终归是夺了他不少□□。他现在已是阳气空盛阴衰气败之象,你不早作打算的话,就等着他英年早逝吧。”
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林侑白看着相拥的两人摇了摇头,黑眸灵动一转,看似担心,她笑着却总给人一种别人深意的意味。
花满楼一顿。看了看眼前这个颇有算计的女人,又看了看那边已经越发诡异,扭曲得几近妖魔化的大门,他心一横,还是抱起尹逸晨走了过去。
他不相信林侑白真的是好心。充其量不过是想借尹逸晨作阵引引更多凶煞出来供她所用。她显然是早已计划好了一切,尹逸晨会站这个位置,估计她也是考量多时。但她说的也是真话。人妖疏途,尹逸晨再这么跟他纠缠下去,确实将命不久矣。只是他并不想和他分开。所以为今之计,也只有为尹逸晨补足元气这一条路。而这里即将被引出的阴气,只要一点点,便足以补回尹逸晨耗在他身上的了。
那女人是因为这个才笃定他们一定会帮她吗?
放下尹逸晨,又轻声安抚了几句。花满楼回头看去,看着林侑白似是天真无邪的背影,淡紫色的眸子不由一沉。
......
“晨儿,你闭上眼睛乖乖呆在这里就好。其他的交给我。记住了别睁眼。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睁眼哦......”花满楼最后深情地吻了一下抱膝坐在地上的尹逸晨的额头,然后便转身向着阵中走去了。
此时已是十二点半。凶灯引气阵即将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