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囚笼》梦香织

8、成亲

　　终于到了成亲那一天。虽然我还没有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可还是得打起精神迎接新的一天。喜娘一大早就过来给我梳头，说着吉祥话。作为我陪嫁丫头的冷香和冷月打赏着对我说吉祥话的众人。我倒是对此没什么兴致。本来我就对早起这件事没什么好感，又被人当做木偶一样摆弄来摆弄去，眼里全是困意。还被迫戴着那么重的凤冠，我只觉得要顶着这个那么久一定会得颈椎病的。不禁仰了仰头，舒缓一下。众人伺候我穿上正红的霞帔，我只是木木地任她们摆弄。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当我穿上古代的新娘服是怎样的一番景象。虽说在现代我也是想过要办一个怎样的婚礼。传统的，日式的，韩式的，还是西式的？却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穿新娘服却是繁琐而又没有新意的凤冠霞帔而不是轻盈又多变的婚纱。而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婚礼竟然是为了避祸。不过想到现代人几度离婚后又复合或再婚也是个很平常的现象，对此也就自然而然地豁达了。
　　我看着镜中那像我又不像我的女子，眼底更是多了一分笑意。要说化妆，我倒是没化过这么隆重，这么略显浓重的妆。虽然也是看惯了自己化妆与不化妆的样子的了，但镜中的人却一番古时打扮，和平时的自己相比别有一番感觉，让我忍不住仔细端详。可更多的是觉得那镜中的人像我，可又有些不像我了。喜娘走到我面前，轻轻为我盖上喜帕，并搀扶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向门外走去。

　　穿过一条条细廊，我便被喜娘搀扶到大门外。被盖着的盖头挡住了视线，看不见众人的表情，只听见众人依依不舍的道别与殷切的嘱咐叮咛。而我并未因此多做停留，只是略带感激地和父亲说了句让他多保重身体，便虽着周围的人缓缓步入了花轿中。喜娘用她那有些怪异的却又带了几分媚意的独特嗓音说了句“起轿”，便把我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中带走了。
　　坐轿子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舒服。本来我是把盖头偷偷掀开，呼吸些新鲜空气。顺便稍微活动活动我那受罪的脖子。可这轿子一颠一颠的，搞得我头昏脑涨。我体会到了和在现代晕车一样的感受。尤其早上那么早起，还没吃什么东西，只觉得胃里一阵不舒服。
　　好一阵纠结，轿子突然停了下来。想是到了许家的府邸了，我便赶紧把盖头重新盖好。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突然听到一声踢轿子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继而喜娘背着我下了轿，不记得走过了多少高门大槛，只觉屋子很大。依着古代习俗跨过了火盆，经过了各种繁琐礼节，喜娘往我手上塞进了一条红绸的一端。只觉得红绸的左侧有人拉动了一下，我便随着过去。
　　刚要行礼便听门外的小厮大声通报，“灏王驾到，轩王驾到”
　　听到轩王来了，我心中倒是有些担心，想着昨日喝了那么多酒的人，今日竟也能来参加婚礼，还是参加林露涵的。喜娘搀扶着我，我随着众人赶忙跪下行礼，道，“参见灏王殿下，轩王殿下”
　　只听一个从未听过，言语中带着些迫人气势的声音道，“都起来吧”
　　“谢灏王殿下”众人说罢站起身来。那么刚刚说话的就是我还从没见过的灏王了。
　　一个身影走上前去，“不知灏王，轩王两位殿下莅临寒舍，真是有失远迎。”想必说这话的该是一家之主，我未来的公公了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富商的婚礼竟会“有幸”得到两位王爷的驾临。
　　“无妨，我们只是来恭贺许公子和兵部尚书府家二小姐婚礼的，你们继续就是，别误了吉时。”轩王用他那温和又熟悉的声音说道。只是我总觉得这声音中有些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经典四部曲之后，我被送到了一间屋子，依照礼节在床边安静地坐了下来。众人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听见轻轻的“嘎吱”一声关门声，我便马上把自己头上的盖头掀了起来。反正古代成婚男子都是在外面招待客人，新娘在房中等待的。况且旁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去打扰新娘的，我便放心地开始舒展活动我的身子，并把头顶上“千斤重”的凤冠卸了下来。“还好我记住了那个喜娘是怎么给我戴上的”，我笑了笑，在心里暗暗想着。转眼看着桌子上预备的少数菜品简直是对我这个现代吃货有一种特殊的诱惑力，牵引着我向它们靠近。
　　我走了过去，坐在桌旁的凳子上。反正也不会有人来，不如先填饱肚子。我边想着，边已经开始向那些诱人的菜伸出了筷子。“饿死了，早上就没吃，折腾了一上午，看这时间都得有日上三竿了吧，再不吃就真饿死了。”我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我在现代结婚的那一天一定不要用轿子，还有传统式的婚礼已经彻底被我pass掉了，想起来好像还是婚纱好点儿。”
　　许是吃得太急，而房中又没有水，我便倒了点儿壶中的酒，想着顺一顺。反正在现代经常喝朗姆酒，也从来没醉过，我的酒量应该还是很好的。我如此想着便把酒倒进口中。可是喝下去我就后悔了，虽然噎住的问题解决了，可只觉得那酒辣的很。我怔怔地拿起酒壶，“这上面也没写这酒是多少度的啊”
　　我猛得站了起来，觉得有些头晕。本来一大清早起来也有些困，便跌跌撞撞来到床前坐下，把身子靠着床边。只觉得脑袋似乎越来越沉，想着那个许洛许少爷也不可能那么快来，起码得等到晚上，便安心地合上了眼睛稍作休息。
　　这一觉我似乎睡得不太好，梦见我回到了现代，穿着婚纱和一个陌生男子结婚了。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也不认得他是谁，只是给我留下了一个他长得及其丑陋的印象。我哭喊着说我不要和他结婚。可是众人都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像听不到我的抗议。我想要逃婚，从婚礼现场跑走，可身子却不听使唤。我拼命地拒绝挣扎着，却没人听我说话。

　　“姐姐，姐姐”
　　“姐姐，醒醒”
　　我眨了眨眼，看外面天已经大亮，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对啊！难道我睡了一天？！怎么没人叫醒我？许洛来过了吗？我怎么会在床上睡着？我不是靠在床边休息的吗？天啊！
　　我发现不对，低头看了眼被子里，见自己还是穿着昨天的霞帔睡的，有些安心。我转身向旁边站着的冷香“我怎么会在床上睡着了？”
　　“姐姐，昨天你喝多了，是姑爷抱你到床上休息的。”
　　那，他昨天来过了？真是糟糕，估计能在喜房里喝多酒还睡着了的人，在这个时代唯我一个吧。想了想恐怕就算是在我们的那个时代应该也不常见吧。想到这个不禁对那个还没见过面的许洛有点抱歉。本来我的打算是和他说清楚，让他在地板上睡一晚将就一下的。可没想到还没和他说上话我就睡着了。虽然和他没什么夫妻之情，但按理来说是我有点不对，“那昨天，那个许洛许公子他没说什么吧？”
　　冷香依然满面笑容地看着我，“没有，姑爷许公子只是让我们好生照顾小姐，自己则是去了书房睡。”
　　看不出来，他还挺正人君子的。想来应该也没有冷香之前听说得那么怪，反而还是挺好的。听冷香的提醒，我才想起来今天还得去给两位老人家敬茶。我懒懒地起身，坐在镜子前。“冷月哪儿去了？”我才想起来冷月怎么不在。
　　冷香一脸笑颜盈盈地看着我，“姐姐，她去书房请许少爷了，你们得一同向二老敬茶啊。”
　　“噢”我心中想着自己也是入乡随俗，是得遵守一下礼节。我不喜爱太华贵的衣饰，便换了一身略显朴素却又雅致的浅绿色衣裳，由着冷香给我梳了个妇人髻。想到自己已经嫁人了的事情心里还是觉得不真实。知道这桩婚姻本质的我看着镜中梳着妇人发髻的自己也有点别扭。就在我端详着镜子中那不一样的自己的时候，镜子中突然划过了一道身影，正在门口向我这边看着。我转过头去看向他。那男子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纪，容貌清秀，丝毫不比一般美貌的女子逊色。他身穿墨色长衣，腰间用一条黑色的腰带围着，腰间挂着玉坠配饰。头发立整地束着，显得格外精神。
　　站在我身后的冷香转过身，微微福了福，“姑爷好”
　　原来这就是许洛许公子。并没有外间传说得那么难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他缓缓走到我身前，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走吧”
　　我才从这么强烈的心理对比中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回了声“噢”，便跟上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