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囚笼》梦香织

24、真相

　　隔壁似乎是新进了一桌客人，声音有些大，甚至连我们这边都能听到一些。
　　“最近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啊？”我倒是没想到青城虽然不大，却也有从京城来的客人。
　　“前一阵好像启王想造反，这件事最轰动了。”
　　“启王虽说是嫡子，却一向不受皇上喜欢，也终于造反了吗？”
　　“是啊，不过启王也没成功，结果是让轩王趁机占了便宜。”
　　我对于京城这些权利之争本无意再听下去，但听到了云轩，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心为之一振，或许也是不甘心自己就这么糊涂地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对面的灏王也是对他们的谈话颇为感兴趣，所以我们继续听着他们的谈话。
　　“可不能这么说，轩王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他在宫中没什么地位，现在可不同了，继启王失势后，灏王也受了牵连，如今朝中轩王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怎的有些难过，只是在心里默默说道，“看来你得到你想要的了。”
　　“听说灏王也失势了？”
　　听到这句，我倒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对面坐着的灏王。他脸色倒是没怎么变，似乎也没因此而生气。不过我心下倒是有些担心。
　　“你轻声些，听说好像也没到那个程度，只是皇上把他派到这青城来了。”
　　“嗯？为什么会被派到这里？”
　　“圣意难测，说不准是为了调离京城远离权利呢。”
　　“不过说起来轩王无疑是这件事中的得益者啊。这样如今在皇上身边的就只有轩王一人有实力”
　　后面的话不用说我也知道了，虽然我弄不清这具体的来龙去脉，但云轩如今应该真是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权势了吧。
　　“在想六弟？”灏王看似平静的一句话，却让我从思考中抽出神来。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现在不想计较那么多，只想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真相？那好，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真相。不过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去你的书房说吧。”

　　原来皇帝最钟爱的只有大皇子，三皇子和六皇子，而三皇子为人一向低调，所以大臣们并未把他当做继承皇位的储君之选。而说起最有竞争实力的就该是由已故正宫皇后所生的大皇子，和在后宫妃嫔中虽出身不高却能左右逢源的慧妃所生的六皇子。大皇子，也就是以前的启王，虽然是由皇帝指派的最好的老师教导，却因为从小就被给予厚望所以备受压力。每当有什么事做不好时，就像是做错了天大的事情一般，也因此与皇帝的关系渐渐疏远了。
　　而灏王虽然不是储君之选，却能够熟读那些经诗子集，常常得到皇帝的夸奖，这确实让大皇子羡慕不已。甚至因此有几次大皇子特意找茬想教训一下这个比他优秀百倍的弟弟，灏王并不是次次都能躲开，即使吃亏了也不能去皇帝那里告状。因为他知道，即使他如此说也不会有人真正来帮他，只因为他的娘亲出身虽不算低微，却不算得宠，故而在宫中也算是没什么人帮助。而母家虽管有一部分兵马，却被一道命令赶出了关外，更是帮不上什么忙。灏王便学会了隐藏自己，好的方面也故作不好，不遭人嫉妒，才能在这宫中生活得更长久。
　　我听着他慢慢的讲述，倒仿佛是在给我讲一个故事一般平静地很。但我知道，那么小就没有依靠那么孤独的话，是有多么辛苦。也知道，他是如何拼命想出在宫中无事生活下来的方法的。
　　而宫中并不会因此而平静下来。就在三皇子出生三年后，慧妃也为皇上生了一个儿子，那便是六皇子，云轩。云轩出生以来就享受着娘亲的关爱。自从正宫皇后仙逝后，慧妃可算是后宫中主事的第一人了。而皇帝又是老来得子，也是对云轩宠爱得很。云轩也很聪明，不久宫中便吹起了吹捧六皇子的风来。一时间慧妃的慧崇院中可谓是门庭若市，侍奉皇帝的姐妹们经常去那里陪慧妃谈天说地。慧妃倒总宽和待人，还常常送些礼物给她们，惹得皇帝不住地夸她贤惠识大体。但慧妃实际上也在背后敛财，只不过那是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罢了。
　　这样我便已经猜测到大皇子和云轩之间的隔阂便是由此开始，而灏王的话正是为我证实了这点。随着宫中人这势力的言动，宫中竟也有了倒大皇子，立六皇子的传闻。大皇子此时倒再也坐不住了，想着除掉云轩。
　　虽然我已想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在想到云轩时，心还是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大皇子随便找了个理由，在皇帝面前努力说服了皇帝很久，皇帝也觉得云轩适合除外历练一番，所以便派云轩去边关历练了三年。这些事不过是愈演愈烈，当那日我在街上打抱不平的时候，便刚好是云轩回来朝见皇帝后正要去找我的时候。灏王知道我和云轩自小就亲厚，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权力与利益太过诱人，慧妃也鼓励云轩多与我交往。我虽然不是真正的林露涵，但我想她和云轩的情谊倒不像是假的。再说我想作为古代的孩子，应该也不能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想那么复杂的东西吧。
　　不过灏王说他坐在茶馆上看着我们那一幕让我着实吃了一惊。不过我知道，他不过是为了确定云轩是否是来找我，因为本来大皇子在云轩回来之后，下一步的目标很有可能是我。
　　听到这儿我有些不快了，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大皇子怎么会想到以我为目标。我虽然不知道大皇子原本想怎么做，不过现在知不知道都一样了。
　　不过我也由此理解了父亲那么着急把我嫁出去的原因。恐怕他是发现了我的危险，所以希望我能远离这场争斗。这或许也是对我来说最好的结果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我和云轩的关系并不会就此结束，不如说，那件事倒作为了我们发展的开始。
　　而本以为我是云轩软肋的大皇子自从云轩回朝后，在皇帝那里越来越不讨好。因为云轩在边关的磨练反而使得他更受到朝中重臣的倚重。连皇帝也觉得云轩越发稳重，交给他一些重要事务。而父亲的盘算则是在这样紧张的关头，两方都不想得罪，只想静静地看着两方争斗。可大皇子哪里按捺得住，朝中早已呈现一边倒的形势。虽然皇帝未宣布废太子的诏书，但对太子的言行却越来越多批评与指责。
　　而慧妃这边也算是因为我的出嫁失了绑住军权的算盘。便让云轩趁势娶了姐姐，这样算上，仍是一家人。只是大皇子也是想要这兵力的。恰好三皇子的母家镇守关外，便想要调动灏王母家的兵力偷偷回京师。灏王在这左右为难之时，只得让飞雪去往青城拦住进京的军队。而飞雪之所以在那时说有一段时间不能来教我，也是这个缘故。这点兵力的确是远远不够，而大皇子手下有一探子，那人探得父亲的得意门生，也就是现在父亲的心腹，孟庸，早在外面欠债累累，便收买了他，偷偷调了兵，为大皇子所用。
　　我呵呵地冷笑了两声，原来父亲的得意门生竟是这样的人。在我眼中他是精明的，能看穿一切一般，对我又是柔和的。而事实证明，也算是缺少了一定的看人的眼光。想到这里，我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因为他到底是我来到这里，对我很好又处处为我考虑的人。却在权力之争中落得这样的下场，让人伤心。
　　而就在起兵那日，六皇子也是早就谈听出了这件事。所以才会先一步告诉了皇上。当然云轩知道这件事并不是无端端便知道了，而是父亲的好门生孟庸为了更大的利益，转而投靠了云轩。
　　结局自不必说，大皇子起兵谋反，皇帝自然是不会就此原谅，所以大皇子这一生都要在牢狱中安静度过了，而父亲手下的兵士既然参与谋反，父亲自然也是脱不了关系的。不过让我伤心的并不是这点，而是云轩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也没有和皇帝说。而且他竟保荐了孟庸作为新的兵部尚书。而皇上也从云轩处知道了灏王母家的军队早已到了青城。经此一役，皇帝更是怀疑云灏也是想和大皇子一般造反，不过鉴于没什么确实的证据，所以只是撤去了他的王爷头衔把他贬到青城来。
　　很显然，这场胜负的胜者只有云轩一人，我们都是他这场战役中的牺牲品。
　　“我已不是王爷，你可不能再叫我灏王了，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云灏吧。”
　　我点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