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不欢》秦淮秋凉

13、浮生乱宿命缠（六）

　　第二天邱风杰有课，因为齐欢在，就没赶过来。齐欢一大早就起床煮了白粥，配着点从老家带来的小菜，两个人喝完粥就去医院复查了。
　　在医院，齐欢的表情非常严肃，严肃到医生以为生病的那个人是齐欢。直到所有检查结果出来证明艾菀儿已经在慢慢恢复了，齐欢才展露出当天的第一个笑容。
　　“既然我的身体还可以，我今天陪你在涪城好好逛逛吧。”艾菀儿笑着说。
　　齐欢皱着眉，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道：“医生说你的身体还在恢复中，就是还没有完全好的意思。所以呢，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后天要健健康康地过生日。”
　　“我已经闷了两天了。”艾菀儿看着齐欢一脸不会妥协的模样，改变了谈话技巧，接着说道，“那我们中午就近吃点东西，然后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就回去，好吗？我也需要吸收一点新鲜的空气。”
　　齐欢想了片刻，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同意了。随即想到邱风杰，问：“那邱风杰那边怎么办，他会不会过去找你？”
　　艾菀儿说：“他最近事情比较多，我们先吃我们的。”
　　艾菀儿带齐欢去大学附近的一家中餐厅吃饭，艾菀儿让齐欢点自己喜欢吃的。齐欢是无辣不欢的口味，但考虑到艾菀儿身体还没痊愈，齐欢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些清淡可口的菜。两个人吃饭时气氛还算融洽，谈了谈各自的大学生活，但却刻意地回避了谈及彼此的交友情况，尽管对对方的情感方面都比较好奇，但她们还是小心谨慎地不触碰各自的防线。
　　吃完饭，按照艾菀儿之前提议的，两个人去菀儿住所附近的公园晃了晃。因为是工作日，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塑胶跑道两边绿树成荫，颇有自然的气息。
　　途中，齐欢收到安宁发来的微信，除了告诉齐欢顺利帮她签了到，还问了她艾菀儿的身体状况和齐欢返校的时间。齐欢一边闲闲地散着步，一边回复安宁时不时发过来的信息。
　　艾菀儿头偏了偏，看到“安宁”的名字显示在齐欢的手机屏幕上，但还是问：“谁啊？”
　　齐欢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回答说：“安宁学姐。”
　　“你们俩关系好像挺好的。”艾菀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某种隐秘的探寻的味道。
　　齐欢倒是直言不讳，说道：“安宁正好是我上一届的，以前不是在时蔚升学宴上也见过，后来就熟悉了啊。”接着还补了句，“学姐性格挺好的，还挺照顾我的。这回我能提前过来，还请她帮忙替我代课了。”
　　“那确实挺不错的。”艾菀儿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大约绕了一圈快一个小时，齐欢催促艾菀儿赶紧回去吃药午休，尽管艾菀儿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挺饱满的，但还是拗不过齐欢的固执。
　　两个人周六也就待在租房那里没有出去，邱风杰也没有露面，期间打过几通电话过来，艾菀儿都避开了齐欢去阳台接听。
　　周六晚上也没什么事情，齐欢把电脑接到电视上，放的是一部安妮海瑟薇的电影，《一天》。
　　有多久没有和齐欢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或者干脆就什么都不做，这样轻松地享受宁静时光偷偷从指尖溜走的片刻安宁。艾菀儿望着齐欢瘦削的侧脸，心里如此想着，感慨而叹息。
　　结尾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猝不及防的车祸夺走了爱人的生命。爱情没有输给漫长的等待和岁月的蹉跎，却输给了阴阳相隔的生死。又有谁能竞争过时间呢？所以，是不是应该好好珍惜相守的每分每秒。
　　也许，爱过就是值得的。哪怕，停留过的只是短暂的一天。
　　艾菀儿眼含热泪，而外表冷漠的齐欢比艾菀儿更容易动感情，电影结束，泪水不自主地从两颊滑落。
　　“这就是人生，悲喜交加。”艾菀儿说道。
　　齐欢忍了忍眼泪，声音有些嘟囔，说：“她爱了他这么久……也许和他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已经是足够。”
　　齐欢缓了缓情绪，拉起坐在身边的菀儿，说：“快去睡觉吧，明天你可是大寿星。”
　　艾菀儿看着墙上的挂钟刚过九点，感到很无奈，但还是听从齐小朋友的安排乖乖躺到了床上培养睡意。
　　齐欢不知道还在外面的客厅捣鼓什么，总之很忙碌的样子。
　　“齐欢？”艾菀儿从房间里面喊外面的齐欢。
　　齐欢这才从客厅进到卧室，迅速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眼睛亮亮的，说：“睡吧”。
　　第二天，艾菀儿因为吃药加休息，身体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齐欢终于放下心来。生日聚会是中午，两个人一早起来忙碌了一番，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出了门。
　　邱风杰提前去现场布置，艾菀儿和齐欢就选择步行去饭店，顺便看看沿路的风景，反正地方也不是太远。
　　齐欢已经抽条般长得比艾菀儿高了半个头，时光就这么偷偷地溜走了，在每个人猝不及防的时刻。但时间也能让人变得从容，看齐欢此时颇有种闲庭信步的舒适感。
　　“齐欢，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走着的艾菀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齐欢抿嘴笑了笑，说：“人总是会长大的，但好怀念以前的时光。”
　　说完，齐欢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递到菀儿面前，说：“生日礼物。”
　　艾菀儿迟疑了片刻，伸手接了过来，说：“什么东西？”
　　齐欢挑了挑眉，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艾菀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铂金的手链，是四叶草的，她记得很多年前她也送过这么一条类似的给齐欢。
　　“希望你诸事顺利。”齐欢补充道。
　　艾菀儿把手链带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很合适，说：“谢谢。”
　　无论多喜欢这段两个人独处的时光，但总是会走到目的地的。
　　生日会场是邱风杰精心准备的，从细节上齐欢能看出他的真诚和用心，他是真的很喜欢菀儿，好像这就足够了。
　　齐欢因为和菀儿关系近，所以就坐在菀儿的左手边，邱风杰坐在菀儿的右手边。一群人凑成一桌，都是同龄人，也好像对两个人的爱情故事非常了解，席间不免有很多调侃的话。
　　齐欢的心沉到看不见的海底，冰冷一片。但脸上还是得露出得体的笑容来，即便非常勉强。
　　艾菀儿有点担心齐欢，总是侧过头来看她，而齐欢却故作不知的不与菀儿对视。只要不是两个人独处，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紧张和尴尬起来，仿佛刚刚心情放松和菀儿一起散步的不是同一个人。
　　切蛋糕的时候，在众人的起哄下，邱风杰亲了艾菀儿的脸颊一下。齐欢的心麻木地痛着，她知道意识到是不是到了自己该放手向前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