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蝶之传说 第十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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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满眼清秀苍翠，片片翡翠般的竹叶静谧地垂着，生命的气息浓郁而清雅。黎舞呆望着眼前的茫茫竹林，一种特有的亲切感席卷心头。
“为什么想要来竹林呢？”龙潇虽然不忍打断她的遐思，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因为喜欢啊，从小我就是在竹林里长大的呢。”黎舞的眼睛如夜空中闪耀的明星一般透亮，“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在竹林里盖一间竹屋，然后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
“很简单的愿望呢……”龙潇感叹着，“但是却很美好。”他深知自己不可能得到“平静”这两个字——自从父皇将几个兄弟全部封王时起，就注定着他们将来要为皇位争得你死我活。或许这正是当今的永和皇帝所希望的——只有强者才能坐拥天下。所以他故意在太子失踪后不再册封，故意让所有的儿子在他去世之前地位相同。
“其实……如果潇哥哥想来住的话，我不反对哦！”龙潇面前突然出现了黎舞的特写，不禁让他一时恍惚。不由自主地联想着黎舞长大之后的模样，会和现在一样孩子气吗……
还是，像拿剑之时一样无情？
龙潇克制住自己不去想刚才的情景，正想告诉黎舞他愿意以后去看她，但是突然被她捂住了嘴：“嘘，有人在里面。”
目光随着黎舞手指的方向望去，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黎舞的目光却警觉起来：“三个……而且，都是高手……不对，还有另外几个……”
龙潇虽然从小习武，但在黎舞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傻子……
除了微风扫过竹叶的声音，周围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屏住呼吸，终于发现不远处有细碎的响动。
黎舞机警地四下环顾着。
不远处竹叶从枝头脱落，却在落地之前被一分为二——一枚暗器闪电般顺着黎舞的脚边划过，射到她身后埋伏的人身上。
黎舞迅速回过头，只见暗器正中那人膝盖，顿时惨叫声惊动了周围埋伏的人，响动断续传出。趁此机会，黎舞正想将对方杀人灭口，方才的声音却在她拔出夜殇之后消逝，四周随即回归原有的静寂。
龙潇也感到了事情的怪异：“怎么回事？”
“刚才的感觉……难道是……”黎舞注视着那人腿上的叶形镖，豁然开朗，“三师姐，是你吗！”
一声呼唤，三人现身。紫衣的袁逆，黑衣的柳风，绿衣的叶翩。
看到昔日最要好的亲人就这样出人意料地站在自己面前，黎舞嘴角抽噎着，眼前不禁被重叠的阴影模糊一片。
“师妹！”叶翩紧紧抱住了她，“你让我担心死了……我以为……以为……”
“以为永远也见不到了吗？”黎舞的声音闷闷的，眼泪流在叶翩的绿衣上，把原先的浅绿染得如竹叶般青碧。
“既然已经见到了，就别再说这样的话。”袁逆眼看着姐妹俩惺惺相惜，没准要折腾好半天，站在一旁不时打着圆场。
唯有一人默不做声——柳风凝视着龙潇，目光像极了暗夜中的明珠，天空中的猎鹰。
龙潇不由打了个寒战。四目相对，龙潇似乎从柳风的眼中看到了另一个人。若那人只是自己曾见过的人也就罢了，然而，柳风的眼睛与当今圣上的鹰目如出一辙。只是轮廓尚未如此犀利而令人畏惧。
“你是……”龙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黎舞的二师兄。”柳风终于移开了视线，“仅此而已。”
龙潇隐隐觉得他后面补充的话……别有含义？还是纯粹画蛇添足？直觉似乎更倾向于前者……
叶翩缓缓松开手，帮黎舞擦去了眼角的泪珠：“好了，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哭鼻子了。”
“恩。”黎舞转悲为喜，“不过，师姐，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
“这……”叶翩低下头，不知从何说起。
袁逆便接过了话锋：“你离开后，师娘病倒了……”
黎舞霎时如遭受晴天霹雳般动弹不得。难道师娘也在为自己偷学武功而生气么……
“不是师妹你的错，她是在气师父没有和她商量就把你赶走……你知道，师娘很喜欢你。你离开之后，师父曾出蝶谷找过你，但是……他也不好过，毕竟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谁会对彼此没有感情？师父这次让我们出来，一是为了找到你，这第二个目的……”袁逆突然梗塞了。柳风淡淡说道：“二是让我们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地，没有成就不许回蝶谷。”
这下黎舞彻底无话可说了。虽然知道总有那么一天，但没想到竟然来得如此急骤。暴风烈雨般躲闪不及，提早把他们推向了灾难，没入了江湖。
龙潇实在觉得荒唐可笑：“你们那么小，能在江湖上做什么？”
“锦衣玉帛中养大的孩子只需要闭着嘴看就够了。”柳风冰冷的字眼将龙潇的话全堵了回去。
“二师兄，潇哥哥他没有恶意的。”黎舞看着龙潇的脸色，急忙辩解。
“看来照顾师妹的人是你，而且你们处得很好。”袁逆走到黎舞身边，“师妹，选择的权利留给你。你是要和我们走还是留在他身边？”
“我……”黎舞难以抉择。龙潇救了她，她应该报答这份恩情，但是，四人结伴闯江湖是他们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
她望向龙潇，他那双明澈的眼里似乎浮现出了不舍与期待，但转瞬即逝，仿佛在帮助黎舞作出决定，斩断那些不必要的束缚。
“舞儿，你走吧，我不会留你。”龙潇撇过头，迟疑了一会儿干脆转身背对着她，“给我一个承诺，我会等你一辈子。”
四个人的嘴突然大得可以吞进一个馒头。
原来他喜欢师妹。袁逆想。
用一生来承诺，不可理喻。柳风想。
以后会是个好男人吧。叶翩想。
黎舞深呼吸了一口气：“天地为证，黎舞结束江湖闯荡的日子之后一定来此竹林还龙潇昔日救命之恩，若有不从......必遭……”
“天打雷劈”四个字还未出口，便被龙潇打断：“已经够了……我会记住你的承诺……而且，你如果累了，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没有等黎舞应答，龙潇便朝竹林外潇洒地走去。
第一次，黎舞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只有他配得上“潇”这个字。
那时的他们相信承诺，相信永恒，相信彼此。
尽管多年以后，那一切的一切，只是沦为了几个人的回忆。
除了他们，没有谁能够证明，这个承诺真正存在过。天与地，不过是人世间一切尘事的旁观者，它们不曾帮过谁什么，也不曾允诺过什么。
他们的内心，他们的天下，只属于他们自己，还有……
他们愿意归属的一方湛蓝天空。
那一年，黎舞十三岁。四人开始在江湖中接手任务，开始了杀手应有的生活。
那一年，黎舞十四岁。四人所接任务的难度越来越大，江湖上开始了“四杀手”的谣传——有人说他们并不存在，有人说他们肯定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高手，也有人说他们是朝廷的人……
那一年，黎舞十五岁。“四大杀手”的名号已经传遍江湖。据江湖人士所言，“四大杀手”从出现以来杀掉的人所流之血足以汇成一条江。
那一年，黎舞十六岁。江湖上最大的一阵风云被“四大杀手”掀起——武林盟主霸绝世命丧于那四人之手……
事发之后，“四大杀手”成为比“一城、二庄、三宫、四楼”更为引人瞩目的存在，从善者视他们为一代侠客，作恶者视他们为一任修罗……但是风云平复后，“四大杀手”却已然不知所踪！
传言，他们因为杀了大人物之后决定金盆洗手不再插手江湖事；传言，他们在与霸绝世一战中两败俱伤，不得不从江湖引退；传言，他们偶得神秘武功秘籍，打算闭关修炼；传言，他们无意起了内讧，导致四人散伙；传言……
以上皆为民间谣传，是否属实已不可考。
蝶葬之殇第一章蝶之传说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蝶之传说 第十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