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晌贪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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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终于在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之后，自己的身边却已经空无一人。
01
那个人对他说，他的名字叫做鷇音子。
“是吗。”
他语气平淡地回问了一句，只因他觉得这个名字并不是自己的。可是那又如何，反正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么你呢，你是谁？”
既然对方说自己的名字是鷇音子，那么在得到证实之前，就叫鷇音子吧。于是鷇音子反问对方的名字。
“我？”
鷇音子见到对方听到他的问题后犹豫了一下。
“……吾、我的名字是紫色余分。”
鷇音子看见对方说话突然停顿，然后扯开了一个笑容，笑着这么回答自己。
02
鷇音子直觉对方没有说真话，不过这样又如何，反正两人不过是初次见面的人，没有必要将对方弄得那么清楚。
他比较在意的，是自己的问题。
“吾出了什么事情吗？”鷇音子问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记忆都没有。不对，是缺少了某部分日常记忆。
“什么什么事请？”对方看起来很疑惑他的问题。
“……为什么吾会失去记忆。”
“……”
对方只是沉默着，走出小屋外，端了一碗药给他。
03
没有犹豫，鷇音子在对方递过来的时候，就接过然后仰头喝下。
他的心里有一种想法。
——如果这是毒药，那还真的是合了他的心意。
即使他不明白自己的这股求死的念头从何而来。
04
鷇音子和那个叫做紫色余分的人，一起生活在这里，这个，似乎是在某处悬崖底的地方。他望着几乎遮蔽了天的悬崖硝壁，高耸入云，阳光都难以照进来，怪不得这里这么黑漆漆的。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呢？紫色余分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鷇音子疑惑，但是却不打算问另一个人，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得不出答案。
还不如不问，这样倒也免去了彼此间的尴尬。
05
“你的伤还未好，不宜四处走动。”紫色余分端着药碗进来，想到了这人一直在外头晃悠，“这里地处阴湿，屋内至少有炉火烧着，可以保持干燥和温度，对你的伤病有好处。”
鷇音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着药。
……嗯，今天的药怎么，有点甜？
甜的，药……吗？
06
“鷇音子，为什么你煎熬的药都那么奇怪？”
“哈，这是良药苦口，还是你怕苦？”
“你这是在瞧不起吾吗！”区区一碗要也想难倒他 ？
片段闪过，药虽甜，但是头却疼。
“嗯？你怎样了？”
“吾的头……”话未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07
“其实，我们都逃不掉。”
紫色余分这么说着，帮于过去的人调整了一下睡姿，好让人睡得安稳点，然后替他盖上了被子。
“至少不能辜负了他人的一片心意。”
关上门，紫色余分离开了屋内。
——“紫色余分”，还活着。
……一如你，“鷇音子”还活着。
08
我们都还活着。
这样的结果多好。
09
鷇音子睡得很不安稳。
梦境里的一切让他难以接受。
“ ，只要你在，素还真就有希望回来。”
“那么你呢？你难道就不是本体的一魂了？”
“哈，听到你这么讲，吾也该满足了，足矣、足矣。”
“丢失一魂的代价，素还真又怎有希望回来？鷇音子，你别胡来，对抗圣魔元史，吾等自可另想他法——”
“白莲焚世祭曙光，曙光破夜耀九州。 ，我们中间肯定有一人需成为祭品献祭的。”
“鷇音子，你——”
“ ，即使吾被你承认了，那么吾的私心就更加严重了。哈，吾也是有私心的啊。”
鷇音子听着自己竟然叫另一个人为鷇音子，而且他始终听不到这个人口中叫自己的名字，自己到底谁？为什么这个人要打晕自己？白莲焚世？素还真？这些是……？
10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个月。鷇音子经常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脑海里会闪现过几个片段，然后在他睡着的时候以梦境呈现完整给他看。
不，不——吾要弄清楚。
必须的。
再一次睡过去前，鷇音子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弄清事情真相。
“安稳的生活，不好吗？一定要让自己深陷痛苦的回忆里才是所谓的意义吗？”
——还是说，让自己痛苦，才是，回报某些人为自己的安稳生活而付出一切甚至是性命的最好代价？
“紫色余分”望着几乎遮天蔽日的峭壁，低低地呢喃着。
闭上眼，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黑暗。
11
“你醒了。”
鷇音子恢复意识的时候，看见坐在床头边的紫色余分，“唔、吾到底……”他觉得自己的思绪很混乱，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紫色余分没有想要害自己的意思，那么为什么对方要瞒着他？
“紫色余分，告知吾，到底发生了什么，吾一定要知道。”
鷇音子看着沾血的拂尘，对方说这是他东西，可是他看着上头的血迹，只余心痛、只想哭。
但是悲哀的是，心虽痛却流不出眼泪。
衰莫大于心死？
将拂尘甩至自己手臂上，他觉得对于这东西，其实很陌生。
12
“我不知道。”
鷇音子听到紫色余分这么跟他说。
“你是一份希望，何必让鷇音子失望。”
……什么？
“‘鷇音子’就是鷇音子，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13
鷇音子不信。
直到某一天，他又不顾紫色余分的劝说，去外面的湿阴地瞎晃悠。
那是，一把很眼熟的白羽扇。
握在手里的感觉，让鷇音子觉得，比起拂尘，这才是他的东西。
回去的那天晚上，紫色余分默默地看着多出来的白羽扇，不语。
还是端给他一碗药。
鷇音子还是喝了下去。
14.1
“这是紫色余分的希望，他希望他的王子可以平安无忧，专心于世间中的剑，别无其他顾虑。”
“……所以，这是？”
“如你所见。”
看着眼前失去了温度的躯体，看着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面貌的人，要不是腰间的那串系心铃，恐怕就连自己都会认错的吧。于是最后只是麻木地跪倒在地，将人拥进了自己怀里。“紫色余分，你冷吗？让吾来温暖你……”
“他替你承受了一切本该由你承受的劫，如今你真的是自由人了。从此之后，这个世间再无森狱玄同，你可以做你的秋枫暮霞惋红曲了。”
“哈哈哈——”
自由人？
紫色余分，你真的好狠。可是吾告诉你，森狱玄同已死，那么在你死去的那一刻，惋红曲也已不在。
此后，吾就是你。我是紫色余分。
我会活着，连同你的份一起。
——我们一起继续找寻剑的故事吧。
14.2
“你不会那么无缘无故就帮忙。”
“因为，吾和紫色余分一样，打算这么做。”
“你……”
“一个人，未免寂寞，有个人陪着你，倒也不赖。”那人笑着，“怎么说，也是素还真的一魂，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即使同为一人，在有了独立意识后，难免，也会有点偏离本体的心思，更何况，吾还是……”
“其实我们都一样的。”
那是，最后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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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却不理会。
即使只有一瞬，也贪恋。
“紫色余分”回想着那人最后的话，一样吗？是啊，一样活着——痛苦的。
16
“紫色余分”没有告诉还在昏睡的人，这回的药跟以往治疗的药不同，那是某个人留下来的，最后的赌注。
“忘了吧……最起码，你还能够忘记。”
“紫色余分”笑了。
17
“唔、这里是？”他撑着昏昏沉沉的头，问着眼前身着了一身紫的人，真是奇怪，头发是全红的，为什么衣服确实紫色的呢？还不如直接也接着红好了。这样比较搭吧。
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醒了。”
“嗯，你是……？”他问着，因为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因为记忆并没有这个人。嗯、记忆里？
“我叫紫色余分。”
“请问阁下，我的名——”
“你的名字是——”
“——鷇音子。”
17.1
“——鷇音子。”
那一瞬间，心脏似乎漏跳了一下。
毫无预兆地，在对方语毕后，他就这么怔怔地、怔怔地，落下了泪。
“原来，吾叫鷇音子吗？”
鷇音子，这就是，吾吗？
或许吾是鷇音子，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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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鷇音子？
19
“紫色余分”知道，自己的欠某个人的人情已经还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
“紫色余分，我们要继续我们原本的旅程了，你准备好了吗？”
回答自己的，是方才话说完后，一瞬间加快的心跳声。
“呵。”
20
“鷇音子，我要出去寻找世间的剑道了。”
“嗯，后会有、不，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必要相见了。
真正的白莲就要回来了——那么他就算没有记忆，却也知道天命难违——也要带着另一人的一魂回归本体了。
所以，后会是无期。
21
终于在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之后，自己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至少，最想要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已经不再了。
——END——
后话
“紫色余分，再度来到这个枫叶林，愉悦吗？”
化出了飞光剑盒，来人在这久违的枫叶林里，舞出了世间绝美的一场剑舞。
绝美，是绝世之美、还是绝路之美？
一舞毕，天地俱静。
无息。
※
“半神半圣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贤；脑中真书藏万卷，掌握文武半边天。”
来者念着诗号，是众人亦是世间久违了的某个人。
但是这个世间里啊，再也没有了，某两人。
再也不会听到，有人念着：非吾小天下，才高而已；非吾纵古今，时赋而已；非吾睨九州，宏观而已；三非焉罪？无梦至胜。
也不会听到，有人念着：玄歌浪蹈，幻中道真，太游方外睨红尘。
因为，世间只有，独一无二的，清香白莲、素还真。
“鷇音子，你说，回归本体的我们，这样是不是能够永远的在一起了？”
终成枉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晌贪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