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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1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着,久久未停。
日本的四月属于梦的季节,樱花绚烂,洋洋洒洒。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嚣与繁杂,有的只是一场樱雨过后残留的余香。泥土混杂着樱花的气息拂过脸颊,无须多言,人已沉醉其中。
初春的触感依旧冰凉,林原爱却执意换上了短裙,打着一把陈旧的白色雨伞,走出家门。
那把白色的雨伞因为使用了很久的关系,从伞心向伞边延伸出一道道淡黄色的印痕,原先纯白的伞面早已不在。或许,每件事物都如此,时间总是能让一些痕迹留下,却作为代价带走了一些不愿失去的东西。就像这伞,它不再拥有最初的美丽。
爱情,或许也是如此,时间的长河流过再久,受过伤的心也不曾平复,反而随着思念把伤口扯得更开,伤得越深。心里滴过的血换来的是自己对爱情的新的认识,从此更清醒地了解自己应当如何对待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以及如何去珍藏那些快乐的回忆。
不过,这把伞最初也并非纯白一片。得到它的第一天,林原爱就在上面绣了一片火红的枫叶,像白色的雪地里跳动的火焰,从此燃起了一段新的感情。
川岛枫,那个隐藏在枫叶背后的名字。
2
踏上铺满樱花的道路,没有过多的修饰,自然美的永恒却无人质疑。以前曾经在某个作家的博客中见到过这样一段话:
有了四月的雨,樱花树才会哭泣,花瓣伴随着雨水悄然落下,这是“樱雨”的相知。
有了四月的风,樱花才会自由飘散,花瓣翩舞,漫天飞扬,这是“纷飞”的邂逅。
当四月的风雨与樱花相遇,便有了——“樱雨纷飞”。
花瓣的离散是因为风雨的无情还是树的不挽留?
或许,因为有了风和雨,樱花才会真正地绚烂……
爱情,或许就是像“樱雨纷飞”一样凄美的梦境中的现实……
林原爱很喜欢这几句话,甚至把它抄在了川岛枫送她的日记本里。纯粹的对文字的喜爱,她甚至能透过这些文字看到那个作家独自站在樱花下的愁思。
记得那个作家说过,凋落的樱花最美丽。曾经,林原爱却在看到那句话以后傻傻地问了川岛枫一个问题:“那残缺的爱情是不是同样美丽?”
川岛枫久久没有回答。他的答案是在后来的一封邮件里揭晓的:“樱花满树盛放时,爱情已经最完美,凋零时候的绝唱不过是那段爱情留下的美好传说,祝福着一对对新的恋人,这样的故事,永远没有尽头。”
林原爱珍藏着这段话,她希望能从自己对川岛枫的这份感情里找到它的真正含义。
无意间抬头,飘落在雨伞上的樱花留下了斑驳的阴影。伞下的天空时而温暖,时而让人迷惘。因为打着伞,根本无法看到那盛放的樱花,也无法看到故事里所描绘的樱色天空是否真的存在。
尽管自己曾经看到过,却也只在记忆中留下了模糊的阴影。
3
认识川岛枫是在冬天,美国纽约的平安夜。
那天,就像童话故事里一样下着雪。林原爱没有回家,那天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姐姐,似乎是自己的远房亲戚,自己因为不小心把牛奶洒在了那个姐姐的笔记本电脑上被赶了出来。不是因为家里人对自己无情,是因为那个女生拥有太大来历。
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林原爱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和她是亲戚,自己丝毫不喜欢那样的女生。被赶出来也罢,比起在那女生面前低声下气,自己宁愿挨饿受冻地在这雪地里度过这本应该很美好的夜晚。
街上并不冷清,和家人一起出门散步的孩子不在少数,成对的恋人也沉浸在惟有彼此的世界里。走了好久,冷到呼吸都在空气里凝结成冰,也没有遇到像自己一样孤独的路人。
某个街口,穿着红色棉袄、戴着红色帽子的圣诞老人在往路人的手里递着东西。林原爱走近一看,那些都是可爱的小礼品……圣诞节不是明天吗?不过,这样的义工提前一天工作相信也没人会有异议。
故意装作路过的样子,圣诞老人递给了林原爱一个有点长的礼盒,林原爱停住脚步,打量起眼前的人——虽然戴着很大一蓬白色的胡须,但林原爱还是看出了这个“假冒”的圣诞老人的真实年龄。
清秀的眉目,白皙光滑的皮肤,充其量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学生。
果然和老人没有丝毫关系……
不过,引起林原爱注意的是他的黑色眼眸,纯净得像冰雪初融时的一汪清泓。
出于好奇,林原爱轻轻地问了声:“Where are you from?”很标准的美式腔调。
圣诞老人把目光移到了林原爱身上。他终于注意到了眼前的女孩子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黑瞳黑发,于是友好地答了句“Japan”。声音干净而有力,在这飘雪的冬季显得充满阳光。
林原爱永远不会忘记当时自己是何等欣喜若狂,没有多加任何思考便给了那个圣诞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让不少路人驻足观看,一笑而过。
等她回过神来,圣诞老人的脸已经略微泛红。
她急忙收回了手,脸同样憋得通红:“不好意思,突然见到自己的同乡,有点激动……呵呵……”尴尬地笑了两声,脸上的红晕却不曾褪去。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兴奋不已。
“你一个人?”圣诞老人问道。林原爱点点头。一个人顶着雪花过平安夜,不知道那圣诞老人会怎么看待自己……会不会以为自己没人要……
“那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些东西送完以后陪你走走。”
似乎是觉得天上掉下了一个太大的惊喜,林原爱久久愣在原地。眼看着圣诞老人送东西时明显比刚才更带劲儿的眼神,突然就想这么沉沦下去。
是的,深陷下去,哪怕没有尽头,万劫不复。
没过多久,当林原爱看到换下圣诞装束的圣诞老人拿着两罐热乎乎的奶茶站在自己面前时,居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一罐奶茶递到自己面前,接过一看,竟然是自己喜欢的原味奶茶,握在手里顿时融化了近乎凝固的血液。
林原爱自己并没有发觉,就在那一刻,内心的冰也像沐浴在春日中一般融成了流水。
两个人漫步在飘雪的大街,林原爱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情侣”这个词语。脸再次转为通红......总该找个话题吧……
“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林原爱小心翼翼地说完,立刻又补充到,“我叫林原爱。”
“川岛枫,是来纽约留学的。”川岛枫突然停住了脚步,抬手轻轻在林原爱头上拍了几下,“看来雪下大了呢……把我刚送你的东西打开……”
意识到刚才他是在帮助自己把头上的积雪拍掉,心跳没理由地漏掉了一拍。满心激动地打开包装盒,才发现里面是一把伞。
在平安夜烛光的映照下,白色的雨伞泛着温馨的柔光。
川岛枫接过雨伞,在两个人的头顶上撑开,那一瞬间,世界静止,时间似乎也因为二人的相遇而等待。
枫,那一天的相遇,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一直相信那是上帝的安排,不论是对是错,那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4
“你说你是留学生对吧?那……你今年多大了?”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唐突,林原爱急忙摆手辩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别……别误会,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川岛枫笑得很灿烂:“今年十八了,而且,不瞒你说,今天是我生日哦!”
他十八岁……比自己大三岁呢……
不过,林原爱更为惊讶的是,今天是他人生里很重要的一天,他却依旧在大街上打工,而且……没有和自己的家人朋友在一起,而是和一个巧遇的“陌生人”在雪地里漫步……
“生日……快乐……”很生涩的日语…...林原爱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是日本人没错,却因为从小在美国长大,连日语也说不好。
“谢谢。”相比较而言,川岛枫的日语说得更为自然流畅。
突然,身边橱窗里亮起了很耀眼的光芒,映在川岛枫的笑容上,像天使一样圣洁而温暖的他,那样美好的笑容定格在了林原爱的心里,永远挥洒不去。
想再多看他一会儿……林原爱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人家可是比自己大三岁的大哥哥啊……牵强地把目光移开,下一秒却被橱窗里的东西牢牢抓住了视线。
巨大的玻璃树上挂满了星星点点的彩色装饰,树下,彩色的灯围了一圈,各种颜色交替变换着,林原爱的黑色眼瞳也有了色彩,静静地随着灯光的闪耀流泻出满满的愉悦与欣慰。
“川岛哥哥,你看,这棵水晶的树多美!”嘴角不知不觉上扬了一个弧度。林原爱确定,那时自己最希望的就是能一直和川岛枫在一起,看着那棵美丽的树,将愿望统统挂上去,让世界上的所有人祝福他们。
“那是一棵樱花树。”川岛枫佯装生气地瞪了林原爱一眼,“连樱花都不知道,你真的是日本人吗?”
“我只是以前在电脑上看过而已嘛……”林原爱不满地嘟了嘟嘴,“我从生下来就在纽约了,以前就听说日本的樱花好多好多,多得像梦里的世界一样美,所以,一直很想亲眼目睹那样的绝美,只是没有机会……”
川岛枫的目光似乎闪了一下,继而变得更温柔了:“以后,如果我有机会回日本,我一定带你去看最美的樱花。”
林原爱的心跳就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忘了呼吸,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那是川岛枫给自己的承诺。
那时刚过午夜。她坚信,耶稣见证了那个承诺。
凝视着漫漫白雪,似乎早已看到了粉色的樱花从眼前飘落。
那个作家的作品里曾经写过,樱花象征着恋爱,樱花下的承诺会得到许诺的人用一生的时间来兑现。
第二年的春天,林原爱自己也没有想到,父母居然让自己回日本上高中。
她更没有想到,日本的樱花远比自己想象中的美得多。
《那年》只是短篇,同时也是《四月》的衍生版,不过比《四月》气氛清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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