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碧海青天夜夜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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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要介绍一下本章将要提到的人物——嘉逸琳的太姥姥：
林英：水天王朝右丞相，三朝元老，年近古稀，一双儿女均已逝去。她是嘉菲云与嘉天行的奶奶，林菲月的姥姥，也就是水天璇的太奶奶，嘉逸琳的太姥姥。（如有困惑请见本章文末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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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嘉逸琳进宫游园，看似平常，实却如那落水之石，激起千层浪。这样一个月明星稀的清凉夜，只怕，是静不得了。
且先说嘉逸琳这边。
游玩了整日，身倦体乏，逸琳正欲早些宽衣就寝，就见父亲林菲月敲门而入。
“父亲？您怎么过来了？母亲呢？”
“怎么，不想父亲来啊？” 林菲月笑道，边拉着爱子一起坐到了榻上，“为父今儿晚上就不走了，同我儿好好聊聊。放心，你母亲啊，可是催着我过来呢。”
“那，父亲想同琳儿聊些什么啊？”
“恩，什么都成啊。要不，琳儿跟父亲说说今儿进宫的事儿？” 林菲月轻抚着爱儿的手，柔声道，“譬如说，你皇后舅舅和太女表姐……待你如何啊？”
“自然是很好啊。”逸琳垂着头，只盯着同父亲轻握在一起的手。
见此，林菲月半晌不语，只一直爱怜地轻抚孩儿的柔嫩小手，而后徐徐开口道：“琳儿，你向来聪慧，定是早已看出皇后不喜为父吧？”
闻言，逸琳惊讶的抬头看向父亲，不解为何说到此事上。
“为父当然知道，男子不该说人是非，更不该说皇家人的是非。不过，咱们亲父子俩谈心，还理那劳什子的规矩做什么！为父今儿就想痛痛快快地和我的琳儿聊聊心事，你说好不好？”
“……好。”逸琳定定看着父亲，嘴角隐隐绽出微笑。
“唉，其实……我和你皇后舅舅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说起来，你母亲、我还有皇后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只是，皇后向来与我个性不和，也就难免生些芥蒂，再加上……再加上你母亲对我……”本来是决计好了要痛快地说给琳儿听的，可真到说的时候了，又觉得难为情起来。
逸琳意会，便俏皮地接口道：“再加上母亲对您一往情深，情比金坚，是吧？”
“你这孩子，忒调皮。” 林菲月笑斥道，而后想起皇后，又有些黯然，“他那样一个处境，又眼见着我得你母亲专宠，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他一向要强，又是心高气傲的性子，这些年，也苦了他了——”
不想父亲神伤，逸琳娇嗔道：“说到母亲对您的深情，遍京都哪个不羡慕？连孩儿都要嫉妒了，母亲连给儿子取名都不忘您，真不知是要我时时记着您呢（忆林），还是要我成为第二个您（亦林）？”
林菲月听了，笑着将逸琳拥进怀里，道：“哪个都不是，你母亲和我啊，只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健健康康地，长成个琳玉似的可人儿。若是定要扯上我的话，父亲只希望你也能遇上个一生疼你的良人，那样我们这做父母的就无憾了。”
逸琳闻言，茅塞顿开，只觉得鼻尖酸涩，便揽了父亲的腰，撒娇似的将头靠在父亲肩上，忍了片刻，待那哭意下去，才闷声道：“父亲，您是不是已经问过竹笙，什么都知道了？”
“……琳儿蕙质兰心，为父也不瞒你。竹笙是把皇后、太女还有……二皇女的事儿都告诉我了，不过，你也别同他恼，竹笙这孩子，也是一心为你这主子着想。”
“恩。”
“其实，为父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心里清楚些，有个数，省得东猜西想地，被长辈间的这些杂事儿绊住脚。乖琳儿，现在，你莫想其他的，只管跟父亲说实话，你……对皇后和太女是何感觉啊？”
“……今天在宫里，皇后舅舅待琳儿很好，还说他很喜欢琳儿。”
“是吗？那琳儿做何想法呢？”
“皇后舅舅这么说，琳儿心里自然有分欢喜，只是——总觉得这喜欢有些虚幻，不甚踏实。父亲应该也晓得，琳儿打小就有些畏怕皇后舅舅，对皇后舅舅的话，也总摸不透——至于，至于太女殿下，琳儿怕是配不上她，要辜负母亲的心意了。”
拥着爱子，林菲月宠溺道：“傻孩子，你母亲的心意，你还不知道么。你和太女的亲事，还是皇后先提出来的，你母亲是几番考虑，觉得太女应该会是个好妻主，亲上加亲也不错，又不想逆了皇后的美意，才应了的。不过，要是琳儿因此受委屈，你母亲和我，是断不会答应的。琳儿的幸福，自是比什么都重要。”
“父亲——”声中带分哽咽，只将拥着父亲的手更紧了紧。
相比这世间的男子，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真是幸福太多了。
“现在，小琳儿是不是可以告诉为父二皇女的事了？”
“父亲～～～”盈盈波光中闪着娇羞。
“好好好，为父不问就是。不过，琳儿，你可是已确定了自个儿的心意了？”
不闻只言片语，只见臻首轻点，男儿娇态毕露。
一时间，林菲月心中百感交集，既欢喜儿子觅得意中人，又伤感儿将离家嫁人，亦担心爱子情路艰坷，千言万语，最后，只理着琳儿散落的青丝，道：“既然我儿心意已决，为父和你母亲自会帮你。只是，皇后那边，怕是不好过，你心里还要有个准备才是。再者，你中意的是二皇女，这皇后和宁贵妃间的纠葛你也晓得，太女和二皇女间，怕是也有些暗潮汹涌——再加上你太姥姥，也不知什么缘故，不甚满意太女，近几年甚至还有些倾向二皇女的意思，真不知事情要如何演变……琳儿，你这条路，只怕不平坦，你，可要小心着走啊……”
“父亲……琳儿不肖，让您和母亲忧心了。还请您和母亲宽心，琳儿日后定会谨慎处事，三思而行。”
“我儿向来乖巧聪慧，为父当然相信你，也相信那月姥，定会赐给琳儿一段美满姻缘……”
窗外，月光皎洁，星光点点；窗内，父子交心，情意绵绵。天伦之乐，情境如画。
话说回来，嘉逸琳这边厢是温馨谐和，水天缘那边厢却是愈演愈烈，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女帝水天京的京蛟宫内，宫人尽退，唯留水天京和水天缘母女二人，一坐，一立。
“朕不是告诉过你，要与那嘉逸琳保持距离吗？今日之事，你做何解释？不要再跟朕说是偶遇！”水天京扶案而坐，面有愠色，使原就不怒自威的气势更显迫人。
说起来，这女帝水天京最为宠爱宁贵妃，十数年不变，对其女水天缘自然也是疼爱非常，平日里即便是严厉了些，也是望女成材之故，从不曾如此愠怒。那，现在这般，究竟为何？
原来，洗浴节那日水天缘回宫后，便下定决心，向父亲宁贵妃禀明了心迹，不料，却被告知嘉逸琳乃是皇后看中的佳婿，恐良缘难成。晴天霹雳骤然而下，水天缘自是痛心疾首，万分难舍，思虑再三，便毅然上御书房，请求母皇恩准赐婚。
水天京这边，却是另有打算。她疼宠缘儿，却也心知宁贵妃乃凝焰国和亲过来的王子，在水天王朝并无有力后盾，缘儿处境堪忧，便欲让缘儿迎娶凝焰国王子，再赐予靠近凝焰国的南方沃土为其领地，以使缘儿有自保之力。但是，水天王朝历来只有太女才可娶凝焰国王子，想使此法成真，实非易事。而此时正巧皇后为天璇请旨赐婚，水天京心知皇后的难处和考量，又为促成缘儿的婚事，便与皇后达成协议，商定了二女的婚事。本以为事情会顺利进行，却不曾想缘儿竟跑来御书房，跪求自己将嘉逸琳指给她。
当日在御书房里，水天京对天缘是百般劝说，却终徒劳无功，心痛之余，怒气更甚，便命天缘禁闭宫中，不得出宫门半步。本以为一时的迷恋终会过去，却没料到缘儿情根已种，今日竟还将自己的告诫弃于一旁，与那嘉逸琳游玩终日，不禁气结。
“缘儿不敢欺瞒母皇，今日之事，确非偶遇，乃是——乃是缘儿费心求得。”
“缘儿！你当真要忤逆母皇至此！”
“缘儿不敢！只是，当日在御书房，缘儿就已向母皇禀明心迹，孩儿不愿娶那凝焰国王子，只想与逸琳双宿双飞。孩儿不孝，还请母皇体谅孩儿一片情深！”言罢，便跪地不起。
“好一个双宿双飞！好一个体谅情深！”水天京气急，竟拍案而起，顿觉失态，便深深吸气，平复了会心绪，而后沉声道：“缘儿，你自小慧杰听话，亦识大体，所以，你想做的事，母皇从不阻你。你不想抢皇姐的风头，从小就不愿露才，母皇可以体谅，也不迫你向母皇展示；你不想引皇后疑窦，这几年尽在外头游山玩水，甚少回宫，母皇知你苦心，也可以体谅，所以从不逼你回宫；甚至你不想娶个不相识的别国王子，母皇也可以体谅，准你慢慢熟识，培养感情。可现如今，你为了一个嘉逸琳，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母皇，竟还要母皇体谅！”
“母皇明鉴，缘儿决非有意顶撞母皇，母皇对缘儿的厚爱，缘儿终生不敢或忘！缘儿亦自知有负母皇厚望，不孝之甚！只是，缘儿对逸琳实属真心，决非一时兴起，恳求母皇恩准！”水天缘字字掏心，句句真言，语毕，便重重叩首。若非实在别无他法，她决不想如此紧逼，伤母皇的心，可是，现如今形势紧迫，她深知，只要自己稍有退却，今生就与逸琳无缘了！那种痛，她连想都不敢想——
“决非一时兴起？哼！一面之缘，谈何情深！再者，你如何知道那嘉逸琳嫁给璇儿就不会幸福了？你又如何知道你一定能给他幸福？”
闻言，水天缘只觉血气上涌，怒火攻心，对母皇失望痛心至极，却也深知她不愿也不能失控，便忍了再忍，才直视着母皇，一字一句道：“缘儿斗胆，如有失言，还请母皇恕罪！不瞒母皇，缘儿早已知晓，皇姐她——她不爱男色，有断袖之癖！因此，缘儿斗胆断言，嫁于皇姐，琳儿决无幸福可言！再说到一面之情，敢问母皇，您可还记得您是如何爱上父妃的么？您与父妃，一见钟情，同甘共苦，鹣鲽十数年，举国皆赞！缘儿自知不配与母皇相比，但也可在此立誓：我水天缘，愿与嘉逸琳执手偕老，今生今世，独爱逸琳，矢志不渝，如若有违，人神共愤！”言罢，便长叩于地，不再抬头，只让那眼底的雾气顺着脸颊静静隐于土中。
这一番肺腑言语，声声血泪，振聋发聩，亦令水天京痛彻心扉，血气翻涌，一时间竟跌于椅中，无法言语，只双拳紧握，青筋隐现。
正当此时，一道温润男声破空而入，划开了这一室的窒闷：“这是怎么啦？陛下，莫不是缘儿又惹您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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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为防混乱，在此设定水天王朝的表亲堂亲分法与中国目前分法相同。即：父亲的兄弟的子女就是堂亲，父亲的姐妹和母亲的兄弟姐妹的子女就是表亲。本文中，右丞相林英共有一子一女，儿子嫁入嘉家，育有嘉菲云和嘉天行，女儿育有林菲月。因此，林菲月是嘉菲云和嘉天行的表弟，嘉逸琳是水天璇的表弟。（怕大家看得混乱，在此解释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碧海青天夜夜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