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梵天（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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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亚眉毛不自知地皱了皱，很显然陷入了犹豫之中。
几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海滨城唐人街在处理完湿婆之后才会被纳入计划。杰罗姆已经说出他曾和唐人街的华裔有过来往，一点点□□东莨菪碱——从你的箱子里取出来的，我没有改变任何一瓶试剂的顺序——和催眠就足够改变他的意志了。距离离开哥谭至少还需要七十二小时，你有足够时间来考虑。”夏洛克平静地陈述道，“顺带一提，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你更应该去维持一定限度上的深度睡眠。从现在你前所未有的情绪低谷来看，你会是第一个死在狙击枪下的人。”
塞西莉亚垂下的长长眼睫颤了颤，过了一会儿才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地将她一时失言的未竟之语说完：“我知道，只不过解释起来有些复杂。嗯，我想你们应该都对中国历史有所了解，也应该知道轴心时代的诸子百家？”
看着同伴们的脸色在一秒之内微妙起来，难得看见他们露出这样神情的澹台楚忍住自己心里萌生的、说出自己全部来历的小小念头：“没那么复杂。我母亲出身于其中的阴阳家——经过了演化之后的，和铁拳出身的昆仑差不多——这个图案的外圈是阴阳家的标志，中心处则是不同姓氏的家纹。比如说我的姓是澹台，而澹台的家纹来自于先祖澹台灭明的一个故事。传说他曾身带价值连城的玉璧渡河，舟至河心时有两蛟跃出波涛，想要夺取他的玉璧。对于澹台灭明而言，可以用仁义的方式取走他的东西，却决不能依仗力量强求。所以他拔剑斩蛟，又将玉璧投入河中。因为这个故事，澹台的家纹是有着凤鸟践蛟纹的玉璧。唐人街背后的管理者应该和我的母亲同出一源，但他们的家纹是莲花。”
夏洛克敲下回车键：“你和唐人街的管理者之间，谁的身份更高？”
澹台楚指尖抵唇想了想：“我的母亲更高。但我不确定唐人街的管理者是否还遵循着阴阳家的规则。”
有些怔愣地看着在接下来十几分钟的交谈里理清了思路后瞬间各做各事的同伴们，澹台楚扬了扬眉，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和她预料的有些不同，在她终于坦承了一次后，她的同伴们没有再过问任何有关她本人的问题，但也没有特意避讳这一点。他们付出了超乎她想象的耐心和她预料之外的包容。而她……或许，是该考虑一下白兰度的建议了。
梳洗完毕的澹台楚闭上眼睛。
没有去那条梦境的长廊，澹台楚面前是一片黑暗。她知道在陷入睡眠前的一小段时间里都会是这样——
澹台楚诧异地眨了眨眼，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人：“斯蒂芬？”
他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这里不是她构筑出的意识长廊，而是她的意识本身。
奇异博士稍稍低下头，蓝灰色的眼睛里只有和他近在咫尺的澹台楚：“你做出了改变。”
澹台楚一怔，随即不自知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微笑：“我想，应该是个好的改变。”
注视着澹台楚不如他曾经见过的那样温和、却透着真实的笑容，奇异博士视线上移了一些，凝视着她的眼睛。
澹台楚的眼睛是纯正的黑色，如同不可测量的深渊，但她的目光偏偏像是星辰点缀的夜幕。澹台楚的眼睛，或者说她的眼神，和她本人一样透着一种极为微妙且矛盾的美，那是冷静透彻的外表和其下带有经历过生死恐怖后洗练出的从容的脆弱而坚韧的内在。
他曾以为那是只有他一人会发现、也只会在他面前呈现的美。
澹台楚是被手机铃声唤醒的。
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澹台楚摸索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清时间、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坐直身体靠在床头。
彼端传来布鲁斯以蝙蝠侠身份活动时特有的沙哑声音：“小丑越狱了。哈维和瑞秋有夜翼和红罗宾保护。哈维安然无恙，瑞秋失踪。神奇女侠已经来到哥谭市。”
“我知道了。”澹台楚戴上眼镜，“我需要——”
“停下！”
骑士低哑的声音急促地喊出一个单词。澹台楚皱了皱眉，稍稍移开贴在耳侧的手机，以避开布鲁斯突然间高速移动所引发的尖锐啸音。
耐心地听着另一端传来的、刀刃和短棍交击与沉闷的肢体碰撞声，澹台楚站起身，侧头夹住手机，双手快速地系上睡袍的带子，推开了房门。
她的同伴里鹰眼、玛格努森和汉尼拔都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夏洛克和莫里亚蒂各占据着房间的一角，负责警戒的死侍翘着脚有些无聊地单方面地殴打着游戏里的敌人。
听见塞西莉亚的开门声，三人都挪出了一部分注意力。
澹台楚用食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指了指手机，用口形说出蝙蝠侠这个词。
夏洛克依旧低下头看着显微镜：“小丑？”
澹台楚点点头，一边取过桌上的纸笔写下目前的状况，一边留意着那一头的打斗声。
#小丑越狱。红头罩和红罗宾战斗，蝙蝠侠和夜翼在阻止。神奇女侠已经抵达哥谭，我想过去看看。#
死侍动作飞快地摘下耳机，连着游戏机一起扔到一旁，利落地双脚一蹬站了起来：“为了保护安全，我决定难得一次不收酬金——呃，也许还是要收一点的。考虑到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我会打个折，比如说……来个椒盐墨西哥卷？”
澹台楚犹豫了一会儿，在纸上写道：“我想一个人过去。”
“你是在担心吗？”死侍凑到已经关上了房门的塞西莉亚房间前，没过多久就迎来了已经换上衬衫长裤、正系着风衣扣子的塞西莉亚，“相信我，我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哦，等等……塞西莉亚，千万别告诉我你在担心我，那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塞西莉亚仅仅停顿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就干脆地点头承认了，“我担心真言套索。”
夏洛克终于抬起头，带着点疑惑紧紧盯着塞西莉亚的眼睛，随即移向了莫里亚蒂，得来对方一个得意洋洋又夹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所以就为了那个不知所谓的听上去就像是个测谎仪的套索，你要把我扔在这儿长蘑菇？”
澹台楚理了理束在脑后的长发，拿起一旁的车钥匙：“假设我处理不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你可以瞬间传送。”
澹台楚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差不多停止了。红罗宾、陶德和夜翼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伤。布鲁斯看上去没有受太大伤害，只不过略有擦伤的痕迹，像是三人都特意避开了他。
“蝙蝠侠，这是怎么回事？”清亮的女声在一时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强势，澹台楚抬起头，认出了那是正义联盟的神奇女侠。
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神奇女侠腰间的真言套索上停留了几秒，澹台楚移开了视线。
“我需要你的真言套索。”蝙蝠侠依旧盯着或坐或站在他身前的夜翼、陶德和红罗宾，“红罗宾和红头罩，两人之间必定有一人是说谎者。”
神奇女侠点点头，降落在蝙蝠侠身边。可能是蝙蝠侠事先告知过她，神奇女侠对澹台楚的存在没有任何反应。
“塞西莉亚。”蝙蝠侠侧过身看着她。
明白蝙蝠侠的意思的澹台楚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上前几步走到蝙蝠侠身旁，面对着陶德。
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已经束缚在了红罗宾身上，澹台楚盯着陶德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介意我把你的头盔取下来吗？”
“可以。”
澹台楚挑了挑眉，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蝙蝠侠。
红头罩下的陶德和神盾局情报系统里档案上的那张脸没什么太大区别。他有着很漂亮的天蓝色的眼睛，有短暂的一瞬间让澹台楚想起了她年幼时被母亲锁在长长走廊之中、唯一能看见的天际，一碧如洗。
更关键的是……她感觉到了陶德身上有一些她很熟悉的东西。
澹台楚收回思绪，指尖轻轻搭在陶德的手臂上：“我提问，抑或你陈述？”
“还是后者吧。”陶德像是有些不适应地抚了抚头发，“罗伊发现了红罗宾泄露了蝙蝠家族的动向。在打斗的时候我有意划开了他的制服，在他的手臂上看见了缄默——你在干什么？”
就在他缄默印记这个词还没有说完的同时，难得露出紧张之色的塞西莉亚一把扯住就在她身旁的真言套索，阻止了神奇女侠的提问。
“你想做什么？”神奇女侠的询问和陶德几乎同一时间说出，她手腕一转，真言套索转而施加到塞西莉亚身上。
感知到栖居在体内的力量不受她控制地浮出水面，澹台楚吸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间，暂时压制下它阻拦真言套索的力量，手指而后顺势而下碰了碰垂在衬衫内的护身符：“红罗宾身上很有可能会有缄默印记。在真言套索的约束下他会不由自主地说出他所知的一切，其中会包含触发缄默印记的词语。”
“而且……”澹台楚转过头看着布鲁斯：“你们确定他是红罗宾？或者说，他的意识是红罗宾的？”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梵天（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