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堆里的男人》老犁

6、乐呵一下

　　韩若水知道管局长宁折不弯，从不曾为别人低过头下过腰。
　　可是在村村通公路工程上面，她却迷迷糊糊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接受了黄局长的存在。
　　与黄局长吃完饭后，在面对韩若水时，在饭桌上还是笑脸盈盈的管局长突然又现出落寞的神情，两人默默地上了车，韩若水问上哪？管局长在空中划了个圈，于是韩若水开着车开始环城绕圈。
　　管局长一句话不说，深情地看着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城，看着临近春节人来人往的忙碌碌的样子，她在想着这个小城，想着自己，她茫然若失。
　　韩若水虽然看上去是在一心一意开车，实际他心里想的全是管局长。他知道她内心里一定是波澜起伏，人最难改变的是自我，而今天，她勇敢地改变了，也是痛苦的改变的。就象一个一心守贞洁的妇人被迫再为人妇，那种滋味什么样韩若水能感知一二。
　　车行到南街时，新时代售楼中心赫然出现在他俩视线中，韩若水都已忘记的人和事情，管局长还记着。她一改刚才的落寞，嘻笑着指点着售楼中心的牌匾，问韩若水：“你那天把我扔下倾力相帮的那个女人你还记得吧？她就是这的老板，据说相当有钱，对了，他没再联系你吗？”
　　韩若水故做镇静，不以为然地说：“多有钱那是人家的，还肯为咱花啊！只要良心上舒服就行了，联不联系的无所谓。”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一下想起她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的事，不禁嘿嘿地笑起来。
　　车在说话间毫不迟疑地越过了新时代，管局长这时把身子扭向韩若水，细细地端详起他，眉宇间透着亲近。
　　“若水，大姐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现在也没落实，真不象话。”她自责起来。
　　“大姐，什么对不对象的，我现在一门心思就是伺候好你。”
　　“那不行，不能耽误你终身大事，那样我有罪！”
　　“大姐，你真见外，我觉得天天跟你跑挺有意思的，挺充实的。”
　　“你这样说我更过意不去了，二年了，你跟我二年了，什么都给不了你不说，还让你跟着受罪。”
　　“大姐，跟着你受罪比跟你享福舒服，你不也一个人吗？你都无所谓，我还有啥啊？”
　　“咱俩不一样。”管局长陷入沉思。
　　一个圈转下来，管局长心情好多了，她让韩若水先把她送回家，她晚上要做几个菜，请韩若水开开荤，韩若水刚要推辞，管局长说：“就照我的办，先把我送回家，再把我儿子接回来。”
　　赵小洁已经放寒假，在八中附近的一个补习班补课，韩若水一直在门外等候，看看将要下课，忙挤进屋内，屋里人不多，大概十七八个，他的眼睛四处搜寻，意外发现一个女孩特别眼熟，而赵小洁恰好跟她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
　　看见韩若水来，赵小洁仿佛碰到了瘟神，忙闭上嘴，沉下脸，女孩看到韩若水后也瞪大眼睛，张口结舌，显然，她记起了他送她妈到学校中接她的情景，无疑，这个女孩就是侯婷婷女儿。
　　韩若水主动走到赵小洁身边，拿起书包背在身上，女孩扯着赵小洁的胳膊，大声问：“这个男人是谁啊？他跟你什么关系？”
　　赵小洁说是我妈司机。
　　女孩又大声问：“你妈司机怎么拉我妈啊？”
　　赵小洁反问道：“有这事吗？”
　　女孩啪地拍了一下赵小洁肩，“那还有假吗？”
　　赵小洁怒视着韩若水道：“你怎么谁家女人都拉呢？你是不是有病啊？”
　　韩若水抑制着心中的怒火，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个孩子道：“记住，我也是有尊严的，你们不能这样侮辱一个人。”
　　女孩这时拉住韩若水的衣角道：“那你给我解释，你那天拉我妈妈做什么了？”
　　韩若水摇了摇头，他发现这世界真的变的，连小孩他都得屈尊解释，但他乐意做这事，避免人家误会，他觉得有必要。
　　看着这个矮自己很多，年纪也就十三四岁，扎着马尾辫，清秀婀娜，眼睛会说话的，快言快语的小姑娘，他觉得挺喜欢她，于是蹲下身，拉着女孩的手说：“你是不是把叔叔看成坏人了，以为叔叔会把你妈妈拐走，其实不是这样的，叔叔只与你妈妈有一面之缘，只是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你可以问问你妈妈，让她证实给你看。”
　　女孩的眼睛上下扫了扫韩若水的无辜的脸，终于象赦免他无罪似的说：“那就平身吧。”
　　韩若水笑呵呵地立起身，同时问赵小洁道：“这女孩是你朋友吧？”
　　小洁没说话，女孩抢着说：“咋？你是说我们正在谈恋爱吗？你可不许瞎说，我们可不象你们大人，成天想那些歪门邪道的。”
　　韩若水忙解释道：“不——不——我是说象你们这么大正是天真烂漫，天真无邪的好时候，交交朋友，谈谈天，说说地，多好啊！”
　　女孩好象对韩若水瞬间就有了好感，她又拉住他衣角央求道：“那叔叔就把我也送回家吧，今天妈妈有事得很晚才会接我。”
　　韩若水载着两个孩子快快乐乐地回家。
　　途中女孩告诉韩若水别看她妈妈很有钱，却活得不幸福，现在只有她和妈妈在一起，她总能看到妈妈流泪。
　　韩若水希望女孩多爱妈妈，多疼妈妈，多理解妈妈，世上只有妈妈好。
　　女孩还问赵小洁为啥看见叔叔不说话？
　　赵小洁吭吭哧哧也没说出个原因，大概这话没法从他嘴里说。
　　怕赵小洁太窘，韩若水说小洁跟你们爱笑爱闹，那是因为你们有共同语言，跟我们大人没共同语言。
　　女孩大声说不好，谁说小孩与大人没共同语言的，感情在于沟通，她非常肯定地说这是赵小洁的问题，她没发现叔叔有啥问题。
　　在回来的路上，赵小洁终于说话了，他说你别以为侯媛媛为你撑腰你就认为你对，你别对我妈妈有任何幻想。
　　韩若水皱眉道：“小洁，你看我什么时候对你妈有幻想了，你这不是乱弹琴，乱点鸳鸯谱吗？照你这么说，男同志就不能给女领导开车了呗，一开车就有问题，那你天天跟侯媛媛在一起是不是也有问题啊？”
　　赵小洁非常畅快地说：“只要你不想别的，不想着把我妈从我这，从我爸这抢走，你爱做啥做啥，我保证转变对你的态度。”
　　韩若水说：“这可是你说的，那咱俩拉勾，谁也不许变。”
　　赵小洁真的立即变成一幅笑脸。
　　把赵小洁送进屋后，韩若水抽身就要走，管局长忙把他拽住，道：“都说好了，晚上在我这吃饭，干吗去？”
　　见赵小洁正凝神看着自己，韩若水说：“我还有别的事，今晚就不在这吃了。”
　　可是管局长不允许，说都快做好了，怎么能说不吃就不吃呢？象个小姑娘似的。
　　韩若水无奈，留了下来，管局长主灶，他打下手，两个人忙得不亦乐乎，看着管局长做饭时不太熟练的样子，韩若水顺嘴就说是不是以前做饭尽是姐夫做了？
　　刚一出口顿觉有失，可是已经晚了，管局长立即放下手下的锅铲，横眉怒目道：“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韩若水忙鞠躬道歉，打着自己嘴吧，说自己该打，一不小心说走嘴了。
　　管局长气得一下失去了做饭的兴致，插手站那半天也缓不过劲来，韩若水轻轻从管局长手中拿下锅铲，驾轻就熟地操作起来。
　　转眼间，韩若水就弄了满桌子的菜，鸡鱼蛋肉都有，做完了菜，韩若水到赵小洁房间把正在学习的他给揪到饭桌上，让他看一看满桌的菜是不是喜欢吃，小洁笑着跳着说好吃极了。
　　韩若水很有满足感。
　　席间虽然三个人吃得蛮香，可总觉得有些缺憾，韩若水深深地自责自己的失言，弄得气氛很尴尬，他现在终于知道这个女人有好几样不让别人说。
　　她身上象有机关似的，不能碰。
　　正吃饭间，安然打进了电话，一听韩若水在管局长家吃饭，一下来了精神，说你等着，我带了好酒好菜咱聚一下。
　　韩若水惊慌地看了一眼管局长，他不敢妄说同意，管局长一听是他朋友，忙说那有啥的，来就来呗，一起乐呵一下。
　　那边象放响雷一样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