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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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后做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梦。梦里，她看着自己提裙飞奔上山，带起环佩琤琮，龙头杖尖一指一点，在薄雪的世界勾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紫，像是玉针擦过美人娇嫩的肌肤。没有血花飞舞，唯有淡不可见青烟，如一声轻叹，消散在枯树死草间，而她继续匆匆向前。
银镝流矢，铁甲红缨，还有十架不知是否被故意略去的炮，在如水的夜色下啸聚，却又一片片地支解倒下，安静如同入眠，徒留她一人无路彷徨，只好向杀伐问道。
直至收尾的大手笔，是畅快淋漓的一斩，将竹箫连同惊惶扭曲的五官对半剖作了两边。身后，坠地的月牙石与踏乱的积雪次序相吻，而后渐渐染上弯月与星辰的宁静光辉。
她停在入口三尺之遥的地方，仰起头，看佛堂高悬的黄木门额，忽然感觉到全身上下撕裂的疼痛，方才垂眸自审。
若有人月下遥看这华服染血，会否只当是大意弄泼的墨？
“你千里迢迢终至于此，却不入内礼佛么？”
失血稍多的女后稳了稳神智，清醒过来，满地狼藉再入眼，心中有大惑得解般的踏实安定。
而话音来处，一人自昏影中步出，周身萦绕着尚未散去的杀气，衣衫几处破损凌乱，而左手所持的剑尖急颤犹如金蛇吐信，风声鹤唳般警人，却不知刺破这场无声梦境的，是其人是其锋。
鼠后沉默地等那人走近，终究选择毫不留情地挑破：“左手剑？你果然自卸了右臂。”
当年虹猫假意为婿时，她曾要他说些江湖经历作趣，实则借机观察青年的心机智巧，其中便有谈及此事，说那个野心不死的女人终于在亲生子离世后幡然悔悟，归隐师门，更斩下右臂向紫云剑主谢罪。
人总是要到万般皆休方觉悟出一点明澈，那时的有意劝诫全作了对牛弹琴，却只能叹一句长虹剑传人果真玲珑心思。
倒戈的女杀手并不答话，单作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便上前搀扶，女后没有拒绝，两人便这样并肩跨入了佛堂。
然她本是求死而来，虽不甘愿让反贼轻易得逞，却也不知该向佛祖求些什么。况此地的代言，原是身侧这位罗刹。
但罗刹牵着她，带着笃信般的虔诚，拉她于长明的海灯前一同跪下。搭在臂弯处的那片手掌未着大力，隔着衣料传递来的暖却有不由分说的力量，令从来只受人顶礼膜拜的一族王后竟也屈了膝，但她只是看着马三娘举手合十颂唱叩拜，却不再继续。
始终握着权杖的手轻轻摩挲起润腻的紫檀杖柄，也许最初她接过这柄权杖的时候，不知年岁的古木还不曾同她这般相亲，但现在它恐怕已成为她此生最熟悉的触感，乃至比放空的手更甚。
佛前焰光黯淡，她听见她这样说：“我很惊讶，你竟真的亲自前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