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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风哥别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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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紧紧盯着罗卿眠,或是嘲讽,摆出看好戏的样子,或是期待,想象着她一会儿不知道又会讲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言论,当然,也不乏纯粹看戏的人,比如,柳经年,柳梦涵。
忽然间发现一个最大的悲剧,最近和她作对的人,似乎都姓柳,柳经年,柳梦涵,柳崇烟,还有想出如此变态问题的柳重焕,该死,天下姓柳的统统都是变态。
柳经年单手托腮,遥遥地望着高台上的罗卿绵,心内五味杂陈,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迷茫,本来就是这人自寻死路,现在看她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他理应开心才是,却为何隐隐感受到了几分压抑与失落?
沉思之间,台上那人忽然凝眸一笑,映着朝阳的面容,沐浴一片霞光。
眉目中神采如沧海明珠,洁白的衣袂随风轻扬,耀眼如天际的流云,彰显着风华绝代的风姿。
“有时候,蒙蔽我们的不单单是肉眼看到的表象,更有可能是内心深处的惯性思维。兵者,诡道也,如果一切都做得有迹可循,岂不是会给敌人留下把柄。越是合情合理的猜想,往往越不值得信服。”
扫视了一眼越发迷茫的众人,罗卿绵璀然一笑,继续道:“渤海使者遇刺,最大的受害者当属圣上,而最大的受益者,却不是渤海国,也不是西凉十六部。”
众人早已被罗卿绵前后矛盾的说辞搞得云里雾里,甚至有一些看不下去的高年级学生意图上台与她争辩一二。
见状,罗卿绵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手中折扇轻摇,眸光越发深邃地凝望着隐匿于轻纱之后的凌宇帝,道:“学生曾听过一些风声,传言渤海使者此番来到金盛,是为了商谈金盛与渤海两国联姻之事,倘若联姻成功,最大的受害者,又会是谁?”
罗卿绵的目光忽然锐利地盯着坐在长棚左侧的一众皇子们,嘴角越发肆意地勾起,笑容里竟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之势,“学生断言,主谋此刻就在书院之中。”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皆是一片肃穆。
众人早已被罗卿绵的答案吓的瞠目解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高台上站着的早已不是什么翩翩少年,在他们眼里俨然成了洪水猛兽一般的存在。
众皇子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个个虽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越发深邃的眸光,却早已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心绪。
一时之间,罗卿绵成了万千怨毒目光于一身的焦点,而她,却仍旧波澜不惊地立在高台之上,自信雍容的模样,宛若典雅的雕像,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柳经年只觉得一阵眩晕,微微愣了下神,瞬间将头别了过去。
“她说得对,凶手此刻就在场上。”醉风流瞧见他的错愕,不失时机地补刀。
转身瞪了他一眼,柳经年缓缓起身,向着诸皇子所在的方向走去。一旁的柳梦涵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万籁俱寂,清静的有些骇人。
太监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偷偷侧过头,一脸求助似的盯着轻纱后的身影。
太子放下手中的茶盏,欠身看着柳重焕,笑着道:“父皇,这小子会不会受了有心人的指使,在这里危言耸听、挑拨离间?”
细长的眼角,沟壑清晰的皱纹清晰可见,浩如深渊的眼眸,却依旧清明无比,凌宇帝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道:“是不是刻意而为之,很快就会知晓,这个人,就算他过关了吧!”
太子不由得喜形于色,罗卿绵方才的言辞虽然放肆,但却正中他的下怀,近日里二皇子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六皇子亦是蠢蠢欲动,与朝中不少官员眉来眼去,若是这小子真的能为他所用,他倒是可以借助这小子的手,给那些人一个警告。
“儿臣觉得此人倒是有些见解和胆识,若是日后能一心一意为朝廷效力,当是父皇之福,金盛之福,苍生之福。”
这一番话,倒是无形之中取悦了凌宇帝,他满意地冲着太子笑笑,道:“你去召她进来吧!”
太子越发喜气洋洋起来,“儿臣遵旨。”
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太子退出去的身影,凌宇帝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
轻纱敛起,太子柳离寒缓缓从里面走出。
众人齐齐敛气凝神,是见证奇迹,还是见证杀戮,全在须臾之间。
罗卿绵仍旧笑意妍妍地站在原地,青丝随着微风在半空中飞扬,低低的浅淡笑意,似是要将浮生的悲喜泯灭。
“罗公子,圣驾有请!”
此言一出,一双双包涵嫉妒的眼睛齐刷刷地射向罗卿绵,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早就听说过听风阁阁主的大名与手段,有的人甚至开始琢磨,这小子不会提前就知晓问题与答案吧,所以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取悦龙颜?
那些人早已将暗潮藏于内心,面上仍旧是一派其乐融融的画面,对着罗卿绵露出一副赞许的笑容。
罗卿绵抚了抚衣角,不卑不亢地迈步上前,跟在柳离寒身后,向着轻纱遮蔽的地方走去。
一众皇子,纷纷投来目光,毫不掩饰的敌意清晰地写在脸上,罗卿绵方才的言语分明是对他们有所怀疑,如今见太子又摆出一副殷切的模样,显然是想将她收归己用。
柳经年在柳御风身边坐着,脸上不见一丝起伏,有条不紊地饮着茶。
“三哥,这个人……”柳御风面带几许疑虑,皱着眉头望着柳经年。
摆了摆手,柳经年向着不远处的罗卿绵打了个眼色,低头在他耳畔道:“切勿多言,看戏就好。”
柳重焕不过随意与罗卿绵寒暄了几句,便嘱咐太子代替自己招呼罗卿绵。
太子殷切地拉着罗卿绵的手,笑嘻嘻地询问着罗卿绵的身世与境遇,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疏感,俨然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打听着一别之后的境遇。
罗卿绵试探性地想要抽回手掌,却发现柳离寒握着她的力道又加重了几许。
“放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快如闪电地闪到高台之上,如天空中滑落的流火,让人猝不及防。
“大胆,圣驾面前,岂容你等放肆!”四旁的护卫齐刷刷地高举手中的银枪,眼里闪着森森的寒光。
“我叫你放手!”醉风流见柳离寒仍旧痴痴地握着罗卿绵的手,隐藏的怒火瞬间迸发,如脱了缰的野马,哪里还能控制得住。
糟了,罗卿绵不由得在心里叫苦,打从来到崇文殿她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醉风流似乎讨厌这里的一部分人,或者说,那一部分人,非常巧合地全部姓柳。
柳经年的柳,柳重焕的柳。
现在,是柳离寒的柳。
莫非,他们上辈子有仇?
醉风流上辈子究竟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这一世要与全部姓柳的为敌?
不远处的柳经年早已瞅准了时机,在醉风流袭向柳离寒的刹那掠身出去,一掌劈向醉风流的身后。
醉风流似是早就察觉了一般,向左微微一扭身,巧妙地避开了柳经年的攻势。
闪躲的间隙,竟已期身到罗卿绵身前。
柳经年面色一冷,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柄闪着玄光的小刀,凌厉地掷向醉风流前胸。
洁白的衣袖轻轻一挥,小刀轻而易举地被扫落在地上,铿的一声,在楠木搭建的台面上溅起点点星火。
柳离寒早已吓得惊慌失措,慌慌张张地松开罗卿绵的手,一跌一撞地向着后方褪去。
瞅准时机,醉风流向前略微倾了倾身子,将罗卿绵扯入自己怀中,满眼凶光地瞪着柳离寒。
一直端坐在轻纱之后的柳重焕,稳稳当当地端着手中的茶杯,嘴角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高台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另一个世界的花火,与他,毫无关联。
柳经年闪身到柳离寒身前,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遮挡在自己后面,呵斥道:“这一次,容不得你继续放肆,来人,拿下!”
护卫们恰在此时一股脑地赶了过来,宝刀长枪,齐齐对着醉风流,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山雨欲来。
罗卿绵迷茫地看着醉风流,不知作何感想,早知道当初就不管他的死活了,本以为是给自己添了一个强有力的打手,哪里想到会是一个甩也甩不掉的麻烦啊!
他现在总是一副宣告所有权的样子,就差在她脸上贴上醉氏所有的标签了,大少爷是不是忘记了她现在是女扮男装,她倒是不介意与美人秀秀恩爱,只是他们现在这样公然摆出一副我们是断袖的模样,会不会让人误会到无法自拔呢?
柳经年的神情,平静一如既往,轻挑的眉毛带着几分淡淡的邪气,如玉的眼眸像埋藏在雪域之巅的千年寒潭,折射着深而冷的波光。
罗卿绵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却发现环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臂,无形间加重了几分力道,生怕她挣脱了一般。
“你要干嘛?”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罗卿绵无语的想要撞墙,他们什么时候私定终身了,她怎么不知道?
恍惚间想起春意坊里,那人一袭紫衣,姿容妩媚,形貌绮丽,满目柔光地看着自己:“你看了我的身体,你要对我负责,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娶你,要么你嫁我。”
“我记得我的答案是,我可以阉……”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柳崇烟忽然起身走了过来,拦住正要冲上来的护卫,吩咐道:“这个人,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