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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那么问题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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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卿眠有些不解,醉风流的捅死是哪一层含义,是带着暧昧不清的那种,但是带着恨意的那种,无论是哪一种解释,他幻想的对象是当朝天子,就凭这一点,他死定了!
她跟着他,也死定了!
感应到一股浓烈的杀气,自醉风流身上散发而出,带着强烈的恨意与怒火,如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蠢蠢欲动地期待着咆哮的爆发。罗卿眠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在他耳畔轻轻呢喃道:“别冲动。”
“想法不一定要说出来,这位兄弟,太沉不住气了。”
出乎罗卿眠的意料,柳经年不但没有再火上浇油,反而跟着她安抚醉风流,反常的举动让罗卿眠以为他被鬼附身了。
“随便说说,何必当真。”醉风流再次将敷衍人的功夫发挥到淋漓尽致的高水准。
大哥,弑君也是可以随便说说的吗?
你不当真,别人会当真啊!
而且,我怕你当真啊!
罗卿眠一边在心中不住地吐槽,一边暗中观察柳经年的反应,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说要杀人家的老子,美人,你这样真的好吗?
身边的柳经年,待人待物,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一味地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放荡不羁的外表,是他示人的第一面纱,见过他阴狠的一面,罗卿眠忽然迷茫了,也许,她不该用正常的眼光去猜测他的想法?
一个敢在皇宫里杀人灭口的人,一个惦记自己老子宝藏的人,还要指望他忠君爱国吗?
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宝藏?皇位?
恍惚中忆起那宫女临死前的一句话:一切都准备妥当。
他们究竟准备了什么?
罗卿眠不觉陷入了深思之中,醉风流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以为罗卿眠因为自己方才的举动生气了,心中虽疑惑自己今天为何屡屡反常,然而眼前的形式却容不得她多想,只能先借机敷衍过去,再思忖解决的办法。
我知道,你是存心的。
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却在罗卿眠心中,成了一根无形的刺,醉风流看似无意识的举动,却并非无迹可寻,莫非,在他身后潜藏着她不知道的隐秘,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罗卿眠的思绪越飘越远,高台上却早已一片祥和,崇文馆一二三年级的学生分列在三个方位,一个个翘首以盼地向着上方张望。
每一年考核的问题都是五花八门,学生们可以自主上前应答,若答案符合主考官的心意,纵不能成为翰林侍读,亦是前途无量,然而若是答案太过离谱,惹得主考官不悦,这个人的仕途生涯,基本上也就报废了。因此,表面上看来虽然是人人都有机会,实际上真正有胆量上去一试的人,却并不多。
隐隐感应到一抹沉沉的目光,罗卿眠微微抬起头,恰对上韩梦晶亮的眼眸,此时,他正站在距离她不过四五米远的立柱旁,望着罗卿眠的目光,绝对称不上友好。
该死,怎么就忘记这个麻烦了!
瞥见韩梦与罗卿眠的互动,柳经年忍不住调笑道:“阁主何时招惹了这个小魔王呢?”
罗卿眠只觉得天空一道霹雳,毫无预兆地击中了她,能够让柳经年称呼为小魔王的,多半不是省油的灯,联想到韩梦出场时前呼后拥的阵势,罗卿眠不由得疑惑道:“难道他是王爷的弟弟?”
仔细观看,韩梦的眉眼竟真的与柳经年有几分相似。
柳经年微笑着摇摇头。
罗卿眠心中的大石头刚要放下,就看见他薄薄的嘴唇缓缓张开,吐字温润地讲出了两个让罗卿眠欲哭无泪的字。
“妹妹!”
韩梦?
柳梦涵!
该死,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罗卿眠恨不得直接用扇子敲碎自己的脑壳,她这一次怎么这么笨,竟然到现在才猜到韩梦的真实身份!
人群中忽然一阵翕动,低低的喧哗声传入耳中。
罗卿眠抬眼望去,高台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太监,手中捧着镶满金丝的华卷。
柳经年面色微异,轻声道:“不知道这次老头子又想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折腾人!”
罗卿眠侧身瞪了他一眼。
少年,当着外人的面称呼自己父亲为老头子,这样真的好吗?
当着我的面惦记杀我老子,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两人目光交叠,相视一笑,竟是能读出彼此眼中的深意。
台上长卷摇曳,太监尖着嗓子道:“渤海使者,系何人所杀?”
喧哗声早已没有了方才的压抑之势,开始肆无忌惮地放大,学子们在人群中窃窃私语地交谈着,品味着问题的深意。
渤海使者出使金盛,却在上百高手的保护下横尸当场,事情过了将近一个月,却始终未找到真凶,一时间金盛与渤海的关系大为紧张,渤海更是屯兵东方,以示威压。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是这个问题牵涉太多的利益集团,一个不小心可就要掉脑袋了,一众学生早已不复方才跃跃欲试的样子,纷纷像蔫了的茄子,悻悻地愣在那里,四处张望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期待的目光早已被逐渐耗尽的耐心吞噬,许多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耐烦的神色。
韩梦,哦,不,应该是柳梦涵忍不住走到罗卿绵身前,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道:“怎么,害怕了?没有胆量上去了?”
一旁的柳经年早就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卿绵看个不停,他的举动如何能逃过醉风流的眼睛,无意识地白了他一眼,醉风流脸上写满了两个叫做不爽的大字。
左边一个祸害,右边一个麻烦,眼前一个碍眼的存在,罗卿绵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人生竟然如此悲催!
“我是怕万一我上场了,一会儿就没有你表现的机会了。”
“哼,少臭美了,有本事你现在就上去,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白了她一眼,柳梦涵的语气隐隐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阁主天资过人,相信这么简单的问题一定不会难倒阁主,我拭目以待。”柳经年忍不住在一旁煽风点火。
罗卿绵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这对兄妹俩,简直太无耻了,他们联合起来,可以刷新人类无耻的新纪元了。
“美人。”罗卿绵求助似的看着醉风流,那样子仿佛在说,小样,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连皇帝你都不怕,解决皇帝的一双儿女,想必也不在话下吧?
醉风流默默地垂下眼眸看着地面。
太监举着长卷的手都有些酸了,正愁眉不展地扫视着在场的学生,忽闻下方一人高呼道:“我知道答案!”
长棚中,一袭白衣的少年猛然跃起,明明是荆云书院最普通的衣服式样,穿在她身上竟显得猎猎生辉。
万千灼热的目光射向罗卿眠,她只是淡淡一笑,不急不躁地迈步踏上高台。
柳经年看着她缓缓走了上去,心中竟升起了几分莫名的不安,对于某件事情的疑惑,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重。
难道,那天在罗府见到的“罗卿绵”,真的有问题,为何总是能在这人身上依稀感应到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摇了摇头,自己的想法简直越来越荒唐了,那日罗府与自己交谈的女子,清楚地了解两人之间发生过的点点滴滴,一颦一笑都不改欠扁的姿态,那句若水三千,我只想嫖你,除了罗卿绵,还有人能够想得出来?
看来,自己多心了。
再一次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锁在眉宇间的点点愁绪,渐渐散去。
罗卿绵走上高台,偷偷回身望去,依稀瞥见柳梦涵在下面对着她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众人看着罗卿绵的目光,忽然自动转换成了深切无比的同情,那样子分明是在替她默哀。
罗卿绵一顺不顺地望着前方,泰然地站到手捧长卷的太监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可能是罗卿绵拯救了他酸软的双臂,那太监看着罗卿绵的目光,竟带了几分赞赏与鼓励。
“罗色。”罗卿绵微笑道。
台下众人乍然间吃了一惊,纷纷在下面窃窃私语,听风阁阁主的大名他们也曾听过,想不到竟然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了本尊。
“罗公子,请解题。”
“无解!”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太监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纱帐中的人,眉头纠结着皱在一起。
凌宇帝端坐在纱帐之后的紫檀木椅之上,闻言,冲着太监微微点了下头。
太监得到了指示,这才壮着胆子问道:“罗公子何出此言?”
“此事牵连甚广,非三言两语所能尽言。渤海使者出席金盛,定然是为了促进两国的邦交,使者在金盛遇刺,谁能够从中得利,谁便最有可能是凶手。”
“然而,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从中斡旋,事情便被卷入了更加复杂的漩涡之中。表面上看,渤海国是此事的苦主,理应没有嫌疑,然而焉知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借此进犯金盛,谋求更多的利益,也不是没有可能。”
“西凉十六部近年来关系紧张,亦有可能从中作梗,破坏金盛与渤海联盟,从中掣肘,意图隔山观虎斗,对他们来说,刺杀使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金盛内部,亦不乏一些野心家,妄图浑水摸鱼。”
罗卿绵说得头头是道,分析可谓鞭辟入里,推理可谓细致入微,众人忍不住点头附议,却忽然发现了一个悲惨的事实,闹了半天,她分析了这么久,也只是列出了几个凶嫌而已,却并未找到说出真正的凶手!
要是这么简单的话,他们也能分析啊,甚至能分析出一千零一种答案,罗卿绵是不是投机取巧的太严重了!
“据学生所知,刺杀使者的凶手来自血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