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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卿本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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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着整个世界,昏暗的街巷黑蒙蒙的一片,朦胧的月光间或被流云遮挡,透过树枝映射到幽深的小巷。
醉春楼后巷,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呈现出诡异的静谧。
一身黑衣的风月恭谨地跪在地上,沉声对着背对自己的男子道:“参见主人。”
几缕月光透过树叶摄入巷内,如流水般倾泻在男子身上,没有耀眼的光泽,让一切看起来都朦胧模糊,但这些丝毫不能影响男子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淡蓝色衣衫被月光映衬得平添了几分幽暗色泽,非但不能影响他的玲珑韵致,反而多了几分神秘与魅惑,男子缓慢地转过身,寒光乍现,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整张面容,只露出灿若星辰般的双眸,正闪着凌厉如锯的光韵,形若鬼魅的面具在黑夜中看起来尤其恐怖狰狞,仿佛面具背后的人随时可能真正化身鬼魅,咆哮着将人撕扯成破碎的残片,月光照在面具之上,凛凛寒光将男子衬托得更加妖冶。
若是在江湖上有过一些见闻的人,定会识得这标志性面具的主人——销魂公子。
“事情进展的如何?”销魂公子面具后的面容无法看清,懒散肆意的声音却清晰可闻,带着无限的悠闲与不耐烦,仿佛只是随意问问而已,对事情并不是太过关心。
风月依旧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对于这种懒散见怪不怪,神色凛然地答道:“使者已经死了,只是——”话说了一半,他忽然顿了顿,犹豫地望着自己的主人。
“只是什么?”丝毫没有被突然出现的意外而惊扰,销魂公子波澜不惊地问,身体漫不经心地向后退了两步,斜靠在墙壁上,慵懒而高贵的姿态,倾斜的身体恰如其分地将身体的弧度勾勒得美好而修长,他轻轻叹了口气,只用眼角余光瞥向风月。
“听风阁现已插手此事,怕是有些棘手,杀手至今仍旧没有脱身,属下害怕他会出了什么差错,况且,罗色似乎发现了什么,事发后就不见了踪影。”风月不无担心道,虽然他们请来的杀手从未失手,但毕竟这次面对的是强大的天下第一阁听风阁,而且阁主罗色还亲自出马,这如何不让他忧心呢?
哂笑一下,销魂公子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掌放在眼前,另一只手摸索着掌心道:“老六这次极力推荐他,背后定然另有所图,说不定他早就和听风阁搭上线了,长此以往,我们会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属下谨遵主人吩咐。”似是料到销魂公子的想法,风月双手抱拳于胸前道。
销魂公子缓慢地将手放下,身体也从墙壁上撑了起来,慢悠悠向前走了几步,随手一挥,掌风舞动,树上叶子发出嘶哑的声音,方才还成为他身体依托的墙壁,发出砰地一声巨响,转瞬间轰然倒塌。
“挡我者死——”幽幽地吐出四个字,销魂公子的声音飘渺空灵,却带着让人忍不住颤抖的生冷与残酷。
罗色刚刚离开醉春楼,七拐八拐地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口,周围安静异常,鸣蝉聒噪的鸣叫声反而显得十分突兀。
江枫挡在罗色身前,把剑横在前方拦住了罗色前进的步子。
只闻风声呼啸,眼前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各个手执钢刀,将她与江枫二人紧紧围了起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浓烈的杀意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冷冽的感觉。
罗色一脸玩味地摇摇手中折扇,脸上显现出了一抹无奈的神采,想不到她才离开醉春楼,就有人按捺不住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江枫道:“想不到对方这么快就有所行动了,还真有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啊!”
江枫瞪了罗色一眼,默不作声地走到罗色身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右手紧握着剑鞘,打算随时大干一场。
罗色摇摇头,扇子尖端抵在江枫后背,将他向前推了一推,笑着道:“看你的了。”
江枫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腾地拔出手中长剑,宝剑出鞘,幽蓝之光妖冶异常,顿时血光四溅,大吼了一个“杀”字,江枫疯狂地向杀手的身体砍去,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波涛暗藏,步伐轻灵而节奏迅猛,一瞬间惨叫声铺天盖地袭来,鲜血四溅开来,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妖冶的血红之花,断臂残肢在空中飞舞。
剑网交织,衣袂翩跹,勾勒出一场惨烈的厮杀。
不一会儿,十几个杀手早已轰然倒地,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人,转眼间变成了一堆死肉,还真是世事难料。
一直立在墙角看热闹的罗色见江枫搞定了一切,方才慢悠悠地走上近前,一脸惋惜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感叹道:“哎,好好的不在家陪老婆,非要跑到这里自寻死路,阿弥陀佛,施主莫怪,是你们自己找死,我也只是替天行道罢了。”双手合十于胸前向着尸体拜了一拜,罗色迈步慷慨地走在前方,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切的始作俑者江枫浑浑噩噩地跟在罗色身后,手中宝剑兀自滴着血,而江枫竟是浑然不觉地提着它,丝毫没有归剑入鞘的意思,仿佛害怕这些杀手还会卷土重来。
一路渐行,始终未见丝毫不对劲,罗色挥手示意江枫退去,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到街上,大街上熙熙攘攘,灯火明亮,丝毫没有冷清的感觉,罗色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一路七拐八拐行至听风客栈。
客栈一楼是供客人吃饭的地方,此时正值傍晚,一楼生意兴隆,每一张桌子前都坐满了用餐的客人,店小二忙里忙外一脸憨笑地打着千秋,憨厚的中年老板见罗色进来,冲着罗色微微笑笑,罗色眨巴眨巴眼睛,对老板回以会心一笑,转瞬飘身至二楼,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一盏茶时间过去,忽见一白衣女子从客栈中款款走出。女子不施粉黛而形貌迤逦,眉如弯月目如星,唇若朱丹面如画,淡粉色轻纱罗裙恰到好处地将玲珑有致的身材衬托的优雅大气,却又不失几分妩媚与娇俏,倒是那一双眼眸竟也似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让人觉得从未有过的舒服。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散漫而娇贵的气质,丝毫没有一丝弱不禁风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别样的英气。
女子美则美矣,若是不仔细观看,倒是与一般大家闺秀无二,只是别家小姐腰间定是悬挂着珠玉佩环,玲珑玳瑁,而她却别开生面地在腰间悬挂着一把墨绿色折扇,上面坠着好大一颗夜明珠,瞬间将整个人衬托得更加超凡脱俗,气质独特。
楼下众宾客不由得看呆了,有人连连问道:“这是谁家小姐,看起来好生特别啊?”
有八卦的客人赶忙献宝似的卖弄道:“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刚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辅国将军罗盛的独生女儿罗卿绵。”
屋内一片唏嘘之声,有人不无惋惜地叹了口气,哀叹道:“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无德无才,须有其表的罗家小姐!”
有人更是拍案而起,横眉冷对,一副十分气愤的样子恨声道:“说是虚有其表还算好的呢,我听说这罗小姐针织女红样样不会,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平日里俨然一副假小子的样子,成天在家里舞刀弄棒,要不然也不会至今没有人去罗府提亲了。”
“若真是这样,那罗家小姐也算是颇有乃父之风了,堪称将门虎女。”有人立马提出异议道。
方才那人听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不屑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街头巷议,人人皆知罗家小姐成日里只知玩乐,还自诩吃喝嫖赌无师自通,那些功夫不是用来除暴安良的,而是用来打架斗殴的,还总喜欢摇着一把破扇子卖弄风流。”
闻言,众人纷纷叹息,卿本佳人,奈何自贱,奈何,奈何啊!
对于方才的议论,罗卿绵浑然不觉,此时她早已行至一处高门宅邸,门口一身戎装的守卫冲着她微笑点头,罗卿绵笑着回应,缓缓向府内走去。
镀金牌匾高高悬挂,上面书写着两个描金大字: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