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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倾国弄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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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坊,假山后有一处荒凉的别院,住着的多是一些容颜老去无人问津的妓/女。
拐角处的一间屋子,灯火明亮,隐隐可见一抹高挑的身影立于窗前,一动不动。
罗卿绵也不敲门,直接用力将门推开。
紫衣女子眼中闪过片刻的错愕,依旧是墨绿色的锦袍,墨绿色的折扇,温柔的笑容隐隐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痞气。
笑了笑,紫衣女子索性摘掉脸上的轻纱,露出了原本的容貌。眉清目澈,风姿卓华,一张明艳动人的姿容,妖孽的不可方物,这样一张脸长在女子身上竟丝毫没有违和感,只是略显英气了几分。
罗卿绵笑了笑,自来熟地阖上被自己推开的房门,“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男扮女装?”
紫衣女子,不,应该是紫衣男子,竟是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颇为凄楚,“大隐隐于市,我已经创造出了自己的境界。况且,你不也总是女扮男装?”
“你我都是为了掩藏行迹,又何苦挖苦彼此。”
径自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罗卿绵随手摸了一杯桌上摆着的茶,轻轻啜了几口。
紫衣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罗卿绵一连串的动作,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眼神饱含了几分复杂的隐忍,咬了咬牙,似是下定了决定一般,道:“这个是隔夜茶。”
愣了下,罗卿绵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震惊与不悦,脸上依旧挂着那带有几分痞气的淡笑,无所谓道:“无妨,我又不是那些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从来没有这许多个乱七八糟的讲究,水不过是用来解渴的器物,能喝就行。”
闻言,紫衣人甩甩衣袖,在罗卿绵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想起初次见面时罗卿绵的表现,心中不禁暗自慨叹了一番,是他自己大惊小怪了,怎么能用看待女人的眼光来衡量眼前的表现呢!
“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蹭茶水吧?”紫衣人说出心中的疑惑,罗卿绵进来的刹那,他快速地掩藏了自己的杀意,此刻,亦能不动声色地揣摩对方的意图。
这个女人既然能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定然不会贸贸然地找来,杀了她又能怎样呢?
他终究,还是躲不过血屠堂的追杀吧?
他怎么就忘了,兔死狗烹的道理,成功刺杀渤海使者后,血屠堂给他的不是银子,而是一场如天罗地网织就的暗杀。
看出紫衣人的失神,虽只是片刻的错愕,亦能描画他心中的柔肠百结,罗卿绵决定开诚布公,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渤海使者在帝京丧命,朝野上下无比震惊,渤海国主屯兵东南,用途不言而喻。皇上下令务必缉拿凶手,给渤海国一个交代,现在帝京早已成了你的天罗地网,就算你能侥幸逃过朝廷的追捕,只怕也逃不出血屠堂的追杀,毕竟,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他们。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只能藏匿在这种地方。”
紫衣人侧过半个身子,伸出晶莹如玉的手指,在罗卿绵眼前煞有介事地晃了几下,“谁说的,我还有听风阁阁主这棵大树可以依靠啊!”
罗卿绵用手指了指自己,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个杀手勾搭成/奸了。
“我?”
紫衣人点点头,理所当然道:“你看了我的身体,自然是要对我负责的,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嫁我,要么我娶你,你选哪一种?”
扑哧笑出了声,拿眼瞄了瞄紫衣人的胸膛,罗卿绵的目光逐渐下移,至腰身处,目光忽然停下。
他的腰很细,较之女子的娇柔纤细,却多了几分苍劲的力量,不但细,而且白,罗卿绵看过,而且还摸过。
“我还有第三种选择,阉了你!”对于美人,罗卿绵一向可以心安理得地吃豆腐。
资源嘛,就是要用来充分利用的,不然那就是暴殄天物,糟蹋粮食是不道德的!
紫衣人无语地瞪了罗卿绵一眼,微微勾起的眉眼宛若银亮的新月,又如浩淼的星辰,扬起浅浅的怒气,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在生气,反而,更像是撒娇。
罗卿绵自动补脑着美人娇羞可人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奸诈。
“说话不要老是这么凶,也不怕嫁不出去,也对,你浑身上下,哪里像个女人,除了……”拿眼偷偷瞥着罗卿绵胸前的某个部位,紫衣人默默地回味着当时的手感,抓在掌心里软绵绵的,让人恨不得用力地捏几下,试试它的弹性,那感觉,貌似还不错。
罗卿绵似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白眼一抛,嘴角笑容戏虐,“你的手感也不错!”
一段残破而屈/辱的记忆在眼前浮现,迷茫中转醒,当时只是觉得身体酸软无力,身怀绝世武功的他,竟然被冻醒了,不由自主地打着冷战,只觉得这是一场荒唐的梦,从床下爬出来,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地被人丢在床底下,身上的豆腐不知道被吃了多少,这一次任务,险些连自己都赔进去了。
生怕对方曲解了她的意思,罗卿绵很是时机地盯着他的下身看了一眼。
紫衣人的双腿不由得蹭了蹭,清雅的笑容几乎快裂开一道口子,所以,他这算是清白不保吗?
“貌似,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罗卿绵不动声色地拿眼打量着紫衣人,虽然称呼一个明艳动人的男子为美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总是这样叫着,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醉风流。”
温润的声音,字字清晰,却掩藏着不可捉摸的压抑与迷茫,罗卿绵隐隐捕捉到一丝异样,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去揣摩,去追寻。
也许,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吧,明明就是一个明艳动人的人,哪里看得出半分凄惶,即使被人追杀隐匿行迹与青楼楚馆,也丝毫不见半分狼狈,依旧那样风华绝代,卓然不凡。
“醉风流,好怪的名字。”说出心中的诧异,罗卿绵漫不经心地瞥了醉风流一眼,总觉得他似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可又一时难以察觉其中的玄妙。
淡然一笑,醉风流的眼角匆匆一抹,半分苦涩的意味一闪即逝,“名字这东西,能用就好,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也不知道自己该姓什么,又该叫什么,以为游戏红尘,风流一世,便是最惬意的存在,所以就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
罗卿绵一愣,动容地凝着醉风流柔和的侧颜,烛火昏黄,在他脸上投下几分朦胧的韵致,浓密的长睫在眼角镌刻一道斑驳的影,他的眸光幽深而淡漠,似是望眼欲穿,又似平淡无话。
也许,这个杀手,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最近遇到的,貌似都是有故事的人呢!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将你交给柳崇烟?”犹记得那一闪即逝的杀意,虽然淡,但罗卿绵仍旧察觉了,她深信,那不是她的错觉。
醉风流摇了摇头,语气却有些不确定,“应该不会吧?你既然放了我一次,想必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不会,我还是很懂得怜香惜玉的。”
罗卿绵望着醉风流的目光隐隐夹杂几分灼热与期冀,醉风流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换给靠谱点的理由,这个比较没有说服力。”
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状若无意地用扇面击打了一下掌心,罗卿绵收敛起玩味的笑容,正色道:“我原本只是答应柳崇烟保护使者的安全,如今使者在我的眼皮底下被人挂掉,我面子上也不好过。如果直接将你交给柳崇烟,似乎没什么成就感。”
醉风流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身体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什么叫直接将他交给柳崇烟没有成就感,难道要将他煎炒烹炸涮煮蒸之后,变成一道丰盛的宴飨,再上缴给朝廷,才叫有成就感吗?
看出醉风流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罗卿绵忙道:“保护渤海使者只能拿一份银子,假借查明真相之名,让柳崇烟将我举荐给朝廷,不但可以赚更多的银子,更有可能从此青云直上,官运亨通。”
“你想当官?”醉风流张大了嘴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十分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坏掉,那么只能是这个女人的脑子坏掉了。
对于自己的欲/望,罗卿绵向来懒得掩饰,也没必要掩饰。
于是,醉风流看到罗卿绵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模样庄严肃穆,仿佛在进行着某个神圣不可亵渎的仪式。
“可是,你是女人啊?”就算可以女扮男装,也不能一辈子这样吧,难道她不想嫁人了,醉风流心中的疑惑愈演愈烈,脑海中统统被问号盘踞。
“嗯。”罗卿绵再一次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曾经很仔细地为自己检查过,的确是女人。”
醉风流脸上的笑容终于裂开了,嘴角微微抽搐着,生生地僵住了。
“如果你不确定自己的性别,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替你检查一下。”
醉风流正准备毅然决然地摇头拒绝,就听见那如魔鬼般的声音幽幽道:“忘了,我那天替你检查过了,你是个带棍的!”
头微微低了几许,白皙的面颊不禁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如绽放的桃李,艳冠群芳,明艳至极。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对他的身体念念不忘呢,一个女人可以下流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没有人规定女人不可当官,不是么?”罗卿绵很是时机地将话题扯了回来。
“这就是你来的目的?”似是捕捉到了什么,醉风流复又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我帮你逃过追杀,你帮我实现目标。”罗卿绵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听风阁不缺人才,更不缺暗杀的高手,但是不缺,并不代表她不需要。
“啊——”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似是女子痛苦的呼喊。
罗卿绵与醉风流皆是一愣,机警地瞥了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