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猫尾巴的雪

1、少主在玩耍 清晨，当地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慵懒地洒下来，老爷子按惯例进山伐木。这里是王国内唯一的雪山，由于山顶终年积雪而得名，雪顶的东南西北各有一座山峰，有如众星捧月。连绵的山脉给雪山村的居民提供了赖以生存的物资，村民平日自给自足，时不时往山顶宫殿里送送柴火，换些银两，日子过得还不错。
　　沿着进山的路走了没多久，一阵劲风，眼前多了几人。这几个人肤色白皙，身材高挑苗条，白衣飘飘，好似天上仙人。
　　老爷子见是山顶仙人，赶忙上前打招呼。
　　“张大爷，近日新皇前来祭天，需要肃清山路，明日起就不要进山了。”打头的一个女子柔声说道。
　　“多谢仙姑告知，小老儿这就下山，告诉村里人。”
　　女子点点头，补充道“若是影响了村里人的收入，尽管派人前来禀报，宫主会替你们补上。”
　　张大爷闻言，一个劲儿地作揖：“多谢仙姑，多谢宫主关照。”
　　女子看了一眼身后人，几人会意，匆匆离去了。
　　老头抬眼顺着几人来的方向，望了望群山环绕之中的皑皑峰顶，刚刚的阴云被风吹散，金色的日光给雪白的山顶罩上了一层暖洋洋的气息。嗯，是祭天的好天气。

　　相传几百年前，一位得道高僧在山顶修建了冷寒宫，用来容纳修行得道之人的灵魂，祭拜天神，守护国度。宫中众人由天池峰顶上一棵红叶神树孕育而生。每当一个灵魂转生雪山，树上就结出一颗果实，一年后成熟的果实呱呱坠地，果实内的婴儿破壳而出，成为冷寒宫的宫人。若果实结成之时出现一只雪白的凤凰飞来树边蹲守，说明这个灵魂是作为宫主到来的，暮雪就是最近一位在凤凰的守候下出生的人。

　　生活在冰冷气候的人，往往比生活在热带的人性格冷漠，雪山之巅的冷寒宫显然是个中翘楚。冷寒宫的人常年身着白衣，宫中之人除了偶尔跟山下村庄交易一些生活用品，几乎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

　　暮雪的性格在冷寒宫中显得有点独树一帜，从六岁那年第一次下山起，十年来，她时不时地下山游历一番，去向不定，身边只带着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护卫。少宫主的身份加上骄横的型性格，连宫主也越来越管不住她了，只好由着她去。

　　不过近年来，冷寒宫在江湖中渐渐有了一席之地。

　　事情开始于几年前。暮雪带着亲信阿宇路过一个村庄，在佛堂小憩。不多时，来了一个妇人跪在菩萨像前，声泪俱下地诉说“菩萨在上，村口的赵家简直不是人，我刚满十岁的女儿，他们见了也要抢，说是童养媳，可是谁不知道女娃娃进了他们家，只有死路一条啊……她爹身体不行，家里又没有儿子，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靠在神像背后午睡的暮雪，迷迷糊糊地听到人哭，一阵烦躁，可是那妇人一时半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住地列举赵家的斑斑劣迹“平时仗着养了不少武生，横行乡里，说是替官府收租，其实都进了自家口袋……菩萨在上，求求您发发散心，呜呜……”
　　暮雪想到这几天在村里见闻，家家户户都不太富裕，村口……好像是有一户大家，门庭修的挺高大，进村的时候她还留意了一下，原来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来的啊。

　　横竖睡不着了，听着听着觉得乡里人怪可怜，暮雪玩心大起，深着嗓子，“台下之人所言可真？”
　　那妇人一屁股坐倒在地，“菩萨！可是菩萨显灵？”
　　“刚才你所言之事若是属实，上天自有旨意。”
　　那妇人一听是菩萨开了金口，忙不迭地将赵家以往的恶行细细道来。
　　“今日之事勿要张扬，说完了就回去吧。”暮雪看阿宇一一记下了，打发走了妇人。
　　“少主果真要插手这些琐事？”阿宇一脸漠然。
　　“嗯，反正本来也漫无目的，管点闲事不打紧。”说不定能碰到他呢。
　　所以说为什么老要下山呢，阿宇摇摇头。

　　随后几天，阿宇奉命收集了赵家行凶的罪证，确认无误之后，暮雪的整蛊行动正式开始。
　　于是，赵家就像被诅咒了一样祸端不断：先是新上任的村官一早起来，发现赵家倒卖武器的账本整整齐齐码在面前，再是赵家每月从乡里搜刮来的银两不翼而飞，加之赵大每夜梦见冤鬼索命，夜夜难眠，如惊弓之鸟。赵大让家丁加强守卫也没用，赵家子弟无人受害，只是怪事层出不穷。折腾了一个多月，大快人心，全村人坐看赵大如何收场。
　　最后，被闹腾得筋疲力尽的赵大，只得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罪过，四散家财，承诺改邪归正才算作罢。

　　此后，村里渐渐兴起了菩萨显灵的说法，一传十十传百，附近的村庄慢慢都知道了。去庙里诉说冤屈的百姓越来越多。

　　之后几年，由于暮雪每次下山的时间和目的地不固定，于是她的“义举”零零散散地分布各地。渐渐地，人们发现“显灵”前后，往往有陌生白衣人出现。

　　再后来，暮雪有时也会出现在繁华的城市里，白衣飘飘的一干人等，随便挑个茶楼小憩，都是一道风景。

　　越是神秘的事，越容易招来好奇。人们茶余饭后，纷纷猜测白衣人的来历。直到有人回忆起冷寒宫，传闻便一发而不可收拾。江湖上传闻冷寒宫的少主貌美倾城，武功高强，又嫉恶如仇，简直是活菩萨再世。有些官员甚至需要贴榜文宣告欢迎白衣人到来，以平民意。后来又有人声称来自雪山村，白凤凰最后一次出现是十六年前，可见活菩萨还是个貌美如花的二八少女。引得不少青年才俊不顾严寒苦守在雪山附近，渴望一睹少主真容。

　　当然，往往他们还在山下蹲守时，暮雪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飘到千里之外玩耍去了。
　　没错，玩耍。对于轻功出神入化，精通结界之术的十六岁少女来说，惩治那些恶霸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顺便刷刷冷寒宫的存在感，何乐而不为。

　　可是皇城中的人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越来越多的官员开始上报白衣人的所作所为，很多老臣提出异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任由一个小姑娘恣意妄为成何体统？

　　盛和宫里，一身英气的少年抿了抿嘴角，随手翻了翻案上关于“显灵”的卷宗，眼里笑意越来越浓。“祭天……”少年摸摸下巴，“让我看看这冷寒宫少主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