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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饱暖才能思情事 给小家伙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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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顾思避开其妹为之寻来的蒲大夫,偷偷自房中的暗道里溜到府外,步伐轻快,端的是心情愉悦,只差嘴里没有哼着小曲儿了。
夏日的阳光炙热,她在没有阳光洒落的地方活跃地跳来跳去,也幸而她走的不是大道,不然不晓得会引来多少诧异地眼神,直到行至挥墨书肆的后门,她才正了衣冠,似模似样地迈进了门内。
这间书肆里的人更习惯称呼她的笔名,一进去,便有一个小厮迎了上来,“伊人思故先生。”
“我只是闲来无事过来看一眼,你自去忙吧。”
不是头次过来,顾思说完那两句话便去了书屋里,书屋最后面特设了个小隔间,与放置着许多书的书架中间隔着一张竹帘,是她特地让这书肆的另外一个老板为她备的,意在她过来时,可以在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下知道来买书的都是些什么人。
竹帘后端坐了许久,进来书肆的基本都是年轻的女子居多,只她们都是在子集诗经前逗留,顾思招手唤来立于一旁听候差遣的小厮,轻声道:“容颜迟暮是不是没多少人来买?”
小厮笑着摇了头,“是您来的时辰不对,来买这类书的男子多半都是晚些时候派身边的小厮出来买。”
这她就放心了,挥手让他退下,然后从桌案上随意拿了本话本翻开看。
庆天茶馆里人来人往,会来茶馆喝茶的都是淳朴厚道的百姓,不用担心有登徒子骚扰,所以甘心挑好了水劈完了柴便被前堂的小二姐喊去帮忙了,因为极少有男子抛头露面,她的出现,倒是惹得喝茶的客人纷纷侧目。
其中便有那话多的,对她道:“看你这模样,年岁也不轻了,应是已经嫁了人,你的妻主竟会同意你这般貌美的男子出来抛头露面,若是我,只怕会将其藏在家里好生看管着。”
同桌的几人笑着附和了几声,“他那妻主想来也是个废物,居然会同意自己的夫郎出来挣钱。”
甘心唇角微勾,帮着那几人往碗里添茶,“姑娘看走眼了,我还不曾成家。”
这边话将落,便听到楼上的客人又喊着再续茶,她也是松了口气,唯恐她们再继续追问下去,忙应了一声,“来了。”
添了茶从楼上刚下来,掌柜的便招手喊她过去,甘心走到柜台前,笑道:“掌柜的找我有什么事?”
柜台后的钱掌柜鬼鬼祟祟地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他,轻声道:“你晚些时候替我跑一趟挥墨书肆,将这两本书送还回去。”
“挥墨书肆在什么地方?”
“你从茶馆出去往右,在第三个路口往左拐,往前走不远就能见到了。”
甘心点了下头,“那这书先在您在这儿放着,我先去忙,等去的时候再来您这儿取书。”
饮茶闲聊的客人到了红霞满天时,已是陆续走了差不多了,甘心在后厨端水抹了把脸,然后走到柜台前取了布包,道:“掌柜的,那我送还了书,便直接回了。”
“也好,省得太晚城门关了,你走不了。”
天色渐晚,甘心不想太晚回去害他担忧,便加快了脚步,行了约莫二十几分钟,就看到挥墨书肆近在眼前,她刚要小跑着进去,又突然觉得自己现下作为一个“男子”,太跳脱的样子不妥,抬起的步子便放了下去,小步轻移。
书肆里满是墨香,甘心四下张望了几眼,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她朗声问了一句,“有人在吗?”
竹帘后面的顾思看书看累了便趴在后面的桌案上睡着了,刚睡着不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她起身走到前面,见是一个男子,当下欣喜异常,“公子要买什么书?”
甘心自怀中掏出布包递上,笑言,“我不是来买书的,是受人所托来还书的,您是这书肆的老板?”
顾思皱了下眉,“算是吧。”
这是什么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甘心犹豫了下,道:“还是麻烦姑娘请这里管事的人出来一趟,受人所托,实在不敢马虎了事。”
顾思趁她一个不留神,夺了她手里的布包,半举在空中,“现在你已经马虎了。”
甘心的第一反应便是上前一步伸手夺,只顾思身形灵动地避开了她。
来大元以后,她似乎总是被欺负的那个,甘心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面色已有些愠怒,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顾思倒也知适可而止的道理,揭开包书的粗布看了看书名,轻笑了几声,自以为是道:“这些书都是男子爱看的,你口口声声说来还书是受人所托,其实那个托你来还书的人是你自己吧?”
甘心偷偷翻了个白眼,“我穷成这副模样,哪里有闲钱借这种书来看,姑娘莫与我玩笑了,您若是这书肆的管事,这书我便交到你手上,还请姑娘将借书时留下的凭据交予我。”
顾思未理她,只径自走到放置话本的书架前,依照书的编号放入到书架中,然后走到竹帘后面,在桌案上最底下的一本词库中找出那两本书的借据。
拿了借据,顾思看了一下借书人,问道:“你与庆天茶馆的钱掌柜是什么关系?”
“钱掌柜是我的东家,姑娘若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将借据折好放入袖中,她转身便要离开,顾思喊住她,“你当真不借书回去看?”
甘心回头,无奈道:“姑娘便是要做生意,也要看对人才好,我若是有那钱,就不用徒步连夜往家赶了。”
“你不是住在城内?”
甘心点了下头,不耐烦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一个人?”
甘心继续点头。
夕阳这时已落入西山,顾思再不济,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男子在夜/色中行路,想着,已走过去关上书肆的大门,不顾她的疑问,拉着她的手往后门去,走到后院中时撞上来时遇见的小厮,对他道:“我走了,你记得将后门锁上。”
被拉着跑到离书肆不远的地方,甘心大力甩开她,“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我是担心你一个人深夜返家不安全,想着送你回去,你不领情倒也罢了,何必骂我!”
甘心一时间忘记自己是男装打扮,浑不在意道:“我一穷二白,有什么值得歹人惦记的。”
顾思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眉目含笑,“这世上不是只有奔着钱才会行凶的歹人,劫色的也不少见。”
纠缠了半天,甘心还是没能拗得过她,在街上走了没多久,顾思就租了辆马车,一路奔着城门的方向去了。
夜幕降临,甘心迟迟未回,晋棘哄了小家伙睡着,就去到大门外往村口的方向焦灼地张望,只黑夜里始终没有看到她翩翩而来的身影,夜凉如水,他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站累了便坐在大门的门槛上。
抱腿坐在门槛上快要迷迷糊糊地睡着,耳边忽近忽远地传来马车跑动的声响,他抬头望去,一盏孤灯在夜幕中格外显眼,甘心跳下马车,匆匆说了声谢谢便要往家跑,顾思在后面喊道:“你都不请我去家喝杯热茶吗?”
甘心头也没回,只在夜色中高高举起手挥了挥,“不方便。”
顾思摇了下头,便调转马头往回走。
离家越来越近,甘心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在不远处站着,再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面容,面上一喜,她奔了过去,将晋棘熊抱在怀,“怎么还没睡?”
“你还没有回来。”
在等她。这个结果让甘心一整天的疲劳一扫而光。她抓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屋里走,“以后即便我再晚归,你也别大晚上在门口等我,我不放心。”
晋棘犹豫了下,轻摇了下头,但甘心未发现。
洗好脚以后,甘心还要再打地铺,但从墙角扶木板时,衣衫被人从后面扯了扯,她回头望去,昏暗的灯光下,晋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晋棘羞于正面回答,只是轻声回应,“木板太硬。”
甘心松开手中的木板转身面对他,眉峰挑了挑,“这不是理由。”
突然说出这话,无非是甘心想看他会作何反应,或者会给出怎样的回应,只晋棘微微低了头,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刚要开口说是逗他的,便见他又轻轻扯了她的衣衫。
甘心低头抓了他扯自己衣衫的手,微微露出为难的神色,“我……”
“你若是不愿就——”话未说完,便又轻“啊”了一声。
在他转身时,甘心突然拦腰抱起了他,“我又没说不回去睡,只是担心睡在你旁边会忍不住动手动脚。”
晋棘不晓得自己的脸已经红成了什么模样,只是烫烫的好似起了热,甘心将他放到床榻上,然后将一贯睡在她二人之间的萱儿抱起来往里挪了挪,安置好小家伙,她便站到他面前,抬手轻解他的衣衫。
晋棘心跳如雷,扭了脸避开她灼灼地目光,他紧张,甘心亦是如此,
甘心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触他的脸颊,大拇指划过他柔软的双唇,凑近了要亲,温情片刻,晋棘忽避开了,甘心不解地抬眸望去,晋棘的头偏向床榻里的小人儿,“……萱儿在。”
甘心心下失望,却不再强求了,笑笑地揽着他合眼睡了。
也许是出于歉意,晋棘主动抓过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拉,只挠得她心痒难耐,她掌心一合,包裹住他的手指,“睡吧。”
“嗯。”
晨起醒来时,晋棘和萱儿都还在睡梦中,甘心打水收拾好自己又回了趟里屋,俯身在夫郎和孩子额上轻柔地印下一吻,然后带上房门便离家去城里上工了。
钱掌柜已经早早在店里候着她了,所以她一只脚刚迈进店里,钱掌柜就招手让她过去,“昨日让你还的书还了吧?”
甘心从袖口里掏出借据递过去,钱掌柜满意地点了下头,“行了,那你去忙吧。”
因为好心送甘心回家,顾思昨晚回城时,城门已经紧闭,她只好在马车里睡了一夜,所以今早城门大开时,她是第一个进城的人,还完马车以后,她立刻悄无声息地从暗道里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去换了衣服以后,她开了房门唤来阿贤,“昨天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主君昨日派人来了,但我照您临走前的吩咐给打发走了。”
顾思活动了下筋骨,“很好,你去厨房帮我拿点儿吃的。”
阿贤应了,旋即说道:“小姐,蒲大夫过来了,已在前厅等您多时。”
闻言,顾思头疼地扶了下额头,实在不明白阿念给她送来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实在,每日都早早来府上候着自己起床,她挥了挥手,“你先去帮我弄点吃的,她那么喜欢早来,就让她等着。”
若非得到了顾念的相助,蒲昀万不会在一个对医理毫无敬畏之心的人身上浪费心力,在他尽心帮顾大小姐恶补的这些日子里,他深以为朽木不可雕这句话里藏着怎样的大智。
在正厅里等了许久,都不见顾思院里的下人来请他,蒲昀决定自己过去,刚走出厅里不远,便见阿贤端着吃食路过,他上前拦下她,“这是给你们小姐的?”
“是。”
“给我吧。”不待阿贤出口拒绝,蒲昀已接过托盘转身走了。
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会儿,顾思便回了房间补眠,昨晚在马车上睡得实在不舒服,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屁股一挨着柔软温暖的床榻,顾思便睡了过去,所以蒲昀端着早点敲了几下门,里面都没人回应,他轻轻一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将托盘放下,随着轻浅地呼吸声往里走。
然后就非常不幸地看到顾思四仰八叉的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