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女扮男装好寻工作 生活慢慢步 ...
-
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已经是甘心当下的生活常态了，她眼下吃完早饭，便又拿起了斧头要去山上，走前亲了萱儿的额头一下，“乖乖跟爹爹在家，娘午时就回了。”
萱儿也回亲了她一下，“娘，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清羽哥哥？”
当日周清羽跟着家人离开她们家，临走前半跪在萱儿身前，叮嘱他要把他教的字全部练好，还说若是有机会，让甘心带他去城中周府看望他。
尚无固定的生活来源，甘心心知周清羽不会是寻常的富庶人家，也想着他日能请他帮忙在城中找个谋生的活计，有心应承他，但又忽而想到他临走前，站在他母亲身旁锦衣华服的女子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便有些犹疑，只看着萱儿期盼地眼神，她又不忍一口回绝，便道：“再过些时候，娘若是进城，就带着你一起去。”
没有确切的时间，萱儿不满意地嘟起了小嘴，两只小手紧紧拉着她的衣袖不让走。
晋棘收拾好厨房，这会儿从里面出来，见萱儿缠着她，便走了过来，“你答应清羽哥哥要把他教的字练漂亮的，眼下你还没办到，若是见到他，他问起来，你要怎么回答？”
萱儿小声道：“我送娘出门就回来练。”
轻描淡写地几句话，轻松为她解了围，甘心轻轻捏了下萱儿的小脸蛋，然后起身，抬手替他拢了下滑落在胸前的长发，柔声道：“等我回来，有事跟你说。”
晋棘轻轻颔首。
她走后，晋棘叮嘱萱儿不要乱跑，然后就独自回了房，不多时，又从里面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床棉被，因为屋里比较潮湿，晒被子是他每日的家务之一，就这样进进出出了四趟。
要晒四床棉被的原因是，周清羽走后，甘心也还是独自一人睡在堂屋中间，不回里屋睡在床榻上，是因为随着这许多日子的相处，她越发觉得自己心喜他了，平日里闲话家常，她都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若晚间睡在一张塌上，唯恐举止上冒犯了他。
两人虽已有了四五岁大的孩子，只晋棘却是个傲然的男子，骨子里有太多在妻主面前不该有的矜持，他无法主动开口让她回床榻休息，只是每晚在她睡着以后，轻手轻脚地过去为她轻轻拉上蹬到一边的薄被。
青河城周府内院里，周清羽百无聊赖地揪着院中的竹叶，回来已经几日了，那个人必然会以拜访母亲之名在他的院子里“巧遇”他，昨日他因为周清云莫名其妙地嘲弄也是烦了，恰巧她这时过来，自然当了出气筒。
“徐正卿，我不论我母亲应了你什么，我都不可能会随你入京，你最好死了这份心，别再往这儿跑了。”
他心情烦躁，徐正卿却与之相反，只见她毫无怒意，笑意盈盈道：“你嫁我，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便是过些日子不随我入京，成亲那日，我也会不辞辛劳亲自来接你过府拜堂。你也可以继续逃……”
周清羽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在提醒自己，刚要开口言谢，便听她又道：“如果你不怕连累周府上下陪着你一起东躲西藏。”
闻言，他满面怒容，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拂袖离去。
昨日闹得那般不愉快，想来她今日不会再来了，脚下已经落了许多竹叶，他还在漫不经心地往下揪，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他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你手边的这株竹子是如何得罪你了，平白被揪下这许多叶子。”
周清羽见到她就没好气，“这竹子是我院中的，莫说只是揪下叶子，便是我让人全砍了送进厨房当柴烧，也不干你的事。”
徐正卿轻摇手中的折扇，缓步到了他身旁，笑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何须动怒？”
周清羽冷冷一笑，“徐小姐说笑了，您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我如何敢对着您动怒。”
她敛了笑意，也合了折扇，“还在怪我昨日的话？”
“昨日？徐小姐的话，恕清羽实在听不懂。”
清风习习，吹乱了竹林旁边的人工湖面，徐正卿忽然揽上他的腰，轻点脚尖跳到假山上，然后借力跃入屋顶，周清羽吓得好久才回神，双腿颤颤巍巍地站在屋顶上，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着她，徐正卿唇角流露出得逞的笑意。
“我来这儿也不少日子了，只被一些事耽搁了，至今还没在城中逛过，你是要尽下地主之谊带我去，还是陪我一起站在这儿看街上的风土人情？”
他已经渐渐缓过神来，微微抬头怒视她，“你快点送我下去。”
徐正卿挑了下眉，“我不。”
她拒绝的话刚说完，周清羽便发觉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渐渐松开了，心里一慌，什么男女之防都顾不得了，紧紧搂着她的腰，有些泫然而泣的意思，“你快送我下去！”
“陪我去街上走走。”
到了这一步，周清羽还在咬牙坚持，“不去，我再说一遍，你快点送我下去！”
“我与你一样，再问最后一遍，同不同意陪我去街上走走？”
周清羽抬了下巴，眼眶已经有了一层薄雾，咬牙道：“我去！”
话音将落，徐正卿已是携着他直接落在了街上，见他还紧闭着双眼抱着她，她笑意更甚方才，温香软玉在怀了半天，她才道：“喂，已经落地了。”
周清羽这才睁眼，确认自己正平稳地站在坚实地土地上时，吐了长长一口气，等发觉两个人正相拥在一起时，他连忙一把推开了她，怒视着她半天，见她浅笑盈盈，脸颊竟莫名起了热。
事已至此，周清羽便顺着街道往前，越往前走，街上的行人越多，而后面那人，不远不近地在旁边跟着。
逛了有一会儿，周清羽的额上已是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他突然转身，弄得徐正卿险些撞上他，脚步停稳后，便听他不快道：“逛了半天，你什么也没有买，眼下又热又累，我实在没精力再陪你往前去了，我要去喝杯茶水休息会儿，你自己去逛吧。”
逛街不吸引人，她的本意只是想跟多处处，他累了要休息，徐正卿没有理由一个人在街上漫步目的地晃悠，便跟着他进了街边的一间茶馆里。
午时以后，甘心背着柴从外面回来，将柴放在院墙的一角，然后轻步走到山杏树下的人后面，手臂从他腰间穿过去，晋棘猛地侧开身子，迅速偏头看过来时，看见是她时松了口气。
她已经接过他手里的水瓢，轻笑着，“吓到你了？”
“剩下的我来浇，你去净手。”
甘心听话地去了井边打了盆水，井水冰冷清澈，第一盆水她先是洗去手上的因为砍伐弄到的脏污，紧接着打了第二盆水，要掬一捧水洗脸时，从微微荡漾的水中看到了自己略显扭曲的面容，忽而计上心来，胡乱抹了把脸，然后大步跑回到屋里。
帮山杏浇好水的晋棘转身看到她狂奔入房中，心存疑惑，小步跟了上去，扶着房门往里屋瞧，只见她趴在衣柜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过了没多久，便见她从里面翻出他的长裙，然后褪下她自己的长衫，将他的长裙穿上身，头上用粗布条高高绑起的长发也披散在胸前身后。
全部注意力都在衣服上，甘心没发觉到门口处站了人，也就没看到门口的人看她的眼神是怎样的怪异。
晋棘一时间不知道要以什么心情来面对突然作男装打扮的妻主，便在她发现自己前躲到了厨房。没多久，便见她从里屋出来，从门板上揭下一块颜色还比较鲜亮的红纸，那是春节时贴的对联。
正当晋棘对她的举止不解时，便发现她折了红纸，放在双唇间抿了抿，这种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当年知道自己被游度卖予她人。
急于检验这副模样还能否被外人认出，甘心远远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去一趟便跑了出去，她沿着村子中间的那条路往前走，因为这些日子的努力，村民看到她已经不会躲开了，只仍不搭理她就是了。
甘心试着往人群中凑过去，“这位大叔，这里是吴家堡吗？”
那大叔抬头打量了她好久，“这儿是林家村，公子要去吴家堡的话，还得继续往前走。”
甘心心中一喜，谢过以后继续往前走，沿途走过的人她问了不下三个，结果大家即便对“他”这副与甘楚云非常相似的面容有所怀疑，还是非常热心地指了路。
怕折返时被碰见，她是村子后面的小树林里穿过去的，回到家中时，晋棘和萱儿正默不作声地坐在院子里，方桌上的碗筷还没动，她几步走了过去，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与他听：“我已经想到办法去城中找活做了。”
晋棘委实觉得她眼下的模样太过骇人，扭过脸不去看她，“你先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
甘心不觉得有问题，便未在意他的话，在他身旁坐下，“我方才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根本没人认出我，我决定明日就这幅模样去城中找活，你觉得如何？”
他觉得不怎么样……
她作这番装扮时萱儿可不在家中，正翘首等着他的回答，便听萱儿怯怯地声音传入耳中，“爹，他长得好像娘。”
闻言，晋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甘心立即起身回屋了。再出来时，已是换回了自己的长衫，长发也重新束了起来，唇上的艳色也被她用手背抹掉了。
她站在门口拍了下手，萱儿立即飞奔入她怀中。
饭后，甘心打发了萱儿自己去到一边玩儿，拦下在收拾碗筷的人，拉着他回到里屋，在床榻前踱步，直晃得他眼晕，晋棘拉她坐下，“是什么话让你这么难以启齿？”
甘心看着他黑亮的眼眸，终是不再犹豫不决，便道：“从明日开始，我就以男装示人，若是村里的人问起我去哪儿了，你就随意寻个借口搪塞过去，而男装的我，便暂时以我远方表哥的身份住在这儿。”
在晋棘看来，这种需要扮作男子走街串巷的行径委实损及女子的尊严，他有些不赞同，只见到她眼中泛着熠熠的光，他阻拦的话竟难以说出口，只好轻声应了。
甘心由衷说道：“谢谢。”
晋棘一怔，抬眸望向她，“谢我什么？”
要感谢的实在太多，谢他在这陌生的人世间成为她能依赖的人，谢他明明一脸的不情愿却还尊重她的决定，也谢谢……他受过那么多折磨依旧没有选择离开……
那些话她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拥住他，静静聆听着午后的蝉鸣。
翌日一早，天边刚露出鱼肚白，甘心便一身男装出了门，徒步行至城门口时，望着来时的方向会心一笑。
沿着走了许多次的街道往前，双目四下打量着店铺门口是否张贴着招人启事，走了不知多远，她已是饥渴难耐，便进了旁边的茶馆里坐下，店中小二笑脸相迎，“公子喝点儿什么茶？”
囊中羞涩，甘心哪里喝得起茶叶，只道：“烦请给我来一壶白开水。”
跑堂的时间也不短了，来这里喝茶的即便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也未见有客人来此饮白水的，这小二还算客气，没有直接轰了她出去，只道：“咱们这儿不提供白开水。”
甘心只能作罢，起身要走前，随口问道：“贵店近来需不需要招人？”
这时从后堂走来一个老妇，呵呵笑道：“我这刚要让人写了招人的告示贴出去，便有人上门应招了，只可惜是厨房用人，挑水劈柴的活计实在不是你这般弱质男子能做得了的。”
“男子也未必就会输给女人了，我可以在您这儿试用三日，若证明这份工我确是胜任不了，那在下立马离开。另外，试用期间，您只需管我中午一顿饭，工钱我分文不取。”
那妇人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想早些过了试用期，甘心迫不及待道：“现下我就可以开始了，厨房在哪儿？”
“你倒是心急。”说着，指了方向给她。
三日后，甘心正从井边往厨房的水缸里挑水，掌柜的迎面走来，示意她暂且放下手中的扁担，然后道：“你这三日的表现虽也不逊，但与常事苦力的女人比，毕竟还是慢了些。”见甘心欲张口解释，那掌柜的又继续道：“只你一个男子抛头露面做这种粗重的活，想必家境不太好，我便破格用了你，月银一两，你莫嫌少。”
甘心喜出望外，忙道：“多谢掌柜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女扮男装好寻工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