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醋意渐起搬离床榻 周公子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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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被人堵到家里打，但甘心此刻心里最担忧的竟然不是她会不会又是一身的伤，只要一想到晋棘走开前的眼神，她便觉一种无力感涌遍全身。
那女人抬腿还要踹，突然一声大喝，“住手！”
院里的人皆闻声望去，应是都认出了来人，全部松了手退到一边去了。
双手自由的甘心弯腰捂住肚子，待疼痛消减了许多，她才抬步往前去，“陈大姐。”
是了，当日说了过几日就来收账，若是还不了就砍了她的手臂下酒的人迟迟未来，甘心甚至无耻地想过是不是她忘了，眼下看来，是她想多了。
陈杉看也没看她一眼，径自走到那妇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唤道：“干娘。”
还以为她是来救命的，原来是催魂的，甘心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所有的事都挤在今天，屋里屋外都让她焦头烂额。
屋里的人从门缝里往外望，明明在看到她被人打时心里抽痛了下，但在周清羽问他要不要出去时，他却冷冷拒绝，“或许今日以后，我跟她再无关系，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周清羽啧啧摇头，“没想到你心还是蛮狠的。你也不想想，如果她真答应把你给人，对方怎么还会出手揍她？”
萱儿被他挡在身后，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听到周清羽的话，才知道近来疼他入骨的娘在外面被人打，而爹还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萱儿眼泛泪花，摇着他的手臂，“爹，我要娘，我们去救娘，外面好多坏人，娘会受伤的。”
晋棘低头冲他笑了一下，“你跟清羽哥哥在屋里等我，不许跑出来，听到没有？”
开门出去前，晋棘暗暗提醒自己，他之所以选择出去，只是碍于曾经允诺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她，与其他无关。
见晋棘出来，甘心着急了，催着他快回去，只他竟然看也不看她一眼，一动不动地站在他旁边。
“甘楚云，欠我的银子你准备好了没？如果不是婚后陪着夫郎去了外地，我早该过来了，已经宽限了你那么久，总该有银子还了吧？”
那妇人紧跟着也道：“干女儿啊，她一个月前也借了我五两银子，答应到时间还不了就把她夫郎卖给我的，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超了两日，干娘今天过来，她居然说不记得了，摆明了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一定得替干娘好好教训教训她。”
陈杉应后，便吩咐那妇人带来的人送她回去，那群人走后，陈杉将她手里的刀插到地上，“说吧，留哪条胳膊给我？”
甘心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急切道：“你冷静啊，大不了我签契约给你，到你府上做活，等到工钱足够还你了，你再放我离开。”
陈杉偏了下头，身后的陈命立即把地上那把刀递了过来，陈杉接了刀，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地逼近甘心，刀面一下一下地轻落在她的另只手上，“你平时习惯用哪条手臂，我留给你，也是仁至义尽了。”
她那副样子摆明了不是在开玩笑，甘心吓得脸色灰白，但还是展开双臂，挡在晋棘身前，直到撞了墙，退无可退的时候，甘心才认命地闭了眼。
在屋内注视着院中清醒的周清羽开了房门，解下腰间的玉佩扔了过去，“你拿这个去当铺，至少可以当五十两雪花银，还了你们银子都还绰绰有余，当票你记得存好，来日我会让人带着银子赎回来。”
陈令跑过去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落的尘土，然后递到陈杉手里，问周清羽：“你是谁？我们凭什么信你这块东西值钱？”
周清羽瞥了一眼甘心，“反正这个废物一时半会儿也跑不到哪儿去，你拿着这块玉佩如果当不到钱，再来取她的手臂好了。”
搁在平时，被骂废物，甘心早一跃而起唇齿反击了，但眼下他在帮自己，她只能暂且忍下，接着便见陈杉大笑，“要不是应了我夫郎不理会别的男人，我定要抢了你回去拜堂。”
周清羽气得脸色铁青，直到陈杉带着人离去，他脸色依旧难看，狠狠瞪了甘心一眼，“丢了我爹送我的玉佩不说，还被人这般折辱，甘楚云，欠我的我看你日后拿什么还？！”
甘心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佯装不善地斜了他一眼，道：“我救了你一命，你今日还我，权当扯平了，你还想我怎么还你？再者说，我害你被她羞辱，你也骂我是废物了。”
周清羽欲反驳，只萱儿从屋里跑了出来，直奔到甘心面前，张着手臂要她抱，甘心笑着抱起他，走到晋棘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关切道：“抱歉，让你跟着受惊了。”
晋棘低头看了下她牵着自己手的手，冷冷道：“松手。”
甘心一怔，“你……”
从表姐游度偷偷将他卖给眼前这人开始，他所有的尊严便已践踏在地上了，这些年来任她如何羞辱折磨自己，他都尽心看顾这个家，只为了不再承受第二次被卖予她人，然则今日，他终是经历了第二次，就算未遂，也是让他这些日子回暖的心又结了一层冰碴子。
她紧握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最终还是敌不过他冰凉的眼神，悻悻地松了手，垂下眼眸，轻声说着，“抱歉，日后再不会出现这种事了，我明日再去城内找活。你……我知你心里是埋怨我的，但你能不能看在萱儿的面上原谅我，他好不容易才跟我亲近些，你也不想看到我们母子又疏离。”
相处这些日子以来，晋棘自问已有稍稍了解些她，只真没发觉她会搬出萱儿来，当即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泛起冷意，只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和身份，便又低眉顺眼起来，“妻主无需道歉。”
甘心轻叹一声，到底还是生她的气了。
因着上午出了那事，晋棘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虽然没出那事之前他话也不多，只甘心的感受却迥然不同。
晚饭后，她照例在堂屋正中铺地铺，身后传来周清羽的讥讽的话语，“做女人做到你这个份上也是够让人同情的，你夫郎带着萱儿在隔间里休息这事你知是不知？”
甘心摇了下头。
接着便听他又道：“在这儿住了几日，头回一个人睡，还挺不习惯的。”说完，他扯了隔离卧房和堂屋的布帘，应是回去睡了。
甘心往另一边望去，一张粗布帘从中隔开了她和他，想了想，举步走了过去，布帘另一边的他已经搂着萱儿睡了，双眸紧闭，倒是萱儿，突然睁了眼，见她走来，面露喜色，张口要喊时，甘心将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别出声。
看着脚下不远处露出的木板，她不由想起了今晨他从里面出来，她当时还以为他进去是找东西，却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预备从床榻上搬到这里住了，甘心心里恼火，半跪在木板上铺着的铺盖上，拦腰要抱他回去睡。
装睡的人不得已醒来，双手推拒在她胸前，语气竟是带了丝丝不满，“你放我下来。”
“你都闻不到这里的霉味儿吗？你就是生我的气，也要考虑到萱儿，他哪里能陪着你睡在这儿？”
晋棘的目光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萱儿一人在这里睡了那么多年，早就习以为常了。”
甘心薄唇一抿，“你这是在怪我了？”
“没有，也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但从他的行为来看，还是怪她，甘心理解，就没有跟他太多言语上的计较，不顾他的推拒，抱着他往外走，还叮嘱萱儿拿着褪去的外衣跟上来。
周清羽已经躺下睡了，看到她抱着晋棘进来，委实吓了一跳，忙扯了被角挡在身前，拧眉怒斥，“你进来前能不能敲下门？！”
“想过有门可敲的日子就别赖在我这儿了。”说着，将晋棘放到了床上，柔声警告他，“我就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敢在我睡着的时候又偷偷跑回去，我就——”
周清羽就是来拆台的，哼了一声，“你能对他怎么着，惹他生气了你不还得巴巴凑上来哄着，夫奴一个还学人家振妻纲，笑死人了。”
甘心咬牙，“你够了啊！”
周清羽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晋棘看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心里越发不快了，冷着一张脸赶她，“我要睡了。”
睡在床上的时候，晋棘怎么也睡不着了，曾经和现在发生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得知她将他转卖她人时，除了屈辱以外，他更多的竟是难过，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用冰冷的面容和话语掩盖。
睡不着的又何止他一个，甘心在外面也是翻来覆去的，想跟他说话，又怕闹醒萱儿，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个不相干的人，总时不时刺她一下。
第二天早早醒来，卧房里的三个人都还睡着，她蹑手蹑脚地出门了，因为上回跟林婶儿一起去过，她特地记了路，独自一人空着肚子往城内的方向走去，风尘仆仆地到了城门口时，她才停下歇了会儿。
这趟也是沿着上回的那条街道，酒楼米铺珠宝店都去了，但结果与上回一样，人家不仅没用她，还差点让人给她扔出来。
晃悠了大半天，一点希望也没有，甘心真觉得无望了，瞅那些商家对她的态度，她在寻下去也是徒劳，便又空着腹折返了，只一进家门便听闻晋棘病了，她急忙跑进屋里查看他的清醒，却见他正面色惨白地躺在床榻上，手掌上包着布条，已有血丝渗出，只教甘心觉着触目惊心。
她伸手碰触了他血色全无的面容，双眉紧皱，随后要出门去寻大夫，却被林大叔告知旁边那个男子的妻主是大夫，已骑马去了村后的山上采药。
甘心便追问了病情，得知她并无大碍也算安了心，只那大夫却喊了她出去，到了村口溪流边，她却一反方才的说法，道他身子毁损的厉害，恐是难再有孩子。
这她倒不在意，毕竟有萱儿一人也足够了，只令她不解的是，她与这大夫素未谋面，何以她如此关心她的夫郎，临走前叮嘱她要好好照顾他。
顾念携贺瑾怀离开以后，周清羽才在林大叔家的围墙里探出头来，他这回是逃出来的，母亲肯定已在城中秘密寻找了，若是被顾念瞧见，不出两日，母亲就会带着手下的衙役赶来拘他回去成亲。
是以，在发觉晋棘不对劲时，他便领着萱儿去找了林大叔，却在开门时看到顾念，他忙往门后躲了，也幸好林大叔当时心系晋棘，才没发现他不见了。
从溪边回来后，甘心一直在床榻前陪着晋棘，不曾注意到周清羽不见了，握着还昏睡不醒的人的手，甘心眸中满含柔情，明知他听不到自己的话，却还是徐徐道来，“过去的甘楚云曾经带给你多少苦楚，我已无法改变，但是晋棘，自你把我从顾府接回以后，我便在心底暗自许诺，不会再让你因我难过神伤，而今诺言非但未兑现，我反倒害得你流血卧床……”
恍惚中听到她这番话语，晋棘只觉周身一暖，被她手掌包覆的手也不觉疼了，双眸慢慢睁开，忽而眼前便凑近一张欣喜若狂的脸，激动道：“你终于醒了？手还疼不疼？”
晋棘摇了下头。
甘心露出安心的笑，“你再不醒来，我都要懊恼死了。”忽然一本正经起来，“阿棘，等家里的日子好些，我便正式聘你为夫，至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醋意渐起搬离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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