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猫会飞》左末

17、第17章

　　话音刚落，只见李严进帐，扑通跪下，磕头不止道：“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炫帝一甩衣摆，在营帐主座坐下，声音似含笑道：“李将军据强敌、安民心、守这孤城一月之久，朕赏还来不及，爱卿何罪之有？”
　　李严诧异地从地上抬头，但见年轻的皇帝血色嘴唇勾起，玻璃般的眼珠正对着他，脸上却毫无笑意，竟然是副凶像。他身侧的紫衣睿王收袖敛容，垂首看地。李严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个皇帝似庭中大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适才在主帐中不露声色，实际却把剑阁的情况掌握了八分。
　　“李将军有话不妨直说，朕自会为你做主。”听到这句话的睿王不觉淡笑，皇帝到了军中似乎出奇的话多，与猎场中那个缩在帐子里旨意一律由太监传达的他判若两人。
　　李严吸口气，下决心般，又伏在地上道：“臣罪该万死，入冬之后西凉军攻至剑阁一带，转瞬占了剑阁左翼的戏城、右翼的凿城，将士空有报国之情，无耐军饷已被扣半年，城中存粮日空，怎能作战啊。我等……我等守城，已是拖一天是一天，不想皇驾亲临，我等纵死也……”

　　“知道了，李将军忠心为国，圣上自有计较，下去吧。”睿王看着炫帝慢慢握住的拳头，打断了李严的话，走至李严面前，对他一笑，李严本抱领罪之心进帐，见皇帝并无怪罪的意思，睿王又是温声安慰，心中微宽，扣头谢恩出帐。

　　炫帝神色变幻不定，忽然拔剑，向案几劈去，剑光落出，偌大的桌子被劈成两半。

　　“赵青川，朕要这兵部尚书何用！”炫帝咬牙道，“边关失守，剑阁如此，他居然日日跟朕报天下太平，要不是风彻夜送五百里急奏，只怕朕已做了亡国之君。”原来那兵部尚书赵青川，就是当年弹劾霍氏发迹的御史，炫帝即位前，他已累官至兵部尚书，又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总握兵权，居然压着边关急奏不报，风彻新任虎贲将军，深夜进宫呈奏，炫帝这才知道西凉军已打到剑阁。

　　“皇上息怒。”风彻拱手进言：“如今退敌为先，赵青川之事，回朝再议为上。”
　　年轻的皇帝收剑，神色平复眼中仍然精光闪动，道：“朕也明白，如今光景，风将军看此仗我军胜算有多少？”出兵前，众人只道是剑阁兵精粮足，皇帝亲征只为激励士气故而兵、粮都带得不多，如今方知道估计得过于乐观。
　　睿王看也不看他们，兀自低头倒茶喝水，一副天塌旁人顶的样子。
　　“微臣适才调查过，剑阁有兵力六千，除去伤病，可用者约五千，加上皇上带来的精兵四千，整个剑阁，兵力不足万人。”
　　“但是，西凉军号称十万之众。”炫帝道：“我们莫不是要以一当十才行？”
　　“也不尽然，西凉军号称十万，其实最多只有七八万，与含城霍督军一战，折损过半，加上西凉军深入我国腹地，水土不服，真正能作战者只在三万人上下。”说到这里，风彻不觉叹气，道：“虽然如此，自古以来，绝对兵力获胜方是战术，以少胜多的是奇术。加上我军兵粮不足十日，此仗难打。”

　　炫帝在听到霍督军三字时，脸色微青似有愧色，偷看睿亲王，后者仍是神色平和地喝茶，炫帝是才放心。
　　睿亲王起身，拍拍风彻肩膀道：“你押送粮车，已是累了一天，早些回帐休息，这些明早再谈不迟。”风彻正被炫帝问得一头汗，听睿王一说，如蒙大赦，望向炫帝，年轻的皇帝见他这副样子，也不便再问，只得让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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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帐内，烛光摇曳，四周被李严命人放上了火盆，纵然外面是寒风刺骨，此间也是温暖宜人。
　　睿王展开被褥，铺好，抚平，细心将灯心挑暗后，对站在一边发呆的炫帝道：“早些睡吧，本该着个宫女跟来，总比我们男人粗手粗脚的好。”言毕，推炫帝坐在床边，为他卸下盔甲，然后手指穿插发间，放下炫帝的墨似长发，手持象牙梳，顺着那头长发梳理，眉宇平和，举手投足间，似有光泻出。
　　“二哥……”炫帝若有所语。
　　“如果是霍督军的事，回朝再说。”睿王说，手指不停，盖在炫帝光滑似漆的发丝上，粉红的指尖微微翘起，似在抚摸一个孩子。

　　“二哥……”炫帝伸手抓住睿王的手指，拉睿王也坐在床侧，然后侧身，缩起脚，将头枕在睿王的腿上，喃喃道：“二哥，让我躺一会。”却不闭眼，反复把玩眼前睿王那些手指，纤长的手指似花瓣，在他苍白的手中开合。
　　睿王不语。

　　“二哥……”玩了一会，年轻的皇帝翻个身，玻璃般的眼珠对上睿王的双眼，孩子般的眨了又眨，仿佛不认识他，然后将睿王的手指放进口里，血色嘴唇扬起，声音清冽。
　　“二哥，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回到没有诚王的时候好不好？”淡色双眼中，迷雾升起。

　　中通十二年，后宫中，众人忙得池鱼般川流不息，原来，当今皇帝封了第四位皇妃，众多宫女太监们正在准备新人的行头，听说这位新娘娘虽然样貌不及第二位皇妃霍贵妃，权势不如第三位皇妃钟贤妃，但为人谦和又加饱读诗书，擅文喜乐，是举国难得的才女，假以时日，立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一个少年，六七岁光景，黄袍锦带，脸却花得跟花猫有得比，脏兮兮的双手捧着什么宝贝似一路飞跑，撞了人也不回头，走到一间门前，用肩膀顶开门，跌跌撞撞地滚进房来，屋里，一个紫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正静静地握笔描红，“二哥！”锦衣少年奔到面前，把手里的东西“哗”地一抖，落了满纸，却是几个鲜红的蛇果，“狄桐，又在淘气，可不要被宫女们瞧见了。”紫衣少年认命地放下笔，看着被蛇果染红的临帖本，又看看一脸讨赏样的狄桐，宠溺地揉揉他的头道：“谢谢你，二哥很喜欢。”
　　这放肆的锦衣少年不用说，当然是钟贤妃的爱子狄桐，霍妃与钟妃争宠，难得的是两个皇子彼此友爱，他口中的二哥，自然是霍妃之子。
　　只见狄桐呼地坐在桌子上，两条短腿踢来踢去，淡色眼睛闪亮，得意极了，道：“我可是翻了五道围墙才找到这些的呢！”张开手掌，比了个五，只见小手上已被荆棘划破了多处，有些地方渗出血来。
　　紫衣少年面色不变，却抓住那双小手，摇摇头，放到唇边，轻轻吮吸。

　　时间仿佛凝固。

　　忽然有人在门外叫道：“两位皇子，皇上命你们去观礼。”接着人声纷纷。
　　两人对视一眼，慌忙起身，紫衣少年拉着狄桐出门，只见不远处，一个女子，红衣霞帔，满身珠玉，在众人簇拥中，迤逦而来，这就是新封的四皇妃了。

　　狄桐只觉得二哥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握着他的手慢慢松开。

　　中通十二年，文妃入宫，同年，文妃诞下皇四子狄伦。这距离炫帝狄桐即位，也就是中通二十八年、炫帝天运元年，还有十六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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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不明白~~~
　　怎么这章又冒出个小西来了？
　　晕

　　回答：小西不过是个路人甲的普通一兵角色，放心，他们的戏份over了。

　　又：昨天写完了，但是我的网络出了问题，上不来，虽然知道这不能当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