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桥》煮酒听雨

2、华语是个人

　　刚刚坐上石墩，就有一男子骑马自北而来，在马背上一晃一晃的，看样子倒挺悠闲，如果没看错，应该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双凸起来的青蛙眼炯炯有神的向我这个方向看来，我不由自主的一撇头避开他棱角分明的视线，但他硬朗的表象死死的印在我的脑颅，抹也抹不掉，大概就是穿了一身白色，青蛙眼，辣椒嘴，苹果下巴，倒三脸。
　　从未看过一个男子就瞬间记住他的长相。
　　某个时刻，我心里的那只小鼓不自觉的缓缓敲起来了
　　他慢慢的向我靠近。
　　我的心咯噔一下。
　　一陇陇幽暗的气息翻滚而来。
　　他终究还是走了过来，在我面前一尺的地方停下来，轻轻一跃，翻身下马，然后将缰绳拴在一棵脖子粗的小树上，拍拍手，向我这边走来。
　　气势让人很远都望而生畏。
　　他凝视了我片刻，倒三脸牵扯出一丝笑容，“姑娘，让一下好么？你坐着我的石头了。“
　　他的笑竟然可以那么美！没有酒窝，没有褶皱，看起来仿佛一张油光光的煎饼，让人爱不释口，宽阔的臂膀很有让女孩子躺进去的欲望，这几乎是我从九妖灯塔逃出来之后遇见的第二张完美型的男人，与童淑不同的是，他美的没有天理，美到倾倒万物。
　　末了，收敛微少的笑意，一切如常。
　　丹唇未启。
　　我不知所措的“哦”了一声，虽不情愿倒也没必要吵一架，况且冤家宜解不宜结，从石头上站起来，跌跌撞撞走了两步，脚下一软，又坐在另一块石头上，根据我的心思，这么漂亮的男人不多看两眼就是损失。
　　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石头。
　　见他这样，心里突然有种我爱着你你却爱着它的凄凉感觉，本欲上前搭讪，可看他心思完全没有在乎我的事实上，只能承认素不相识带来的隔阂了。
　　我看到他一甩身上白色长袍蹲下身，手掌贴在石头上慢慢的抚摸着，极其细微的像是鉴定一块美玉，每一个角落都未曾放过，如果给他一把放大镜，他一定十分高兴。
　　我以为他暗恋一块石头，大步走过去，问道：“你喜欢这快石头？”
　　他一怔，站起来凝视着我，紫色瞳里盛满不屑，我以为我惹怒了他，他要反驳或者教训我，谁知半响过去，他半字没吐出一个，倒让我失望之极。想着这是第一次吃闷葫芦，心中不爽便有意折磨折磨他，便小小的施了法术。
　　“啊！”一声大叫，我的屁股重重砸在地上，我摸摸屁股确保没摔碎，自己无趣的站了起来，一抬头，看到他正拿着奇怪的眼神看我，他虽不说话，但眼睛已告诉了我他很想知道我缘何摔倒的答案。
　　“你不是凡人？”
　　他的嘴角拉直了一些，眼神在我身上匆匆瞥过，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不过看到他身后背的宝刀我心里已凉了半截，刚才我小小的法术未及他身，那柄宝剑已先行一步抢断我的进攻，弹力强劲，险些折断我的手指，一道激光，我重重摔倒在地。
　　他蹲下身去，从袖子里掏出来宣纸和毛笔，躬身道：“铁门道观第八十三代不肖徒孙华语前来拜见师祖，弟子故人有难，需五块仙石搭救，他日定当封印于此，望天真师祖助后生一臂之力，弟子定感激不尽。“说罢，将纸和笔放于石头上，站起身后退两步，躬身，下跪，三个坚定的响头。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从他的言语中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华语，是铁门道观八十三代徒孙，不过我对这些并无多大概念，甚至铁门道观都不曾听闻。
　　行礼毕起身，将宣纸摊开，很大的一张，完全覆盖住石头，然后潇洒的一甩袖，开始用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动作潇洒如行云流水，看得出用了几分力气，倒是这块石头上光秃秃的连个凹凸都不曾有，我有些纳闷的盯着他。
　　不会是描红吧？
　　我自娱自由道：这石头上什么都没有，看你怎么描红！我抱着胳膊洋洋得意的站在他身后准备看他的笑话。
　　在我正得意间，他收了笔，继而揭掉覆盖在石头上的纸张，我贴过去脑袋一探究竟。
　　纸上面真的有字！
　　我的心情那一刻仿佛天上的乌云，好不容易四分五裂露出阳光，却又突然拼合在一起！
　　歪歪斜斜的潇洒俊逸，狂放不羁，是上古时期的龙马字，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可以根据上面一个字推敲出来下一个字，除此之外，倒是那个显眼的紫荷花，一张一合紫气萦绕，流莹满溢，美的是在不忍直视，看了半响才发现这是个封印。
　　我抢过描红，得意的念道：“今逢劫难，特将此天地极寒之物北极石封印于此，若有缘人遇之，望好生相待，以免再生祸端，落笔：天真长老，哼哼，还真有字。“
　　我看看光秃秃的石头，再看看宣纸上歪歪斜斜的字体，难以置信的打量着他，能够在光滑石头上描出字体的人，修行一定相当了得吧？当初我曾见童淑用肉眼看清无字天书，今日想想，与华语相比，简直班门弄斧了。
　　我好奇道：“天真长老是谁？“
　　他咂咂嘴，微露自豪，“我师叔。“
　　我惊讶于他说话时的平静。
　　“北极石是不是女娲补天时因为害怕炎热而逃跑的那五颗仙石之一？“
　　他不语，静静的望着那块石头，掌心轻轻扫过，可以清晰的看到巨石中心那块拳头大小的北极石，仿佛他的瞳一样明亮，四散的光芒散发着勃勃生机，这块巨石说白了就是天真长老设置的结界，若想取出北极石，必破结界！
　　上古封印，结界，绝非凡人可破！
　　“北极石真漂亮，古籍中记载它生于极寒之地，被女娲驱使补天，可它耐不住炎热苦累，中途叛变逃离，后被一游行道人于山脚下遇见，见它遍体鳞伤便好心搭救，北极石感激不尽，便跟随道人报恩，如今历经千万年，想不到它的光芒卓璨依然，隐身于此地，定是吸收了不少天地灵气，不然早闷死了。”
　　见他不语，我有些小小的挫败感，于是开始丢袋子。
　　给他普及一下科幻知识。
　　“那五块仙石有四块都被女娲后人封印在巨鹿山无望峰，由三位道行极深的道长看管，有一天其中三块仙石串通好一起逃走，三位长老终于还是被他们的声东击西和调虎离山连环计骗了，三块仙石至今都流落在外，倒是北极石被一个道长救走，想必就是你说的师祖天真长老这块了。“
　　至于我所知道的这些都和那瑟王有关，他将我关在九妖灯塔里的第三天，便派人运过来一箱一箱的重物，我以为是什么法宝，兴奋不已，直到发现里面是些古籍，虽然有些扫兴，但这些古籍还是陪伴了我几百年的日月，久而久之，里面的东西被我翻阅了无数遍，其中便有关于五颗仙石的记载。
　　“我知道。“他冷冷的丢了句。
　　我的心仿佛撑天石柱瞬间倾塌，变成瓦砾场。
　　突然萌生了要去跳崖的冲动，本想着卖弄才华的，可是到头来他却没好气的说了句“我知道“，多么伤人自尊！
　　费了我多少唾液！
　　“这些儿科谁都知道，不过我还知道另外两颗仙石的下落。“
　　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扳，“在哪里？“
　　“凭什么告诉你？“
　　“我可以帮你治好腿疾。“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又没说，他怎么会知道我腿上有残疾？我惊讶的看着他，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他：“我只会告诉你仙石的下落，找不找得到可碍不着我事儿。“
　　他用力的点点头，看得出他对仙石的需要已经超越了一切物质，不过我所知道的是那瑟王也在极力寻找五颗仙石，据说要靠他们打造一把神兵来，眼下看华语的这个人身子骨虽不单薄，倒也年轻，似乎没有多大法术，纵使告诉他，他也不一定能从那瑟王手中夺过仙石。
　　“来，我帮你看腿。”
　　不由我分说，他便将我按在石头上，飞快的褪下我的鞋子和袜子查看腿疾。
　　很快他便抬起头皱着眉，极其不解的看着我， “你多久没，洗过脚了？“
　　“三百年。“
　　“三百年？你是神仙？“
　　“不，我不是神仙，我是妖怪。“
　　“什么怪？”
　　“耗子。”
　　然后他出乎我意料的摇头笑了，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特别是我说出自己是妖怪的时候，他表现出的那种镇定让我着实懊恼，最起码也要惊讶一下吧，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拘言笑，每一次的微笑对我而言都很奢侈，这次他的笑带着不甘，带着苦涩，我一下子便看清了他有很多心事。
　　“你是什么妖怪？”
　　“狸猫。“他满不在乎的闷声说了句。
　　我惊出一身冷汗，想着刚才他描红的动作，没有几分法力是无法描出字样的，何况那些字连肉眼都看不清！
　　而且猫和老鼠这两种生物，天啊！如今我们在一起，还有合作，岂不是打破逆天的生存定律么？
　　我暗暗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念了好多遍，只求不被他抓走才好！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地说出来那两颗仙石的下落，我不仅会治好你的腿疾，还会放你一条生路。“看着他突然有些猖狂的样子，我生着闷气，无语。
　　“刚刚从大魔头手上逃出来，想不到一出门又遇到一只嫩猫，你说我的命是不是很不好？“
　　他面无表情道：“遇到我是你的荣幸，至少我可以治好你的腿疾，不过你嘴里说的那个大魔头是谁，我倒有心思好好听听是谁了。“
　　我跳开话题：“你找仙石做什么？“
　　他想了想，无奈的笑了，“不想说算了。“然后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个蓝色的药瓶，打开药瓶棉塞，一缕淡黄色气体夺口而出，在空中一尺高的地方凝集成颗粒，片刻，凝聚成指腹大小的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