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笨笨阿娜答》容逸

4、第 4 章

　　第四章
　　幾乎是大辦公室外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時，木村彰就立刻打開辦公室門，對著被圍在人群裡、根本看不到的她說，「水澤小姐，請進來一下。」
　　冷冷的口氣迅速澆熄一干雄性激素大增的工程師們，像被劃開的紅海一般，人群自動分開，露出被圍在裡頭的嬌小人影。
　　水澤加代鬆了口氣，快步走到他面前，只要問一下木村部長要吃什麼就可以離開了，但是他並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逕自走進辦公室裡，她只好跟著走進去。
　　水澤加代走到大辦公桌前，「部長，請問您中午要點餐嗎？」
　　木村彰沒有回答，反問：「妳知道下午要召開董事會嗎？」
　　「有聽說，但不是很清楚。」離開秘書處之後不需要做會議前的準備，就不再能確切掌握開會訊息了。
　　「董事會在十二點半開始，是午餐會議。」跟她負責的業務有關，這就是他特別說明的原因了。「出席者除了社長及兩位常務董事之外，還有佐藤部長、源部長和我。」
　　「我知道了，謝謝您的提醒。」水澤加代記住了：等一下要去問社長助理跟常務董事們要點什麼餐，「請問您要吃什麼呢？」
　　「隨便，妳決定就好。」用餐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喜歡吃的就多吃些、不喜歡吃的菜就撥到一旁，他不是非常在意。
　　水澤加代楞了一下，由她決定？他們沒有那麼熟吧！
　　她楞楞的表情很可愛，木村彰忍不住伸長手越過桌面揉揉她的頭，「還有問題嗎？」
　　水澤加代回過神來，搖頭說：「沒有，我知道了。」點頭告退後，走到門邊時忍不住轉頭，看見他仍然注視著自己，眼裡有著濃濃的笑意，她心裡又是一陣疑惑：木村部長今天心情很好嗎？懷著滿腦子的疑問，打開門走出他的辦公室。
　　她很快就把疑惑擱下，工作要緊，得趕緊把餐點好。
　　＊＊＊
　　水澤加代在公司裡繞了一圈、點完餐之後，終於回到總務課，課長一看到她就說：「加代，剛剛才接到通知，中午的董事會是午餐會議，要去問一下社長跟常務董事要點什麼喔！」
　　「已經問到了。」水澤加代走回自己的座位，「現在正要點餐。」
　　「真有效率！」宮本茂雄欣慰的點頭，「那妳忙吧。」
　　水澤加代點點頭，迅速的把主管們要點的會議便當的種類和數量以電子郵件傳送出去，沒有電子訂餐系統跟傳真機的則一一打電話叫餐。
　　只剩下坪內常務董事的餐還沒叫，他要點的是員工餐廳的冷麵。水澤加代按下內線：「您好，這裡是總務課，中午十二點半請送一份烏龍冷麵來。是的，要烏龍冷麵，喂？」對方似乎沒有很注意聽，她不放心的又提醒一次：「冷麵要烏龍麵，不要蕎麥麵喔。」被罵囉唆了。她還是有禮貌的說：「麻煩妳了。」
　　宮本茂雄說：「是坪內常務董事要吃的吧？他最喜歡吃員工餐廳的冷麵了。真是個人有個人的口味，明明大家都覺得很難吃，偏偏就是對了他的味。」
　　「是啊。」水澤加代想想還是放不下心，「對方不知道記住了沒，還是下樓當面交代清楚好了。」
　　「需要這麼麻煩嗎？」坐在對面的細山政問。
　　「因為一般冷麵都是蕎麥麵做的，可是坪內常務董事好像對蕎麥過敏，所以要說清楚，萬一疏忽就不好了。」水澤加代邊解釋邊站起來，「課長，我到員工餐廳一趟。」
　　「好，妳去吧。」宮本茂雄笑呵呵的看著她的背影，「有加代在，我們輕鬆不少呢。」
　　「確實是這樣沒錯。」大家紛紛表示認同。
　　＊＊＊
　　水澤加代站在員工餐廳的櫃臺前，雖然人家的態度十分不耐煩，依然耐心的說明：「冷麵是坪內常務董事要吃的，請千萬不要使用蕎麥麵。」
　　老闆娘終於抬頭，冷著臉，一字一句的說：「我、知、道、了！」低頭邊忙邊叨唸著：「已經快到用餐時間了，還在這裡囉囉嗦嗦個沒完沒了的，坐辦公桌的真的都太閒了！」
　　她的抱怨水澤加代都聽的分明，不過沒跟她計較，幸好平常不太需要跟員工餐廳打交道。還是有禮貌的說：「那就麻煩您了。」
　　老闆娘還是冷著張臉做自己的事，連抬頭回一下話都不願意。
　　水澤加代轉身，這才發現木村彰就站在她身後。
　　「部長。」輕輕的點頭招呼。
　　木村彰點頭，越過她，走到櫃臺前，「水澤小姐的交代都聽清楚了？」
　　老闆娘一看到是工程部的部長，態度稍微好了一些，不甘不願的說：「聽到了。」
　　在廚房裡的老闆看到，趕快走出來說，「坪內常務董事要吃的嘛！我們知道，會注意的。」
　　木村彰銳利的看著老闆娘，直到她心虛的低下頭。
　　他是要幫忙出頭嗎？這是幹什麼呀！會引起注意的！水澤加代趕緊走到他身邊，小小聲的說：「謝謝部長關心，不過真的沒有事。」
　　老闆看看臉色嚴肅的他，又看看她，心裡也有數了，堆滿了笑，對她說：「因為快到用餐時間了，內人有些急，剛才有不禮貌的地方，請水澤小姐多多原諒。」
　　「不會，您別這麼說。」水澤加代尷尬的揮揮手，眼裡含怨的瞄了身旁的他一眼。不知道木村部長在想些什麼，他太過旺盛的正義感只會害慘她了。
　　心高氣傲的老闆娘有些不服，嘟囔著：「都是總務課到處去問人家要不要吃外頭的餐，擺明是搶我們的客人嘛！」
　　「少說兩句吧妳！」趁木村部長沒罵人，趕快先罵自己老婆要緊，再堆著笑對她說：「水澤小姐請放心，我們會準時在十二點半把烏龍冷麵送到會議室去的。」
　　「請送到總務課就好。」
　　「怎麼好意思麻煩您端呢？」聽說木村部長會接任下一任的常務董事，說什麼也不能得罪到她的女人！「放心，我會準時送到會議室的。」
　　老闆雖然在跟她說話，看著木村部長的眼睛卻不時投來曖昧的一瞥，水澤加代無聲嘆氣，「那就麻煩您了。」
　　員工餐廳是八卦集中地啊，希望老闆、老闆娘別想太多，她可不希望因為名字跟他連在一起而成為女同事們的公敵。
　　轉身面對著他，低頭，藏起眼裡的抱怨，拘謹有禮地彎腰，「部長再見。」
　　＊＊＊
　　謠言果然傳得飛快。水澤加代待在廁所裡，等著洗手台前那些親衛隊離開，她才能走出去，偏偏她們似乎聊興正高，害她只能窩在裡頭，唉。
　　「不會吧，妳說木村部長在員工餐廳幫水澤加代教訓老闆娘？」拔尖的聲音證明主人的不可置信。
　　廁所裡的加代默默解釋：沒有『教訓』，嚴格說起來，他只有說一句『水澤小姐的交代都聽清楚了嗎？』如此而已。偏偏謠言傳得誇張，唉。
　　「木村部長不會喜歡水澤那個女人吧？！」高八度的聲音充分表現出不以為然。
　　不會的，水澤加代苦笑，妳想太多了。
　　「如果水澤敢搶走木村部長的心，我們大家都不要放過她！」
　　水澤加代感到一陣惡寒。
　　幸好三浦佳美從隔壁間的廁所走出來，斜睨了三姑六婆一眼之後，說：「阿彰是我的，妳們可不許隨便亂造謠！」木村部長連她這種十八禁身材都拒絕了，會喜歡水澤？她是說什麼也不相信的！要她來說，他肯定是同性戀！只是敢拒絕她，就別怪她在背後造謠了，哼！
　　她的宣言惹來眾女子的撻伐：
　　「呸！誰說木村部長是妳的？」
　　「就是說啊，部長才不會那麼沒眼光！」
　　三浦佳美挺起胸膛：「妳們幾個，說身材沒身材、說臉蛋沒臉蛋的，誰敢跟我搶？有空在這裡嚼舌根，不如花時間多照照鏡子吧！」說完就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三姑哇哇大叫：「呴！妳們看她那副狐媚的樣子！」氣死人！
　　六婆捶捶胸膛：「木村部長真的被三浦吃了啊？」她只覺得痛心！
　　大夥兒同仇敵慨、妳一言我一語的撻伐三浦，把木村彰喜歡水澤的謠言給拋到腦後了。
　　在她們都離開之後，水澤加代才靜靜的從廁所裡走出來，男顏禍水，以後得更小心，最好離木村部長遠一點。
　　＊＊＊
　　「打擾了。」水澤加代端著晚到的便當走進會議室。她刻意忽略木村彰的注視，低垂著眼走到社長面前，「這是您的京御膳，抱歉，晚到了。」
　　送便當的老闆在路上有了小擦撞，因此晚了五分鐘送到，偏偏這個便當是社長要的，只好硬著頭皮送進來了。
　　咦？加代聽見不尋常的聲音，坪內常務董事的呼吸聲似乎有些急促。她悄悄地看了看坐在社長身邊的他，察覺不出異樣，於是再度低下頭。
　　葛安社長點點頭，對會議桌上的眾人說：「那麼，我們開動吧！」
　　高層主管們一邊吃著便當一邊開會，水澤加代靜靜地往外走，退到門邊深深鞠躬準備告退，抬頭時不放心的又望向滿臉通紅的坪內董事——
　　不對！
　　「請等一下！」
　　她出聲的同時，一直注意她表情的木村彰也發覺不對勁了，立刻拿開坪內面前的冷麵。
　　水澤加代也衝過去，兩人默契十足，木村彰伸手，她立刻遞來一杯冷開水，由他慢慢地餵逐漸恢復的坪內董事喝下。
　　「這是怎麼回事？」葛安社長看了看險些昏厥過去的老友，沈下臉喝叱：「這份麵是蕎麥麵嗎？誰叫的餐？」
　　源秀智不疾不徐的回答，「是總務課水澤小姐訂的。」看著加代問：「不過水澤小姐應該特別吩咐過不能用蕎麥麵吧？」
　　水澤加代點頭，「是的。」第一次看見蕎麥過敏的恐怖情狀，她也嚇到了。
　　葛安剛聽了，按下內線：「叫地下室餐廳的老闆上來！」
　　木村彰拍拍坪內的背，讓他順了順呼吸，看到水澤加代臉色蒼白，「這裡沒事了，妳先下去吧。」
　　水澤加代搖頭，「我等坪內董事完全恢復再走。」雖然錯不在她，但餐是她叫的，還是無法不自責。
　　木村彰點頭，由著她繼續留下來。
　　匆忙上樓的老闆看到會議室裡的大陣仗，又看到他的冷麵被推到一旁，囁嚅的說：「應該不是餐廳的問題，我們沒有使用蕎麥麵，水澤小姐，會不會是端送的過程出了問題呢？」
　　明明是他們親自端來會議室的！水澤加代傻眼，正要反駁，逐漸恢復的坪內說話了，「他們知道是我要吃的冷麵，一定會特別注意的，妳，老實說是不是不小心混到別人的餐點了？」不悅的補上一句，「就知道女職員靠不住！」
　　水澤加代覺得很委屈，猶豫著要說清楚、還是顧全大局忍下來時，一道冷冷的聲音替她說了——
　　「這盤冷麵是餐廳做好之後親自端入會議室的，除了老闆跟坪內董事本人之外，沒有第三個人有機會碰到。」木村彰厲眼看著心虛的老闆，「處理過程中，鍋具或者餐盤、調味料等等，確實沒有碰觸到蕎麥麵嗎？」
　　「怎麼可能！」坪內不高興的說：「他們知道我對蕎麥過敏，絕對不可能不小心的！」看著頭越垂越低的老闆，「你，不會不小心吧？」
　　他猛地跪了下來，「對不起！因為午餐時間很忙，我來不及洗鍋子、換水，在做您的冷麵之前是煮了十份的蕎麥麵沒錯。」用力磕頭：「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樣子也會造成您的過敏！」
　　「混蛋！」坪內氣得臉又紅了，「你是要害死我不成？混蛋！」
　　「這件事等會議最後再討論如何處理。」葛安社長說，「你們可以先下去了。」
　　「請問，還要為坪內常務董事送一份餐嗎？」水澤加代詢問。
　　「不必了！」坪內沒好氣的推開差點讓他窒息的冷麵，「我氣都氣飽了，不吃了！」
　　木村彰皺起眉，打算開口替被遷怒的她抱不平，水澤加代連忙搖頭，請他不要再生事端。看見她無聲的央求，木村彰於是嚥下到嘴的話，但是臉色卻依然冷凝。
　　源秀智跟葛安剛看在眼裡，彼此交會了『等一下有好戲看』的眼神。
　　沒注意到他們的水澤加代則鬆口氣，雙手放在身前，鞠躬，離開前對木村彰微微點頭表示謝意。
　　「都是我的錯，真的很對不起！」老闆又磕了幾次頭才站起來，離開會議室。
　　＊＊＊
　　會議結束，卸下職務的幾位大頭們離開之後，葛安剛和木村彰他們也陸續走出會議室。
　　「這算不算衝冠一怒為紅顏？」源秀智調侃著，「木村常務董事上任後第一個提案居然是換掉員工餐廳的包商，我猜跟坪內董事嘮叨個沒完有關係吧？」呵呵，他還以為會被阿彰陷害到。不過，就算是要暫時調到臺灣，他也沒有在怕啦。
　　「坪內董事確實不明是非，」葛安剛平心而論地說：「不過這也難怪，畢竟現在的包商是他的遠親，總不好太過追究，這種情況下自然是追究訂餐的水澤了。」
　　「就是說嘛，胳臂都是往裡彎的，只是員工餐廳鬧了這麼大的紕漏，坪內董事再護短就難看了。」源秀智眨眨眼，忍不住腹黑起來：「阿彰，你究竟是想改革員工餐廳，還是其實早就不想讓水澤小姐擔任訂餐的工作，剛好藉這個機會換掉包商？」
　　木村彰面無表情，讓人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倒是葛安剛很訝異，「秀智，你說的是真的嗎？阿彰對水澤有意思？」
　　「有沒有意思得本人親口說才準，我是不知道啦，只知道好像某人特別在意某人，如此而已。我說的對不對呀，木村常務董事？」源秀智笑嘻嘻的說。
　　木村彰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既然你這麼閒，想必晚上能愉快的參加宴會，那就麻煩你了，源公關部長。」
　　源秀智雖然身為公關部長，但是其實很不喜歡參加宴會，這是他的罩門。
　　公事重要。「對，晚上的宴會關係著十二億的合約，那就麻煩你了。」葛安剛也說。
　　源秀智卻不像往常一樣面有難色，好脾氣的說：「我早就做好準備了，兩位請放心。」當主管最重要的就是懂得授權，交給能幹的部屬去衝去拼酒就行了，不必事必躬親、樣樣都自己來的。
　　他說完，看見水澤加代站在走廊一端，立刻對葛安剛說：「關於晚上的合約，有些地方要再做一下確認……」
　　「好。」葛安剛也知情識趣的跟著源秀智往辦公室走。
　　木村彰直直走向走廊盡頭，站在她面前。
　　「請問，」水澤加代問：「聽說您在會議中提出員工餐廳要重新招商？」
　　「嗯。」木村彰承認。
　　時機這麼湊巧……水澤加代遲疑了一下才又問：「能請問為什麼嗎？」
　　她身後的辦公室門縫裡有好幾道眼睛，顯然她不知道，否則低調的她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提出問題的。
　　木村彰不想給她造成困擾，公事公辦的回答：「許多同仁反應最近員工餐廳的伙食變差，高級主管們更因此都叫外食，每天要耗費一名人力、花上兩個小時的時間處理訂餐是很不符成本的，更別說後續還有核帳以及會計室報銷所需付出的人力了，基於以上考量，我認為撤換包商是最實際而有效的方法。水澤小姐還有問題嗎？」
　　他的口氣很正經，不過眼睛裡似乎帶著某些暗示，有意無意的飄往她身後，水澤加代恍然大悟，糟，自己居然在人來人往的辦公室前喊住他！
　　意會過後不敢多問，恭謹鞠躬：「我明白了，謝謝部長的說明。」
　　＊＊＊
　　她在躲他。
　　自從那天的會議之後，木村彰突然很難碰見水澤加代，明明在同一個大辦公室裡，她竟然有辦法讓他幾乎見不到她，就連點餐都換成總務課裡其他人代點。
　　有幾次看見她在辦公室裡，他才剛走進去，她就立刻找機會溜了出去，因為不想太引起注意，所以他始終沒開口喊住她。
　　不過，他當然不會坐視這種情形一再發生。
　　於是，趁著大家都下班了，而她還有一件『臨時被交代要完成』的工作得做時，他悠悠哉哉的踱進總務課。
　　水澤加代好不容易才把不知道上面為什麼臨時要的檔案整理出來，終於可以下班了。才剛站起身，忽然發現木村彰走進總務課——她趕緊貼著牆走，努力想把自己縮得扁扁的，最好能剛那面牆同化，自欺欺人的希望這樣就不會被他看到了。
　　「妳在躲我？」木村彰以優勢的身形擋住她。
　　「沒……沒啊。」水澤加代擔心的看看外頭走廊，深怕還有沒下班的同事經過。
　　知道她有所顧忌，木村彰伸手一攬，將她拉進角落的櫃子旁。「好了，說，最近為什麼一直在躲我？」
　　「也沒有刻意躲您啦。」嗚！又被瞪了！木村部長給人的感覺是淡淡冷冷的，獨獨面對她時總是很直接的表現出情緒。
　　她能淡看女職員間小小的勾心鬥角，就是不知道該拿『真情畢露』的木村部長怎麼辦，要趨吉避凶的動物本能讓她直覺就想躲得遠遠的。
　　偏偏，他顯然不贊同。被困在櫃子跟他之間，無路可逃的加代悄悄的抬眉，望進他幽深眸子裡的不悅，嚇了一跳趕緊低頭看地上。
　　木村部長的眼睛好好看，眼睫毛也很長，如果不擺出這副逼供的樣子，活生生就是個美型男，可是……嗚，為什麼要這樣逼她啦！這幾天為了怕同事們把餐廳重新招商的事情跟她聯想在一起，她處心積慮的避開他，就連午餐都跑到公司外的公園吃了，可是，唉，終究還是躲不掉。
　　自己被擋在這裡，如果他不讓開，一定走不出去的，唉！
　　木村彰看她不知所措、卻又不敢抬頭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覺得好笑，洩憤似地揉揉她輕柔的髮絲：「笨蛋！」
　　危機好像解除了？加代悄悄抬頭，看著嘴角帶笑的他，也跟著笑得甜甜的。
　　「聽好了，以後不准躲我，還有，妳既然習慣到資料室用餐，也不需要因為我而改變這個習慣，懂嗎？」
　　「嗯。」加代乖乖點頭。經過幾天，風頭應該過了，只要不讓別的同事看見他們單獨在一起，應該就沒關係了吧。
　　進公司兩年了，他是她所遇到最好最好的同事，她也不希望一直躲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