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二劫玉》苍龙a心酸之殇

21、终章.劫玉（中） 怀中小曦的

　　怀中小曦的躯体终究化为点点灵光消散，手上似乎还残余着鲜血的余温。沈夜僵硬起身，有些木然地向着光点飞散的方向伸出手掌，最终只抓只一片虚无。
　　寂静之间上方传来阵阵轰鸣声，尘土与巨大的石块不断跌落。
　　矩木被斩断，五色石也将行燃尽，这座被诸神弃置的神裔之城，已经走到了最后。
　　挪动着步伐向着寂静之间外走去，乐无异的话语似是还回荡在耳边。
　　“等等，你不走？”
　　“本座身为流月城大祭司，自当与此城，共存亡……”
　　就算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沈夜忽然感到无比的疲累，以及……轻松。
　　终于……可以放手了么。
　　寂静之间前的空地上，仍有温婉的灵力气息盘桓不散，空气中似是隐约回荡着淡淡的乐声，既动人，也凄婉，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终却被揉碎在风中。
　　来到喷泉处，木制的轮椅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还能看见白发的祭司坐在上面，面色似是平淡却也带有一丝不为人知的笑容，用调笑般的眼神看着他。
　　月儿，瞳。
　　沈夜攥紧双拳，良久却
　　又无力的松开，强压着心头泛起的酸涩转身离开。
　　能走的都走了，不愿走的，都永远留在了这座城池中，只留下一个他，一个罪无可恕的沈夜，最终也会堙没在永夜之中。
　　他想最后看一看，这座让他付出了一切、抛弃了一切的死城。
　　从今以后，约么是，再也见不到了。
　　黑色的袍服消失在流月城中层层的建筑中，点点滴滴的猩红，在城中划出一条漫长的血路。
　　燃着无数年的灯终于熄灭，青石台阶上也覆上一层白霜。提供能源的五色石光华终是熄灭，冰霜瞬间便蔓延了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悬空之城。
　　一切都终结了。
　　沈夜站在神殿前的石阶上，如是想到。
　　他索性在神殿的石阶上坐了下来，熟悉的刺痛又从胸口传来，随之蔓延全身的，是无尽的冰冷。沈夜习惯性地捂住胸口，却感觉到似是有温暖的液体从胸前不断流出。他抬起手掌，入眼的是一片血色。
　　沈夜这才想起来，他的胸前还有一处砺罂留下的创口。
　　呵……这么多年过去，身体习惯了忍受病发时那般强烈的痛楚，对这种伤势，竟已经无法感觉到什么了吗……
　　“……！什么人？”
　　一只手掌忽然落在了肩上，尽管力道不重，但沈夜还是感觉到了。
　　莫不是那些下界之人？流月城已几近崩毁，这些不知死活的下界之人竟还敢留在这里？沈夜皱眉，却还是勉强调动体内残余的最后一点灵力开始尝试勾画传送阵。
　　罢了，如此时候，已经没有必要再多做杀孽，且送这人离去也就是了。
　　只不过，他抬起的手掌刚引出一道灵力线条，原本落在他肩上的手掌却又是抬起，直接将他有些冰凉的手握住，打断了传送阵的勾画。
　　“阿夜，没必要了……”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暖，沈夜被握住的手掌僵在半空。
　　这个声音，他真的不能再熟悉。
　　“玄……玉？你这是……魂魄与我相见么？”沈夜自语着想要回头，却最终还是苦笑着闭上了双眼，他怕自己回头后，看见的只是一片虚无，“也罢……你能与我相见，总归是好的。”
　　“阿夜，对不起，我没死，真的没有死。”
　　白发的青年苦笑着摇头，松开握住沈夜手掌的手，而后狠狠将之拥入怀中，“在你狙杀谢偃的时候略作阻拦的人是我，在无厌伽蓝救出乐无异他们的人也是我……我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你，帮你推动计划进行。初七那里我赶去时已经来不及，所以，对不起……”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救出对你来说最珍贵的……谢衣。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独自承担这些。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就是乐无异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叫劫烬的人？你——你？！”
　　沈夜挣了两下，却因为丧失了太多气力而无法挣开那双手臂。他恼怒地扭过头去看玄玉，却愕然发现白发青年半张脸颊早已被血色纹路覆盖。
　　“阿夜……对你来说我叫玄玉，而对于乐无异他们来说，我叫劫烬。”白发青年又将手臂收紧了些，看向沈夜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你们说的都对，却又都不对。我原本的名字，叫做劫玉。”
　　“劫玉？”沈夜顿时一滞。
　　“应劫之玉，谓之劫玉。阿夜，你可知道，神农当年离去时，留下的不止这一滴神血？”
　　“什么？”
　　“在那一滴神血中，存有一丝神农留下的精血。应劫之玉秉天地精华而生，却恰恰生在了这丝精血之中，于是，原本无意识的神农精血之中有了意识，诞生了身为劫玉的我。”
　　“阿夜，我认识你远比你想象的要早。早在你与小曦进入矩木的那年里，我便见过你，只不过那时我尚未凝出合适的躯体，故而只有神识注视你们，也曾暗中助你减轻神血灼烧之痛。只不过那时我修为太弱，终是只能保得一人，小曦却是无力相助。”
　　“阿夜，应劫之玉其实还有一个作用，而且，本身还是神农那一丝精血。所以……”
　　“玄玉，你什么意思？”沈夜很明显地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有些颤抖，但却很快稳定下来，又再度紧了紧，心中顿时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白发青年这次没有回答他，沉默良久，终是凑到他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别了……阿夜。”
　　身后之人收紧的手臂终于松开，沈夜想转身，却愕然发现自己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禁锢，连动都动不了，甚至连声音都被彻底凝固在空气中无法传出。
　　神农精血，应劫之玉。
　　莫不是……？
　　沈夜好似忽然明白了玄玉想要做些什么，神色变得愤怒起来，却又显得有些无助。他想动，想去阻止，却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因为禁锢他的力量，并非是灵力，而是……
　　属于诞生于天地之间的、应劫之玉本体的力量。
　　传说应劫之玉若是诞生神智，便可以本体和秉天地而生的魂魄彻底灰飞烟灭为代价，强行修改一人命数中的某一次死劫，且最初诞生应劫之玉的物什越强大，应劫之玉的效果便也越强。
　　玄玉……劫烬……劫玉？
　　为何会……如此……
　　伏羲结界最终彻底崩毁，被包裹其中的流月城也随之湮灭。无数光点在空中飘散，似是飞雪，似是结界碎片，又仿佛是流月城的残片。
　　站在鲲鹏背上的乐无异目睹流月城那瞬间的崩溃，神色逐渐黯淡下来。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半空中似是有一点暗红色的光点强烈的闪烁几下，随即隐没了光华，再也无从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