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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傀儡 白色棉布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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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睡梦中醒来,刚好五点。窗外的天空泛着微光,我试图从一片混沌中理清思绪,可事实证明这只是徒劳。我只得从床上爬起,抱着校服步向浴室,或许这能让我更清醒一点。
我放松躺入浴缸,尽管滋润着肌肤的水非常温暖,我还是在不停地起鸡皮疙瘩,据说,这是人内心存在恐惧的其中一种表现。
每一次合上双眼,那个浅咖啡色短发男孩充满敌意的眼神就会在脑海浮现,水草般缠绕着我的大脑。从他的眼神我读懂了——他要置我于死地。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昨天谈话中的每一句话语,似乎都在暗示这是一场早已设好的局,张开的森罗的网,正等着我慢慢步入深渊。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
不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我不该跟着金毛去参观,不该复述曾经发生的事,不该推开内室那扇门,不该遇见落地窗旁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黑色眼眸中无星无月。
对,从那里开始,一切都是错的。
“哒——”
什么在响?
“哒——哒——”
到底什么在响?
“哒——哒——哒——”
给我停下来!
从高空倾斜而下的月光,有着白金色长发的女孩在平台上跳格子,一,一二,一二一……有细小的绿色藤蔓从她跳过的地板钻出来,盘旋着向上,女孩小心翼翼地跳着,可那些绿色的藤蔓还是缠绕上了她的小腿,她像只折翼的小鸟那样在越来越密集的藤蔓中挣扎,不停地踢着腿。一根巨大的藤蔓把她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摔碎在大理石柱上。是的,摔碎了,穿着白色棉布裙子的女孩被摔碎了,瓷娃娃般,支离破碎。
唔……
我猛地睁开双眼,水流涌入呼吸道,我在水中拼命扑腾着,好不容易抓住浴缸光滑的壁沿,趴在上面死命地抠喉咙,胃里的水吐出来后,意识才逐渐恢复过来。
墙上的钟显示六点零五分,浴缸里的水已经完全冷掉了。我睡着了?而且滑到了浴缸底?或许我该庆幸刚从鬼门关逃过了一劫。
阵阵凉意爬上脊椎,我赶紧起来,不料脚尖着地时又一滑,整个人向前倒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钻心的痛传遍身体每一个角落。
可恶。
“零,你昨天怎么自己先走了?打你手机又不接。”
我伸出左腿,膝盖已经有点淤青了,“不是看到了吗?昨天参观时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机电池也摔坏了。”
“这样按下去会疼吗?”
“轻点,轻点……疼。”今天早上才新摔的怎么可能不疼?
“还是回去休息吧,今天天气也不好,等下暴风雨来了你怎么回去?”默笛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是担心。
“胡说,现在阳光灿烂,怎么可能突然有暴风雨?”
“你自己看。”
我望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乌云,细小的的雨点飘洒过来,并且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暴风雨?天气预报也没说有正在靠近的热带气旋啊。
亮蓝色的闪电划过天际,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的雷鸣,有女生惊呼“着火啦着火啦。”
我的座位在窗旁,的确是着火了,不知是不是被刚才的闪电劈到了,跑道上其中一棵树燃了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呼啸的风把树吹向一旁,火苗又沿着隔壁的数迅速地蔓延开去。
班主任交代过我们不准出去后,和其他老师一起赶去火灾现场。
我纠结着胸前的衣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安呢?有什么正在汹涌而来?
狂风,紧随而来的是如瀑的暴雨,所有窗都被反锁了,但窗玻璃仍被急剧的气流撞得发出巨大的响声,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掀下来。
黑压压的天,不断聚拢的乌云,有什么蜂拥而来?
头上的灯管闪了闪,瞬间全灭了,到处都是女生尖锐的叫声。
“乓——”一声,玻璃窗全数破裂。
我卧倒在地,抹掉满头的玻璃碎,在一片混沌中连滚带爬地摸索着前行。
混乱中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小腿,“零,你要去哪里?”是默笛。
“我要离开这里!”有人从我的手上踩了过去。
“你疯啦!”她冲我吼。
“没疯!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必须离开这里,必须!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都停电了,外面很危险。”
“可我在这儿更危险。”
“砰——”的一声,走廊一侧破裂的玻璃碎片飞溅开来,伴随着沉重的课桌倒地声。
我挣脱默笛的手,加紧速度往门口冲。
该死,谁反锁的门?偏偏在这个时候。
“走开走开……”
谁在教室横冲直撞?刚好一脚踢在我受伤的膝盖上,痛得我眼泪直往外飙。走廊的窗玻璃也碎了?和他们相反的方向,就是窗口了吧。顾不上脚伤,我爬到最近的桌子上,向那丝光亮扑去。
狂野的风把触及的一切卷走,我拼尽全力地往前跑。我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只知道绝对不可以停下,他们已经来了,就在身后!
在楼梯转角我因惯性又狠狠摔了一跤,随手抓起一块长玻璃,我跌跌撞撞地往上跑。撞开顶楼大门,我用力一拽,把门反锁上。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闷得不到丝毫缓解,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我亲爱的猎物,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倒吊出现在面前,我举起手中的长玻璃往他脸上划去。
“Shit.”他惨叫一声,从屋檐掉下来。
我逃离墙边,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里藏身?我唯一的利器刚才已经摔碎了,已经再没有能充当武器的东西了。
不知从那儿冒出的藤蔓缠住了我的右腿,把我往边缘拖去。从乌云中降下的巨大球状物,刹那张开了数不清的眼睛,那些藤蔓正是出自球上有着尖牙的男人的口里。
指甲死抠住水泥地,粘稠的发挡住我的双眼,我用尽全力在地上扭动,可那丝毫没有减弱我被拖向边缘的趋势。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听见自己低低的哭声。
“因为,你是祭品啊!”他恶心地舔着舌头,突然一发力,把我往空中一扬,有着数不清眼睛的巨球向我张大了嘴。
原来,今早梦里的那个摔碎的女孩,是我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
眼前最后的景象,是张开的巨大黑翼。
“咳……”
“老师,她醒了。”
模糊的身影捻起我的眼皮,又用光照我的双眼,真刺眼。
这里是哪里?那些围着我的人又是谁?为什么浑身上下都那么痛?
“零,听得见吗?我是默笛。有没有哪里痛?”
“痛——”我跟着迟缓地重复她的话。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手被划伤了和受了过度惊吓,都出去吧,让病人好好休息。家长还没联系上吗?”
好一会儿,我才适应了周围的光线,逐渐看清默笛的脸。
“零,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差点吓死我们了。”
“这里是哪里?”
“医务室。”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都不记得了吗?你爬窗出去在楼梯摔了下去,都叫你别出去的。”有冰凉的液体滴落手心。
“不对……”
“什么不对?”
“我没有从楼梯摔下去,没有……这不可能……”我试图仰起身体,撕裂般的痛从后背传来。
“别动,怎么不可能?我们就是在楼梯发现的你啊,挂在墙上的画还压在你身上,你当时已经昏迷不醒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最后出现的地方时顶楼天台,怎么可能会是楼梯呢?
不可能,绝不可能。
“零你别激动啊,伤口都要裂开了。医生……医生……”
一针下去,我再次失去了知觉。
是错觉么?为什么身体这么热?仿佛有一把火在胸腔里燃烧。
痛,很痛,为什么全身都这样痛?
这里究竟是哪里?为什么漆黑一片?爸爸?妈妈?默笛?双双……有谁在吗?
呼吸不了。
救我……救救我啊。
谁来救救我?
冰冷的手抚上脸额,像是久旱的第一滴露珠,身体里燃烧的那把火迅速地退了下去,呼吸也畅顺起来。下意识抓住那种冰凉的手,是真实的,这只手是真实存在的。
耳边有轻缓的风,是在我的房间里吗?能听见阳台外那棵老树摇曳的声音。
眼皮很沉,我试着睁开眼睛,可只眯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什么也看不清。
我听见我身上那人的呼吸声,不熟悉的呼吸声。
谁?
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对上了一双我只见过一次却深深刻在我脑海中的黑色眼眸。
寒洛!
我刚要喊出声,就被他死死捂住了嘴巴,他粗暴地把我压制在床上,越是挣扎,身上伤口的痛感就越是强烈。或许是出于本能,我在挣扎的某个瞬间死死咬住了他的手指,不知是哪儿来的力,一脚踹开了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去。
只差一步,我就能够上桌上的花瓶了,可我没能得手,身后一条手臂横过我的肩膀,把我扳回去。由于惯性我被重重摔到床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他抓住了双手,力度之大足以捏碎我的骨头。
“救……”
喊不出话,我的脖子被他另一只手掐住了。
“咳……咳……”我的眼泪拼命溢出,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干不了。
说过的吧,从遇见你的一刻起,所有的都是错的。
他把头移到我脖子的左侧,嘴唇贴上我的肌肤,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鼻息。
不!
不要!
尖利的硬物扎破了我的肌肤,刺痛感侵袭全身。
一瞬间,耳边的风声消失了,窗外摇曳的树叶声也消失了,呼吸声,心跳声……全都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
连同我的身体,也不能移动半分。
一切都静止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我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冰冷,直透心底的冷。是我的血么?我要死了么?
冰冷的手把我往下拽了一下,又用力捏住下巴,把我的嘴强行张开。然后,他的嘴堵上了我的嘴。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流下,耳边低喃着听不懂的声音,我身体里有什么被撕裂了。
手掌掩上眼眸,我听见他说,“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