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夏雪伤

3、不规则能力协会 那个苍白的

　　“零……不舒服吗？脸色有点差哦。”
　　“没……”
　　“不准跟我说没事，小茜这是关心你啊，说吧，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西西双手抓住我的肩膀，不让我逃脱。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事，说出来你们也不会信的……”我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昨晚在楼道遇到的灵异事件，姑且算是灵异事件吧。
　　本来也只是说说，没想到她们听完后全都沉默了，是吓到了吧。
　　“这样，我们放学去苏黎世学院的不规则能力协会看看如何？”半响，小茜问道。
　　“不规则能力协会？”
　　“是啊”，小茜迅速从包里抽出一张黑色封底的纸，“看，有传单呢，很正规的。”
　　“拜托你不要那么少根筋好不好？你见过哪个灵异协会派传单的？”双双毫不犹豫一记手刀。
　　“才不是灵异协会，是……是……总之你们陪我去就是了。”
　　“我看看，哦……原来是花痴协会，人家摆几张帅哥照片你就上当了？”双双继续教训。
　　“不是骗局，秦黎去过的，照片和本尊没差啦，今天放学也有空，去看看嘛，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我就坦诚我想去看看金毛还不行么？”
　　“那就去吧，反正在学校里，谅他们也不敢干什么坏事。零也一起。”
　　“我不去了，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不行，你一定要去，上次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你还没完成呢，去了就不为难你了。再说我们去的初衷就是你啊。”
　　“打电话给三个男生表白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再说，是你自己想去吧。”
　　“去，还是不去？”
　　“去。”双手都卡我颈上了，还能说不吗？

　　就这样，在半自愿的情况下，我被带到了苏黎世学院。苏黎世是塞尔菲斯的其中一间内校，听说是雇外国工程师设计的，所以整所学院都弥漫着浓厚的中世纪欧洲风味。不规则能力协会在轩尼殿的偏厅，暗调的大理石石板一直铺到内室。
　　我们刚放学就过来了，想不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而且大部分是女生，想来双双叫这里花痴协会是没错的。
　　我分到了27号的牌子，因为没事可干，只得在偏厅四处走走，欣赏壁画。
　　从刚才我就注意到坐在落地窗旁沙发的那个男生，隐在光与影之间。略带苍白的皮肤，细碎深黑的发，穿的是卢森特的校服，一直在安静地看书，时不时在旁边的本子写上什么。
　　他身上弥漫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太安静了，仿佛身处的是湖底的深处，每翻一页书就会冒出透明的泡泡，静谧的空灵的水在缓慢地流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我揉揉迷蒙的眼，太热了，这里太热了。
　　就在我准备移开视线的一刹那，一直安静看书的男生抬起了头，隔着长廊与我对望，黑色眼眸中无星无月，眼底一片幽凉。
　　只是一秒，又低下头去，沉没在湖水中。
　　“小茜，你知道落地窗旁的那个男生是谁吗？”他穿的是卢森特的校服，小茜说不定会认识。
　　“我看看……寒洛，居然是寒洛，头牌今天也在，看来我没挑错时间嘛。叫你不认真看传单，给。”
　　头牌？她还真把这里当花痴协会了。
　　黑底白纹的传单其实是简单的介绍书，上面印有八位成员的照片，第一张就是寒洛的，清秀干净的脸，像极了标准的证件照，冷冰冰的表情，又有种刚从水底抬头的感觉。
　　水……
　　“这个男生……”
　　“怎么？零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是，只是感觉他身上有种很冷的感觉。”
　　“26，27，28——可以进来了。”
　　小茜牵过我的手，快步向内室走去，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有一道视线短暂地停留在我身上。

　　推开内室大门，轻柔的纯音乐传来。地面铺了淡雅的白色地毯，除了东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其余三面全是通体雪白的墙壁，没有了那些重色调的壁绘，顿时感觉清爽多了。如果不是还记得这是在苏黎世学院里，我一定会误以为闯入了神殿的教房。
　　“你好，我是骆司辰，你可以叫我金毛，欢迎来到不规则能力协会。”
　　金毛人如其名，一头金子般的金发灿若流云，笑容温暖和煦。我似乎有点能理解小茜为什么特意来看他了。
　　不过，他真的是学生么？塞尔菲斯虽是国际学院，也是不允许染发的吧。
　　他向我作出邀请的手势，右侧的暗红色大波浪卷发的女生早就牵过小茜的手到双人桌边坐下来了。
　　“你们是安特学院的？从那边过来大概要二十分钟吧。”
　　“嗯，差不多。”
　　“怎么称呼你呢？”
　　“慕凛月，你可以叫我零。”
　　“很少见的姓呢，想必听过你的名字就忘不了了。就叫你零好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协会的呢？”他熟练地沏茶，淡香缭绕四周。
　　“同学收到传单，说想过来看看，我陪她来。”
　　“原来对我们不感兴趣啊……”他伸着懒腰，“不过也是，真正需要我们的人总是少之又少。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么？”
　　“大概。”
　　“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吧。”他不再玩弄手中的白瓷杯，收敛起笑容，难得地露出严肃的神情。
　　“要记住，你所看见的所听见的都是真实的，它们真实存在，并不是你的臆想。不要闭上眼睛，不要捂住耳朵，不要以为这样它们就不存在。人呐，是很弱小的生物，什么也改变不了，除了自己。”
　　他把手指竖在唇间，微笑，“那么，现在，你愿意说说你的故事么？你所遇见的，被否认的真实。”
　　凝视那根修长的手指，我有一刹那的恍神。是这里的人的说话风格吗？带着引诱的口吻。
　　心里那道门被叩开了一条小缝。
　　不会再见第二次面了，所以，说出来也不要紧吧。哪怕不被相信。
　　我缓缓地复述了昨晚遇到的事，又断断续续地说起小时候种种不清晰的过往。期间金毛一直保持着同一动作，单手托着下巴安静地听，没有半点打扰的意思。
　　末了我还补充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事后总是记得不太清晰，就像置身在梦境一样，隔着水的世界。”
　　水……
　　那个苍白的男孩，黑色眼眸中无星无月……
　　“想知道为什么吗？”
　　“嗯？”
　　“因为那是你在欺骗自己，我没看见，我没听见，就能回归现实继续生活了。”
　　“……”
　　“我这只耳朵”，他指着左耳，“能听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哦，还有，人类的内心。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呢？大概是——”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我一样。”
　　透过他的眼眸，我看见自己微微怔了怔。
　　“其实在你的内心深处，那些如同梦境般虚幻的东西，你是相信的。不是吗？”
　　没有看他的眼睛，“或许是吧。”
　　他突然站起来，“走吧，带你参观一下这里，如何？”
　　“不了”，我连忙摆手，“我和同学一起来的，等下一起回去。”
　　“她们的谈话还未结束呢，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就随便逛逛嘛。”他又笑起来，带着猫一般的狡黠。
　　似乎察觉到我们的视线，对面的红发女孩转过头来，礼貌地朝我笑笑，尔后再次投入到谈话中去。
　　小茜和女孩有说有笑，她们也在谈论和我们一样的话题吗？为什么氛围不一样？而且，很奇怪，刚才那一霎那红发女孩明明在和我对视，我却觉得她在和金毛眼神交流。余光？可能么？
　　是我想太多了吧。
　　“如何？决定好了吗？”金毛的声音在耳边低喃，带着某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似乎在引诱我步向什么。
　　“零？”
　　我转头，他已经和我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没有转身，我听见他说：“跟上。”

　　回廊很长，花与叶的轮廓被阳光投影到墙上，风一吹，便轻轻摇晃起来。
　　太安静了，安静得只有我和金毛两个一快一慢的脚步声在回响。
　　仰望高高的穹顶，微凸的图腾描绘出六翼天使的摸样。
　　“哒——”
　　“哒——”
　　我转过身，回廊的尽头一头白金色长发的女孩在阳光下跳格子，白裙被风轻轻扬起。
　　起跳，落地，一下一下。
　　“哒——”
　　“哒——”
　　“零？”
　　“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
　　“没什么，就回廊尽头那……”
　　“那什么？”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
　　不见了！
　　那个女孩不见了！
　　“嗯？”他疑惑地看我。
　　“那只小鸟。”
　　“的确，我们苏黎世的小鸟都很亲近人类呢。都是一样的风景，把你闷坏了吧，带你去看看教室吧，我们采取的是开放式教学，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放学，现在上面应该没什么人了。”
　　“如果因为我的介绍而使学校多了一名新成员，校长应该会很高兴吧。”
　　“到了。”
　　“我们的音乐室，很漂亮吧。听说外国有所音乐学院的教室全是密封，为了降低自杀率，很可笑是不是？连气都透不过来怎么享受音乐？”
　　“这是实验室，上次做镁条实验时我闹了不少笑话……”
　　“这是普通教室……”
　　……
　　金毛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说，可我没怎么用心听。我不喜欢这里的气氛，有点压抑的感觉，令人透不过气来。
　　“咦？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人在？”
　　我闻声看向教室里面，一个浅咖啡色发的男生正在看窗外的夕阳，红光在他头上镀上了一圈光环。
　　他也转过身来。只一眼，蛇一般蔓延的恐惧侵袭全身。
　　他极快地抄起桌面什么东西向我们飞掷过来。电影慢镜般，我看见高速旋转的硬物穿破玻璃，向我飞来。
　　瞳孔扩张，我本能地往后缩，双手挡住前方。可已经来不及了，飞旋的硬物离我越来越近，在我的面前无限放大……五厘米……三厘米……
　　一厘米……
　　不！
　　我已经不能思考了。
　　“八重！”
　　金毛狂吼一声，近在裘尺的硬物在眼前迸裂，与此同时，一整条走廊的玻璃窗同时碎裂，翻飞的碎片飞溅开来。
　　离开这里！快点！
　　我脑海了仅剩这一个声音。
　　拼命推开金毛护着我的手臂，我发狂地奔向出口。
　　快点！
　　再快点！
　　必须再快点！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不然，
　　我就可能无法活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