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夏雪伤

14、九品 小饿鬼，你

　　“凛月，前天我和你爸爸通宵了一个晚上赶出来的方案会议上通过了，你猜猜过程多喜感？我们早就听闻霍氏太子爷沉默少言又追求高效率，所以把项目介绍精简到十五分钟。你爸爸他用英语说了一遍，对方不答话，又用霍公子的母语马来语说了遍，细节又补充了些，对方还是沉默，就在我们一队人都以为这次合作要凉了时，太子爷终于发话了，用的是标准的中文——易先生的已经过了英语六级是吧，专有名词说错了一个，还望继续深造，马来语就不必了，听着怪难受……哦对了，合同随便签一下就好……还有，我只是霍公子的代理，不是本人。哈哈哈哈，你爸爸从公司出来脸色那个青啊红啊黑啊，就差没吐血了，哈哈哈哈。”妈妈在电脑前眉飞色舞地复述当天的情形，还不顾形象放声大笑，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完全忽视一米开外爸爸的黑脸。
　　“传闻霍公子有一个师的代理，招收条件只有一个，就是长得像他本人，长得越像工资越高，原以为是什么变态嗜好，原来是这个用途啊，哈哈哈哈。”
　　“妈你节制点，爸爸真的要生气了。”
　　“他敢？不怕我这个贴身助理走人不给他做饭洗衣收拾方案么？哼。”
　　我有点哭笑不得，“妈妈你……傲娇了呀，怎么越大越像小孩子了？逆生长？”
　　“因为我们家凛月像大人呀，不说不说，过几天就是哈芝节了，邻居一家是回教徒呢，邀我们去聚会，听说有很多肉吃。”妈妈双眼放光。
　　“看来你在新加坡过得很好，都不担心担心还在国内的你的女儿我的死活了。”
　　爸爸凑到电脑前，“生活费不够吗？爸爸记得这次填汇款单没少写一个零啊，莫非又……”
　　“老公别抢摄像头。”
　　我绽放十二万分灿烂的微笑，“这次没少写，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放长假了我就来新加坡度假，你们有给我留房间的吧，别说又堆满了资料。”
　　“我们家凛月就是独立懂事，不像某只食肉动物……”爸爸眼角瞟向身旁。
　　“有什么事记得和爸爸妈妈说，我们上班去了。”末了妈妈还不忘对着摄像头送了一个大大的飞吻。
　　我熄掉屏幕，不知怎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桌面的全家福收进包里，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插入钥匙，扭动。
　　尽管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开门的瞬间我还是迟疑了，我不知道在门后看见寒洛的话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或者是应该说怎样的话。
　　幸好，屋内空无一人。
　　我把行李箱搁在一旁，开始打量四周。这间外观简约的复式别墅内部也沿袭了同一风格，并没有太多的摆设，更准确点来说，是没有太多的生活气息。
　　乳白色地板一尘不染，日光经由落地窗旁的玻璃柱被折射出一地淡蓝色的水纹，赏心悦目。
　　所有家具都淡雅低调，不过，正对着沙发的照片墙除外，那妖娆的黑色花纹怎么看怎么骚包，我敢保证，这东西绝对是在屋主非自愿的情况下装上去的。
　　上面两排是整齐的个人照，大概是不规则能力协会的成员，不像宣传单张上那么正经，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浓烈的个人色彩。
　　中央的复古的瓷质相框内是大合照，可我没能看下去，因为我突然发现一只不明生物坐在我身旁的灯罩上配合着我手指摇头晃脑，虽然样子很是可爱，但突然出现的身影还是把我吓到了。
　　我打量它，它也睁圆了眼睛打量我，末了还给我来了一爪，伸出的爪子居然也不收回。
　　用不明生物来形容它实不为过，它的体型只有成年猫大小，或许还小一点，通体雪白，四蹄踏黑，眼睛圆溜溜的，眼角有好看的云纹，额前也有黑色花纹，耳朵要比猫耳朵大上两倍，每边都有一个小铃铛。它端坐着，保持着伸爪子的姿势，大尾巴扫来扫去。
　　这是要和我打招呼么？
　　我象征性地碰了碰它的爪子，又揉了揉它的头。
　　一揉才知道它戴着颈圈，脖子下挂了个小小的木牌，牌子上歪歪斜斜地刻着九品两个字。
　　九品这个名字我一共听过两次，一次是在砍杀影子的夜晚，一次是在和御妖的通话中，原以为是个会用火的灵能力者，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只小小的天然萌物。宠物么？大概。但非同一般这点是可以肯定的。
　　“九品？”我试着唤它的名字。
　　“叽呜——”眨巴着大眼睛，它摇了摇尾巴。
　　真是可爱，我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倍。
　　“叽？”九品毫无预兆地往餐桌一跃，蜻蜓点水般一点，再度起跳，跨过沙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见我不行动，又探出头眨巴眨巴溜圆的眼睛，暗示我跟上。
　　楼梯隔壁的房间开了一条小缝，里面传出细微的响声，我推门而入，九品正吃力地把一包狗粮拖到我面前，又折回去拖出一包猫粮。我撕开一道口子，九品兴奋地把整个头埋进塑料袋里。
　　小饿鬼，你主人平时都不喂你的么？
　　这么看来，这里应该是寒洛的房间，和客厅一样，这里也没有太多的生活气息，能辨认出来是因为墙上挂着卢森特的领带。
　　书桌上的书整齐地靠在一旁，半只高仿的古船模型充当笔筒，由于外面贴了朱砂写的“封字条”，我没敢动它。抽出相薄，我向四周望了望，慢慢翻开。
　　一共五张照片，第一张是寒洛的小学毕业照，他举着奖状木木地对着镜头，脸上没有半点喜悦；第二张是初中毕业照，因背景是热闹的庆祝会场而不再显得那么冷清，寒洛举着毕业证书，依旧冷着一张脸；第三张是远距离的逆光照，寒洛靠在落地窗旁，身影修长，月光洒到他肩上；第四张，第五张仍旧是独自一人。
　　我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第三张照片上，巨大的孤独感蔓延开来。
　　寒洛给人的感觉，就是清、冷，无论哪一种都给人不易亲近的感觉，不压抑，却也不澄亮。从苏黎世的那一次相遇，便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奢华的低调。
　　是的，奢华的低调。
　　很少会有人会注意到他，但一旦对上，就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无论五官还是气质，寒洛都有一种天生的贵族范，简而言之就是天生应该被摆在舞台中央的料，但他又偏偏不是，戴着面具，隐在光和影之间。
　　面具。
　　或许不该用这个词，冷漠是他一贯的作风，并不是伪装，那双幽黑的无星无月的眼眸写满了什么，又拒绝透露什么。
　　我看不清。
　　其实不直面寒洛时我并没有那么恨他，仿佛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本能的想忘记，关于他的画面又会硬生生地插进来，折磨我的神经。我控制情绪的能力并不差，可每次他一出现我就会变得暴戾起来。
　　突然而来的想法，我在御妖给我“砖头书”写上寒洛的名字，墨迹随即消失，古怪的文字浮现上来：寒洛，寒鸦，黑玄武，佩剑御冥青铜，未知阶别能力者。
　　正纠结黑玄武是什么意思，余光瞥到一个快速掠过黑影，擦过桌面再飞出阳台才仅仅一秒，速度之快至于完全不能辨别它的形态。
　　九品吼叫着紧追上去，我也冲上去，翻下阳台。
　　坏了，翻围墙翻窗户翻多了连翻阳台也毫不犹豫，完全忘了这不是自己家，楼下是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