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少年》从笑

34、后果

　　“啪”的一声，灯猛然熄灭。不安充斥着全身，看着灯丝在熄灭的一瞬间逐渐失去光泽。睡得昏昏沉沉，在睡梦中惊醒了无数次。辗转反侧，期盼黑影能再次出现。
　　想了无数遍老地方是哪里，也发了短信问李明天。循环打开手机，再次失望地关闭手机。
　　太阳终于如约透过窗帘向人间布施。
　　“是不是情人坡后面的鸽子屋？”是李明天的专属短信震动。
　　不顾睡衣拖鞋飞奔到鸽子屋，什么也没有发现。
　　我几近崩溃，头脑也昏沉发胀。无力地坐在鸽子屋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头回忆着一切。所有的画面顿时冲击发胀的眼眸，眼帘再次映出一幕幕血腥的场面。感受不到冬日凛冽的寒风，感受不到发麻的脚跟，感受不到冰冷的脖子，继续发疯似的跑向小花园。熙熙攘攘的吃早餐的人们穿得都很体面，晨跑的人们也穿得光鲜亮丽。
　　“你来晚了。”黑猫在树枝端坐，“已经清理过了。”
　　“是？”我双手撑着大腿，“到底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黑猫的声音带着愤怒，跳下一节树枝与我平视。
　　“如果，我说如果。昨天你能来，你或许能制止凶手。”黑猫语气变得平静而失望，“可是，都没了。人类有困难可以报警，可以向朋友求救。可我们呢？这一生做错了什么？没有伤害过人类，不曾侵犯过人类的利益，只是因为没有人类高大、没有人类的头脑，就要变成想宰便宰的玩物。我们的生命，如此一文不值？”
　　“我...我...”眼泪冲出泪腺，大颗大颗地滴落地面。“他呢？”我颤颤巍巍用尽最后一丝理智。
　　“他是第一个提议和人类交换灵魂的，他叫兰。”黑猫依旧平静，“我是蓝，蓝色的蓝。”
　　“他在哪里？”我打断黑猫的话，“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
　　“他回猫族了，带着你的记忆。”黑猫开始哽咽，“你的心里只有他一猫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担心他遇害了！”
　　“那些已经遇害的猫，就不配拥有姓名吗？”黑猫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们是野猫吗？”
　　“不是的，没有一只猫是野的。”我擦拭脸颊上温热的眼泪，冻得毫无知觉的双脚开始发热发麻。
　　“你回去吧！人类都是一个样！只关心自己的自私鬼！你们想过后果吗？！”黑猫消失在小花园中。
　　我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的流浪汉，走回宿舍的路变得漫长。校警务室听到是猫遇害，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大病一场，害怕深夜的到来，因为黑暗中充满了血腥味。被肖涵蕾灌水灌药，静静听着雪唱着哀乐，想醒也醒不来。
　　无论黑夜多么肮脏，太阳就像是每天的重启键一样永不迟到。
　　“你想怎么做？”李明天坐在木椅的正中间，望着呆立的我。
　　“我能做什么？”
　　同李明天的新年第一次对话显得无比沉闷。
　　课程到了尾声，课堂的气氛慢慢变得融洽起来。没有哪一个老师再去刻意区分白水学院和本校学生的学习水平，一视同仁分配任务和小组实践。他们像是一夜之间达成了协议，而现实却透露着现实的骨感。登记小组作业的情况让老师的表情如吃土一般，翌大的学生搭档本校学生，哪怕小组仅有两个人，也不愿意同白水学院的学生组队。
　　“做一个企业的调查，观察他每一个重要决策运用到的知识点。后面两个课时都在学生活动中心，小组作业占成绩的百分之六十。下课，期末考试再见！”老师的脸上带着放寒假的喜悦。
　　“情理之中。”齐小慈头望着黑板，单手撑着下巴。
　　“情理之中。”肖涵蕾收拾着笔袋，准备换教室准备下一节课程。
　　“你要是翌大的，你也不会想和咱们一组好吧，那不是一个档次。”我的下巴支在桌面，“时间好快啊，可以回家了！”
　　风雪中的翌大显得沧桑，晚自习的座位随着考试周的临近越来越来难找。三人帮慢慢被现实拆散，打热水碰见也是激动得跳起高喊“Hey，Bro！”
　　“你们什么时候放假？”林野的声音在手机那端有些陌生。
　　“再有两周吧，具体还没通知呢。”我轻声跑出第三教学楼，朝着天台加快脚步。
　　“新年了，我也没对你说新年快乐。这才想起来，哈哈！”林野的声音有些生硬。
　　“这有啥！我们学院到底啥情况？女生宿舍修好没有哇？我们啥时候回去？你们听到小道消息没，听说我们要在翌大一年！”我的连环问打破些许尴尬。
　　“听说再建比较困难，学校准备把男生宿舍腾出三个楼层，让你们回来。嗯...听说男生宿舍要十人间了，完蛋。”
　　“啊？太惨了...我们回去了岂不是要16人间了！”天台的风在耳边呼啸，我在天台碎步走出一个圆圈。
　　“希望你能一直留在那里，毕竟教学资源胜过咱学院。”
　　“我新年愿望就是这个！”我开始在圆圈里踩出一个“天”字。
　　“我的新年也是，希望你能和李明天一直在翌大。”这坚定地语气让我有些揪心。
　　“嗯。”
　　“对了！我还听说翌大和白水学院要比较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你要加油啊！”林野打破了沉默。
　　考试周让每一个人都紧张起来，橘子灯光芒下漱漱飘下的雪想要继续吞噬整个地面，为在沉寂中逝去的生灵做哀悼。幻想无数次和李明天在翌大的雪中相遇，他撑着伞遥望着我笑。寒意让我这个幻想不再美好，踩出的“天”字迅速被覆盖。连照片都没来得及拍，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作业难么？”李明天突然从身后出现。
　　“还行吧，努力做好点呗，别跟你们学校精英差距太大。”我停住。
　　“怎么这话酸酸的？”
　　“承认现实，面对现实！”我盯着这个期盼已久的脸。
　　“不会的问我啊！”李明天弯下腰，逐渐将脸颊贴近我的额头，呼吸都可以听见。 “脸色不太好，你学那么辛苦也没啥用，反正你也学不太懂，劳逸结合啊。”
　　“啥？”我用头撞向他的鼻梁。
　　“ 算我没说！”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把我头发上的雪拨下。
　　幻想中的场景，少了一把伞。
　　“还是得加油啊！”李明天送我回宿舍的路上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到啦！你可以走了！”女生宿舍楼下聚集了不少依依不舍的情侣，我摆着手示意李明天走。
　　“新年快乐啊！”李明天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笑着。
　　“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快走快走，雪好大！”我推着他，和那些你侬我侬的情侣们对比鲜明。
　　李明天一本正经道：“可我只对你说了新年快乐啊！”
　　我的世界突然静止，对于这个特殊对待有些诚惶诚恐，带着一脑袋的考试题回到宿舍。
　　“人类！”黑猫恭候多时，“你男朋友吗？”
　　“你还挺八卦！”我看着这个舔着爪子的黑猫。
　　“ 就问你是不是？”黑猫严肃起来。
　　“我希望是。”我也一脸严肃，“这个答案满意吗？”
　　“满意，至少你能体会后果。”黑猫与黑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