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少年》从笑

33、失约

　　新年的第二天在鹅毛般的大雪中踱步走来，王琳终于不忍看着我日复一日地挤着齐小慈，大发慈悲地搬去了独立宿舍。
　　“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儿！”王琳拉着黑色拉杆箱大笑晃着走出宿舍。
　　“挪窝咯！”齐小慈猛然从床上坐起，“我去王琳那窝，你继续在我这窝！”
　　“为什么？”
　　“有人在楼下等你的时候，你一伸头就能看见，多好。”
　　“哦!”这么有眼力见的齐小慈我还是第一次见。望着窗外的飘雪继续享受被窝的温暖，似乎窗外有了声音，每一片雪花都轻声吟唱着摇篮曲。
　　“喂，人类！” 一只从未见过面的黑猫出现在窗台，“老地方见！”来去无声的黑猫动作矫健飞出了视线。
　　在我郁闷老地方是哪里的时候，肖涵蕾气吁吁跑来，她的身高正好高出床板，只见得来回晃动跳动的小半颗脑袋 ：“图书馆今天有活动！”
　　“你自己去见你男神呗！”齐小慈将床被乱铺一通，直直地躺下，“叫我们都去当电灯泡干啥！”
　　“一个打字大赛，获奖能有一千块去不去！”
　　“去去去去！”我几乎跳着下了床，“打字谁不会！”
　　“啊？打字你俩确定能比过我？我这手速不是吹，无人能及！”齐小慈直挺挺从横栏间隙中滑下来，连梯子也没用。立定，便做出黄金右手的姿势，眼中透着光满脸透漏着自信。
　　“我给你俩报名了，别洗漱了走出发！”
　　“你咋知道我俩一定会去啊，你还提前报名还！”齐小慈穿着拖鞋被拉着小跑着 。
　　图书馆此时不再肃静，人头攒动，嘻嘻闹闹。拿着号码牌，低头跟随着肖涵蕾的长发进入了比赛区。
　　“还有半小时比赛就开始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刘然然，她因夏夏的事情重新当选校花，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人继续关注夏夏事件，也没有人同情受害者为夏夏争取些什么，反而受害者成了饭后谈资被毫无保留的议论、取笑。健忘成了这个世界的词条，毫无敬畏成了标志。
　　“请同学们先熟读手中的资料，每个同学的资料都不一样，作弊也没有用哦！”田嘉禾笑眼望着刘然然，声音无比温柔，“今天的比赛会有三轮！”
　　“第一轮先是一千字正确率比拼！”刘然然缓缓牵起田嘉禾的手，灯光下她似乎发着光缓缓走到人群中。“第二轮是一千字的速度比拼，一二轮前50位会进入决赛并且有机会...”
　　耳朵自动屏蔽了声音沉浸在夏夏事件的悲伤里，反问自己不是也同路人一般什么也没做吗？
　　“开始了！想什么呢” 齐小慈一手打字一手重重拍在我的背上。
　　键盘声此起彼伏，齐小慈发疯似得打击着键盘，肖涵蕾则是一如既往低着头、猫着腰不紧不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依旧是那个永远不会期盼中奖也，不会争取什么荣誉的那一个凡人。早早就被收了号码牌的我，在人群中看着一个个大神们的表演。随着淘汰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逐渐散去。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新鲜起来，从正门口飘进的冷空气与室内的空气抱作一团。
　　“前五十已经诞生了哦！”刘然然径直地从借阅柜台走向正门口，走秀般气场全开，“他们将可以免费使用图书馆电影室1次，一次只有3小时哦！”
　　突然感到一个熟悉的身高在身边晃，还是那条熟悉的肉色裤子。
　　“学长，好巧。”我头也不回。
　　“不巧，我来参赛刚被淘汰了。”付成功头歪向一边有些腼腆笑着，挠着后脑勺有些不自在。“我看你好姐妹还在比。”
　　“谁？”我故意笑着问他。此时，我的眉毛怕是要挑着飞上天。
　　“齐什么？”
　　“啥玩意？”齐小慈突然出现在面前，“学长，叫我干哈？现在不在课上连名儿都不记得啦？”
　　付成功的眼神还在赛场方向，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有些严肃。
　　“不行，咱俩撤？”我对齐小慈使着眼色。
　　“走啥，免费券还没拿呢？”齐小慈努力眯着眼望着借阅柜台的奖品区。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只管拉着齐小慈的衣帽走，她挣扎着拖鞋也掉了一只。
　　“我鞋！”齐小慈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弃挣扎。“咱就在这等领奖不行吗？”
　　“最后十名已诞生！”田嘉禾突然用播音主持的腔调，“我们的第一名已经产生！请同学们继续完成资料所有内容。”
　　不知觉已经过去3个多小时，比赛场中完成最后任务的大神也陆续离场，到借阅柜台领取奖品。
　　付成功突然走向赛区，穿越歪歪扭扭的电脑和凌乱的座椅。他敲了两下肖涵蕾桌面，神情中透着笑意。肖涵蕾沉浸在任务中，头也没抬。就这样静止了几分钟，付成功就这么在肖涵蕾的身后，双手后撑在后一排的桌面，注视着她。
　　“Done！”肖涵蕾敲完最后一个回车键，一边啃着左手大拇指的指甲，一边得意洋洋欣赏自己的杰作。
　　“第一名同学你好，要清场了。”付成功的眼神从温柔迅速转换到了严肃。肖涵蕾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定住一般开始尽力蜷缩想要以光速消失在这里。
　　“第一名可以来领一千块咯！”刘然然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着急，想要快点收工。
　　“学....学长！”肖涵蕾猫着腰从付成功面前小跑出赛场，向着疯狂招手的齐小慈奔来。“咱俩换个号，我要你免费电影室券，一千块给你！”肖涵蕾快速取下齐小慈的号码牌，匆忙将自己的号码牌塞进齐小慈的手中，转身跑向领奖处。
　　“发财了。”齐小慈一脸不可相信看着我，每一个毛孔都在表示不可思议。可她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向领奖台，拖鞋也挡不住她几乎要起飞的步伐。
　　“给我二百安慰费。”我坏笑着从齐小慈手中抽出两张一百，“不能白来陪你俩熬比赛啊。”
　　“给给给，反正不是我的钱。我也贪污二百，剩下的还给她。”齐小慈一本正经摸出二百塞进裤子口袋，把剩下的钱放进信封。
　　肖涵蕾帮着打扫赛场，抬桌子摆椅子，眼神飘忽着寻找付成功的身影。
　　“学长，给！”肖涵蕾趁关闭灯光后的昏暗，坚定地将电影室免费使用券递到距离付成功肩膀两厘米那么近的地方。“听说你们大四写论文需要借阅影视资料，不知道能不能帮助你！我也用不到，你用吧！”
　　“你不是第一名吗？我记得奖品不是这个啊？”付成功接过券，声音变得有些柔软。
　　“噢，我跟舍友换的！”肖涵蕾并肩和付成功走出赛区，昏暗的灯光让她有了自信。
　　“当你舍友挺好的。”付成功停在距离我们两米的地方，笑着看着我们。
　　“这么一看，学长是挺好看的，小虎牙不假。”我低声对齐小慈说道。
　　“我用的时候叫你一起来，毕竟是你的功劳。”付成功有些故作镇定，“影视资料说不定你以后也会用到。”
　　“好啊！”肖涵蕾抬头望着付成功，眼睛都发着光。
　　三人行揣着奖金在学校最高档的食堂四楼吃了个肚圆，回到宿舍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一进门，就看见窗台上一个黑影飘过。
　　“人类，你失约了！”一个深沉的声音打破了今天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