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可安家》逸风迕

17、忌日

　　立冬之后，北方天气寒冷了许多。这让一直在南方生活的孟少情、十文等人很不适应。只有重生和山艮两人没受什么影响，每天还在坚持练功。不得不说，山艮真是一位好师父，对武功平平的重生很认真。或许也是因为重生刻苦，他才能做到如此上心。
　　现在陶甗不需要自己寻找，又没了重生可以欺负，肖柏天天过得都很无聊。好不容易有了调查真相这一件事情，可后来三人再去探望行穹时，都被他以身体不适、不宜见客给拒绝了。于是，三人只能将此事暂时延后。叶了凡帮他出了个主意，让他也去监视扁昔。毕竟水坎是孟少情的人，若真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也不会告诉他们。
　　十文知道后，认为这个主意甚好，不过此事不能瞒着孟少情。以水坎的能力必会发现肖柏，若由他告诉给孟少情，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索□□先告之孟少情，以十文对他的了解，只要行事坦荡，他不会追问原因。
　　没想到孟少情听到后，很赞同肖柏的决定，说道：“既然他无事可做，帮水坎一起监视反而更好。不过，两人都在暗处的确有些多余，不如一暗一明，你看如何？”
　　十文笑着回道：“还是你思虑周全。水坎分析判断能力都很强，适合在明。那就让小白在暗吧。”上次肖柏对刘二发火，水坎就有诸多怀疑，虽然十文给出了理由，但他似乎并不十分相信。所以十文只能让肖柏少在水坎面前开口，否则说多错多。
　　孟少情点头同意。
　　于是肖柏每天早出晚归，成了“玉衡院”里最忙碌的人。
　　白天，肖柏和重生都不在，而叶了凡又陪在柳茹茜身边，最后只剩下十文一个孤家寡人。十文还打算找点事做，没想到，事情就来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孟少情生病了。
　　立冬前孟少情就已经开始咳嗽，风巽煮的姜汤他嫌太难喝，给直接倒了。后来几天，十文见他没再咳嗽，以为好了，就没再在意。可谁知，几日后又开始咳嗽，并且愈演愈烈。不仅腰背皆痛，时常还有痰咳出。
　　扁昔为他诊断后，说是入冬受寒，引起肾咳。开了一剂真武汤加干姜、细辛、五味子的药方，一日三次，七日即可痊愈。扁昔不放心，嘱咐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还需慢慢调养。”
　　孟少情的贴身婢女筱芙被他传染生病，无法再侍候他。风巽虽毛遂自荐，但被他拒绝了。恰巧十文无所事事，便被孟少情叫来，伺候病患。为了尽职尽责，十文干脆搬进了“摇光院”。当然，此事到底出于自愿，还是被人强迫，外人就不可知了。
　　即使十文想要抱怨，可整个“摇光院”住的都是晓梦宫的人，他也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十文的郁闷反而取悦到了孟少情。只见他虽然还在病着，精神状态却恢复得很好。一会儿嫌弃十文熬的药太烫，一会儿嫌弃十文捶的背太痛。最后，连天气变冷、阴天下雪，也成了十文的错。
　　十文忍无可忍，大喊道：“你再如此婆妈，老子不伺候你了。”可他又不能真走，只能嘴里嘟嘟囔囔：“老子平生第一次伺候人，还被人嫌弃来嫌弃去，有没有天理了？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得志猫儿雄过虎，落毛凤凰不如鸡。欺人太甚，太甚．．．”
　　孟少情终于憋不住，笑晕在床上。心想，也只有十文才能让自己如此开怀大笑了。只是，他怎么能这么逗呢？

　　待孟少情完全康复后，十文又搬回到了“玉衡院”。
　　孟少情虽也挽留，但十文的态度比较坚决。十文并不是因为他总欺负自己才坚持要搬走的，而是因为风巽对自己很不满。开始时，十文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时间一久，冷言冷语听多了，十文再不敏感，也明白是自己碍了别人的眼。
　　想了许久，十文也没找出自己让风巽如此厌恶的原因。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孟少情对自己太亲密了。
　　自从中秋节后，十文与孟少情的关系着实亲近了许多。那时，风巽对十文的态度就有所变化。只是风巽本就对孟少情之外的人冷眼相待，十文也就没在意。这次孟少情生病后，更粘着十文，导致风巽每日都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虽然十文不认为风巽真会把自己怎么样，可惹火“玉面观音”绝不是明智之举。十文不想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敌人，所以奉行三十六计，果断地走为上计。
　　十文能发现，观察敏锐的孟少情更是早已察觉。所以，他最后才同意让十文搬回去。
　　把十文送走后，孟少情将风巽叫入屋内，对她道：“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十文身份可疑，他不像是山贼。”风巽看着他，回答道：“他思维缜密，行事周全，怎可能只是个山贼？”
　　孟少情道：“他确实是山贼。在他们住进晓梦宫后，我已派水坎去调查过他们的身份。”虽然他很看重十文，但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若不是经过确认，他不会将一个认识没多久之人带入密室中。
　　“可当山贼之前呢？他是做什么的？水坎有调查清楚吗？”风巽还是怀疑十文。
　　孟少情神色微冷，道：“此事无需多言，我自有分寸。以后不可再如此待他，否则我定不轻饶。”其实，他现在已无退路。将十文带入密室那一刻，他就在心底接纳了这个人。
　　风巽见他听不进去，只能不甘心地退下。

　　搬回“玉衡院”时，已是十月十四，十文突然变得很焦躁。
　　重生晚上回来时，还特意过来问十文，用不用准备祭品。十月十五是老大亲人的忌日，往年在山上，都是他帮忙准备。
　　十文摇摇头，告诉他这里是别人的地盘，祭祀多有不便，还容易惹人反感，这次就算了。

　　十月十五当天，十文早早就醒了。其实，昨日他根本没有睡着。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地方，即使他已放下，却还是心如刀绞。就像肖柏不是为了自己才跟刘二发火，十文也不是为了自己才心痛难忍。这样一看，他跟肖柏还真是一模一样。十文暗自盘算，或许真该帮肖柏找个伴。只有如此，他走后，肖柏才不会太伤心。
　　肖柏敲了几下门，见无人答应，推门而入。他看十文坐在床上正思索着什么，开口问道：“老大，想什么那么认真？我敲门你都没反应。”
　　十文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今日怎么没去监视扁昔？”
　　“陪你啊！”肖柏坐到他旁边，回答道。
　　十文露出了笑容，心想，这样的肖柏，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也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重生的样子。十文赶紧摇摇头，虽然他不介意肖柏的另一半是男是女，可他也不认为重生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肖柏见他神游天外，还以为他在为无法祭祀伤心，劝慰道：“就这一次不祭拜，我想他们不会介意的。大不了明年清明，咱们回蜀中亲自扫墓。”说完，自己也有些伤感，“这么多年没回去过，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大家的墓地了．．．”
　　十文见肖柏拿出笛子，抚摸上面的镶金，不禁埋怨起自己，明明没有因此事伤怀，反而惹了别人为此伤怀。他赶紧开口：“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我知道他们不会介意的，所以咱们也不需要回蜀中。明年今日，咱们再祭拜即可。”
　　没想到肖柏听他说完，面容哀伤，问道：“你不回去，是还在埋怨自己吗？”
　　十文低下头，半晌后才回答：“我把什么都放下了，怎么回去？”他放下了仇恨，还有何脸面回去祭扫？他放下了身份，还有何脸面说回去？他还能回哪里？
　　肖柏的泪水漫出眼眶，委屈地说：“你怎么就不能回去了。只要想回去，咱们就能回去。等查明真相后，一定要让中原武林还魔宫一个公道。所以，你不要再自责了。真的，老大，你别这样，否则我更难受．．．”
　　十文擦了两下眼角，看着肖柏的泪水，强笑着说：“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哭起来没完没了的。”
　　肖柏边用袖子擦脸，边说道：“你见过这么爷们的大姑娘吗？”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后来，了凡和重生也都过来找十文。
　　十文让他们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这都十几年的事了，自己没那么脆弱。
　　可在三人都走后，十文又感到孤单。为了不让自己乱想，十文开始在昆行山庄里乱转。走走停停，一晃儿，竟已入夜。
　　十文见天色已晚，准备往“玉衡院”走，没想到竟看见行昊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袱走在路上。
　　行昊贵为一庄之主，身边总是跟着四名侍卫。可他现在却只身一人，十文不免有些好奇。于是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看他到底要去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之前是想在后面再暴露十文等人的身份，可到了昆行山庄，要调查事情真相，再遮遮掩掩的写，实在控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