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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行人工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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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鸿苍一个劲儿跑来到澄湖时,澄湖边却传来嘈杂喧闹的声音,还掺杂着夫郎声嘶力竭的哭声。她转头望向那边,已经是围了好多的人。远处的村路上,还有人手中抓着草帽,飞奔向这里。
司鸿苍想,看情形,肯定是有人落水了。
瞧着湖边围聚的人越来越多,她皱了皱眉,本想转头回家去,但也不知怎的,却鬼使神差地又跑过去了。
去看看吧,她边跑边想!
那悲恸的哭声,绝望而凄厉,让人听了心里凄惶不安,让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立时汗毛乍起!
司鸿苍来到湖边,还没靠近人群,就听一个夫郎拉长声音断断续续地哭道,“我的云若唉--------你不要丢下爹啊……你要是丢下爹可咋办哪……我的儿-----啊------”
哀哀的哭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却激得人浑身起皱,从心底冒出悲凉之意!
外边围着的人听了,无不心酸落泪,更有那心软的小婿儿跟着嘤嘤地哭泣起来。
司鸿苍心里一着急,就使劲地挤进人群裡。
只见人群中间坐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夫郎,闭着眼睛嚎哭,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
他怀里抱着司鸿苍昨天才见过面的男孩儿云若,除了左颊上那块火红胎记不变,脸上死寂一片。大夫张泽之浑身湿淋淋的,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紧抿着嘴唇。看来刚才是她下水去救的,显然没有救过来,才使得她如此十分沮丧的。
司鸿苍刚想开口时,两声狼嚎似的女声直传过来。人群纷纷让开,一个三十一、二出头的高大女汉子和一个精瘦挺拔十三四岁的少女冲进来,看到自家夫郎、爹爹怀里紧闭着眼睛的男孩儿云若,像被抽去嵴骨似的,女汉子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两手握拳不停地捶着草地!
“我的若儿啊!!!----------”她那凄厉吼叫更是惊心动魄!
少女则是一个箭步来到男孩儿身边蹲下来,一把抓住云若的身体直摇,大喊着,“若儿!快醒来!!”
司鸿苍再也忍不住了,这悲伤而又惨烈的气氛感染了她,心儿狂跳起来,禁不住地连推张泽之道,“给他渡气,快帮他渡气!快啊!”
张泽之莫名其妙地瞧着她。
司鸿苍大叫道,“对他嘴里吹气,说不定还有救。将他身子放平,不能这样抱着。”
时间拖长了,若真的死了,那可是救不回来了!
司鸿苍的心狂跳着,再也不想跟她啰嗦,冲上去一把将云若抢抱过来,平放在地上,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掐开他的下颌,深吸一口气,对着云若的嘴里吹去,反復进行!
那夫郎伤心之下,儿子被抢走,不禁大怒,伸手就要来推搡司鸿苍!
张泽之急忙拦住她道,“让她试试!别打扰她!”她心里万分的惊奇,两眼一眨不眨地瞅着司鸿苍不停地往云若嘴里吹气。
司鸿苍奇怪的动作,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即便是后来的人,也被先到的人噤声。云若的娘亲爹爹更是死死地憋住哭声,紧张地盯着司鸿苍。
过了好一会,云若还是没有反应,司鸿苍仍不放弃。
她从未做过这种急救措施。可是在前世,谁没听说过啊,电视上也是常见的。至于人工呼吸到底要做多长时间,她根本不清楚。本着坚持到最后的救人精神,便一直反復做着。
见没有效果,她便将左手放在云若的胸口,右手按在左手上,轻轻地往下按压,然后放开手,对张泽之道,“照着这么做,知道了吗?”
张泽之点点头,照她刚才的动作做了起来。司鸿苍则继续为云若行人工呼吸。
张泽之是一个很认真的大夫,眼下即便万分疑惑,不相信司鸿苍,也要配合她。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一点希望也是不可放弃的,一切的疑问等待会儿再说了。
也正是她这种谨慎负责的态度,和司鸿苍懵懂无知的热情,即将云若从阎罗王手中抢救了回来。
当云若轻咳一声,嘴边流下一滩水渍时,旁边的人全欢呼起来!
张泽之也怔住了!没想,还居然真的救活了!!
云若的娘亲爹爹更是又哭又笑的抱在一起,男人使劲地捶着女人的后背,哭得比刚才更厉害了。不过,这是喜悦的泪水。
云若的姊姊也是欣喜异常的,只是她本就为人沉稳内敛,所以只见她红着眼眶但满脸的笑意,并不像她娘亲爹爹这般来的激动。
司鸿苍顾不得其他,忙将云若的身子翻过来,用膝盖顶着他的肚子,轻轻震了震,云若的嘴里便不停地流出水来。
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对张泽之说道,“剩下的该你了。”她可是不懂医术的。
张泽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将云若放在他爹爹宋氏身边靠着,自己给他把脉。
云若的爹爹宋氏早脱下自己的衣裳把儿子包了起来,防止他着凉。
云若娘亲叫云山,他的姊姊叫云天。村里年轻的都叫他娘亲为“云姨”,叫她姊姊名字“云天”,年纪大的称呼他娘亲为“阿山”叫她姊姊为“天姐儿”。
这会儿她娘亲与姊姊趴在司鸿苍面前,就着草地对她磕了三个头,吓得司鸿苍忙不迭地躲着。
云山这个昂藏女汉子和女儿云天,红着眼睛哑声对司鸿苍说道,“阿苍呀,今儿个要不是有妳,山姨的儿子可就没了。给妳磕头也是应该的。待会若儿也要磕的。”
云若爹爹宋氏也连连说道,“要磕,要磕!”他脸上残留着鼻涕眼泪痕迹,甚是难看,这会儿却是笑得灿烂无比!
旁边一个带着健康栗子肤色的女汉子接口说道,“山姨,不是我说您,您要谢阿苍有的是法子。您这样对她又是跪又是磕头的,那不得要折她的寿么?”
司鸿苍急忙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声道,“是啊、是啊!云姨您还是别磕头了,快快请起。
反正也没自己的事了,司鸿苍正拔腿准备离开这里,她还要回家做冲澡呢!
不料有个叫瓦子的小女孩见云若醒过来了,也不害怕了,又恢復了小孩子的活力,她蹲在云若跟前,大声对他说道,“刚才软娘子和你亲嘴了。亲着亲着就把你亲活过来了。你以后要嫁她才成!”
人群顿时一片寂静,大家都瞧着司鸿苍。
瓦子娘陈琳绷着脸朝着女儿瓦子呵斥道,“叫阿苍姐!啥软娘子,跟哪个学的?”
一个大脸盘子的村夫。看样子是瓦子爹,一伸手揪住瓦子的耳朵,将她扯得站了起来,嘴里骂道,“死丫的,就妳多嘴!呵呵呵…….阿苍啊!瓦子还小,妳可别气呀!”
人群外边,徐福妹手足无措地呆立着。
她也是瞧见一大群的人围在这澄湖边,听说是丑男云若跳湖了。待心急火燎地跑过来一看,还好,人已被救起来了。
好不容易按捺住“怦怦”勐跳的心脏,喘了口气,谁知瓦子偏又说出这话,更是让她觉得尴尬又不自在!
云若的家人和司鸿苍也都尴尬不已,围着的人群都顿了顿,是啊,司鸿苍不过是救急出了嘴,那也只是纯为救人!若因这样就直要她娶个村裡人都嫌弃的丑男回家,对她来说,也太说不过去了不是?!
靠在爹爹宋氏怀里的云若,顿时抬头看了司鸿苍一眼,正色地说道,“司鸿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会这样就要她娶我的!只是他这话还未说完。后面的就被珠儿的爹爹抢白了去,无法成语。
一个四十多岁涂脂抹粉的夫郎。他就是珠儿的爹爹。他大声笑道,“哎呦,我说云若啊,你这是想人家司鸿苍救了你,所以你也想说跟着戏文裡所讲的:奴家无以回报,只好以身相许的麽?”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声笑,两眼扫视周围人,却没有几个人应和他。村里大多数人还是质朴的。
云若爹爹宋氏听了不依了,眼睛狠狠地瞪着珠儿的爹爹,脸上还挂着两行泪即大声宣道,“就算阿苍是咱若儿的救命恩人,可咱也不会死皮赖脸的巴着她娶咱家若儿的!若儿,咱儿谁也不嫁!娘爹养你一辈子!”
云家母女俩也信誓旦旦地跟着大声附和道,“对!我家若儿谁也不嫁!我们会养他一辈子。”
当着这么多人,云若心里很难堪,刚想拉着娘亲爹爹和姊姊走,可又听到后边家人所说的话后,不禁心里一酸,也跟着落下泪来。娘亲爹爹和姊姊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是真心维护他这个儿子、弟弟的。
“………”而听了云若一家子所说的话后,司鸿苍心下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堵闷。
也不是说她就一定不肯娶,而是她这小身板如今才十一二岁,对方也还只是个小男孩一枚。再说,就她那一点家当,现今也只够养活她自己而已。若再多加一人,两人可不就得喝西北风了?所以,她才不吱声的。
云若抽抽鼻子对宋氏说道,“爹爹,您弄错了,我是不小心掉进水里的,而非投湖寻死的。”
“是真的?!就说嘛,我家若儿这麽孝顺怎会捨得丢下娘爹不管咧!”心想,一定是儿子怕自己伤心,所以才这麽说的。说着他不禁后怕,又抹起了眼泪。
“司鸿姐,妳的救命大恩……….”云若看着司鸿苍,一时间也不知该拿什麽报答,所以就顿住了。
云若爹爹宋氏急忙跟司鸿苍说道,“是啊是啊,阿苍!今儿多亏了妳,要不然我的若儿可就没了。妳的大恩德,阿叔倒是不知该如何报答妳了…….”
云若的娘亲姊姊也急忙说道,“是啊,妳说个要求出来,就算办不到,咱也好尽力去做。”
“云姨、宋叔、云姐,请别什麽大恩不大恩的,咱都是村裡的,只要云若没事了就好了,也甭想太多。要论真,云若才是张大夫给救起来的呢。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司鸿苍心裡本就只想着将人救醒了就好,也没想那麽多。而且,她也不太习惯被众人观看,感觉自己像隻稀罕的动物一样,很不自在。所以,就急着想走。
“这……..”云家这下都愣了。这可不是,这麽说来张大夫也是云家的大恩人呢…….
张泽之见司鸿苍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便对云若的家人道,“云婶,我是大夫,救人是本分,我这是要收看诊费的。还是赶紧回去给云若煎药吧,我已经开好方子了。云若呛了这么久的水,还得小心调养几天才成。我一会给你们送药过去。大家都散了吧。”
“好好好,阿苍,反正妳这恩情,咱云家记上了啊!”说着,云山带着一家夫小往自家方向回去了。
云家一家子临走的时候,对司鸿苍是谢了又谢,并说等云若好了,还要上门道谢。
珠儿爹爹临走的时候,眼神热切地盯着司鸿苍。可是瞧见宋氏宝贝地拉着他家儿子不撒手的样儿,又悻悻的低声咕哝道,“一个丑儿子,还这么宝贝呢!可没想的,这个软娘子司鸿苍竟是将人给救活了,倒也是奇蹟!不过,今日救活了云若这小子,怕是日后若真要是嫁不出去的话,就算云家妻夫俩不说,也会被以后娶了夫郎的云天给恨上的呢。”
宋氏紧紧牵着儿子的手走出人群,即看见徐福妹站在那儿,云若一家气得要命。狠狠地用眼刀刮了她一顿。------谁要嫁妳了,就传出这话来祸害他家闺儿?就算他们心里虽然也曾经奢望过,那不是没敢说出来嘛!
“若儿!咱不稀罕嫁人呢。爹爹会供养你一辈子的!”宋氏气愤地说道。
云山心裡虽也气着徐福妹,可因着都是村裡人,且抱着感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心态。毕竟,农忙时大家都是互相帮忙的,而且,她还是自个好朋友的女儿,也不好太责怪她的不是。
云天则完全不理会徐福妹了。
徐福妹听了更是无地自容。她也是委屈万分。明明自己也没做错啥,这会儿却感到罪大恶极似的。她躲闪着周围人瞧她的异样眼光,想走又不好走的,甭提有多难受了!
人群慢慢地散了。
等人都走光了,张泽之方才含笑问司鸿苍道,“司鸿妹子,妳是怎知道这种救人法子的?”
司鸿苍见张泽之果然问起了心肺復甦术的事,暗自思索该怎样回答比较适当。当时情况紧急,为了救人,她也无暇避嫌。现在要是不说清楚,可就有些麻烦了。
她念头转了几转,仰头看着张泽之道,“是小时候我爹跟我说的。”反正这爹已经死了,也不怕她去求证。
张泽之面色一滞!虽有些怀疑,但瞧着司鸿苍一副笃定的样子,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只要知道怎样做就行了。司鸿苍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强迫她不是。
回去的路上,宋氏仍然死死地拉着云若的手。
他回来见澄湖边围了好多的人,而闺儿又不在家,那一刻,心里的恐惧简直要让他崩溃,发疯似的冲到湖边,坏事果然发生了。不过,还好闺儿已被司鸿苍给救活了。但就算这样,他心里仍然后怕不已,拉着儿子的手一直不肯放。
“若儿呀,徐福妹说的那事儿你就甭乱想了!咱不嫁人。娘爹养你一辈子。你姊姊也不会不管你的。爹就不信了,这日子会比人家过的差!”宋氏气不忿地说道,又安慰云若,让他别为以后担心。
云若轻声回道,“爹爹,我不气。我有手有脚的,也不要谁来养,我自个儿就能把日子过好。那些嫁了人的男儿,也不是个个都过得好的。”
宋氏听了,连声夸讚儿子有志气。又说道,“那些嫌弃你长相的人,咱也不稀罕!这嫁人还是得看人品,瞧瞧徳性的。真看上你的自然不会嫌弃你的长相。我闺儿这么能干,没娶你那是她们没福气!”
他嘴上安慰着云若,心里却非常明白,这长相当然也重要。唉,当年孩子他娘亲不就是喜欢自己利落又好看,才一个劲地托媒人说亲,有事没事就往宋家庄跑,硬是将自己给娶回来的。
云若见他爹爹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儿,说着说着却底气不足,便拿话岔开,对爹爹说了刚才是怎样不小心才跌落澄湖的事情。
宋氏听了点点头,然面上有些忐忑地瞧着儿子道,“其实阿苍也是个好的,可就软弱了些,再说……..总不能因为她在救你的时候,佔了你的便宜,就非得要她对你负责了是吧……”
其实,是宋氏怕儿子若因此而嫁给了司鸿苍恐怕是会吃亏的。不说别的,光自家儿子的这张脸,他也是不敢强求的,还有她家境寒薄,而且还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到时,可不就是儿子要养人家了吗?这是受罪!
再退一万步想,要是司鸿苍也跟别的女人一样,嫌弃了自家儿子又讨了个夫侍进来,到时惹出个宠侍灭夫的事来,他不是哭死了!这他哪肯?!所以,他宁愿将儿子留在身边养着,也不愿儿子受累。要报恩,送她个什麽东西都可以,就是不能将儿子嫁给她!
他慈爱地打量自个的闺儿,觉得哪都好,看那小身板,多苗条,脸上的胎记其实也没那么难看嘛!
云天更是仔细地打量弟弟的脸色,想看他有没有伤心。不过还好,云若的表现很平静,她这才暗暗地放下了心。
后来这事被人传言着,丑男云若要不是被那软娘子司鸿苍给救了,没准现在都埋到土里,青草都一片了。
后来,云若的姊姊云天问明了事情的经过,大怒,狠狠地揍了徐福妹一顿,再也不肯理她!
唉!云天很疼她弟弟的。这次可是真的生气了!